[威]野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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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這是一個由野獸所統治的世界。
世界分為日之國、夜之國,以及法度之外的群族──荒野之地三個區域。
日之王是雄獅,夜之王是夜鷹,日夜二國的王者竟同時愛上一對雙胞胎兔子?

對小灰兔來說,逃離日之王的身邊實在是不得已的,萊恩十八世實在太霸道了,從來不顧及他的意願,而且──說不定他還會很嫌棄自己胖胖的人形,畢竟人人都討厭胖子不是嗎?
跟雙胞胎的理由不同,小白兔離開夜之王的理由,卻是因為被驅逐出境。他只是想要夜之王的孩子而已,為什麼夜之王卻吝惜給他一次這樣的機會?

豹與狗、白鴿與蝙蝠、貓和小老鼠、虎與熊……這個世界充滿了美麗的悲傷的可愛的戀情,歡迎您一起進入這個野獸世界!
之一 豹&狗

好朋友就是在你受苦受難的時候拉你一把的人。
可是,他的好朋友,卻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喂!」祐推了推身上的人,對方卻一動也不動,「喂!」他猛搖對方的身體。早上七點半的鬧鐘早就響了,若不是對方的手將他緊梏住,他也不想喚醒這隻野獸。
對方稍微有動靜,他動了一下,下意識手抱得更緊了。
「喂!」祐怒火攻心,情況急轉直下,原本想掙脫的,卻弄巧成拙了。
喂!喂!喂!喂!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祐奮力扭動,對方的手越收越緊。
「是怎樣啦!」祐喪氣的說,認命的任他胡作非為,乖乖的躺下來。
「早點躺下來,不就好了。」聽到對方夢喃般的話語,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既然你醒了,就趕快給我起來!」祐拍打對方厚重的手臂,「我會遲到!」
「再一下下。」對方任性地說著。
「喂!」
「別喂喂叫的,叫我的名字,像昨晚那樣叫我。」對方靠近他,男性的氣息吐在他身上,引得他一陣顫慄。祐別過臉,臉色微燻。
「祐……」對方深情呼喚著他的名,在他頸間舔著,他最喜歡的祐的鎖骨。
「別……」祐無力抗拒著,「……別鬧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對方的手愛撫祐的身體,沿著身體線條往下探索,「像昨晚那樣?」
「耀!」祐趕緊喚著對方的名字,免得他真的身體力行,那他肯定不用上班了!
耀露出得逞的微笑,「你說的喔。」張口在祐細緻的肌膚上啃咬,不算大力,咬下的瞬間,感受到祐輕輕顫抖著。
「我是說『耀』,不是那個『要』。」祐靠在耀身上,將所有重量都交給他,耀所給予的刺激,令他暈眩。
「沒關係,那不是重點。」耀磨蹭著祐,瞬間將他身上唯一的衣物卸下,蓄勢待發。撥開他的雙腿,俯身。
「你咬哪裡啊!」祐抓著耀的髮,往後拉,想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無奈他早就全身發軟了。
「我的記號。」耀對祐笑著說,露出他尖銳的虎牙,毫無歉意。
「那裡是……」祐紅著臉,羞恥的說不出確切的位置。
耀做的記號,就在距離大腿與私密處間。位置尷尬。
「祐,」耀突然呼喚他,臉色一正。
「幹嘛?」祐看著他正經的臉,怪彆扭的問。
「我愛你。」耀認真無比的說著。
祐沉默一會,機械式的回答他:「喔。」
他說:祐,我愛你。
那才不是真的愛呢,只是發洩慾望前的甜言蜜語,完全不可信。
結果,又讓耀得逞了。祐認命的打電話請假,佔據他單人床的野獸,正在玩他心愛的單眼照相機。
喀嚓──
快門按下的聲音,引來祐強烈的不滿,他快步走向他,奪走他的相機。
「不准拍我。」祐氣忿的打開照相機,欲將底片銷毀。然而他打開,裡面卻空空如也。
「我沒放底片。」耀吊而啷噹的說,躺回床上,「我只是想按按快門,過過乾癮罷了。」
祐埋怨的瞪他一眼。將相機還給他,他拿起床邊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亂套上。
「你這次回國,什麼時候要走?」祐問。
「不知道。」耀笑著說,他抱住祐,「不要穿衣服了,穿穿脫脫的很麻煩耶。」不安分的手伸近衣內,準備一股作氣脫掉他。
「我累了。」祐拉開他的手。拒絕意味濃厚。
「我不累啊。」耀任性的說,再次將手伸向祐。祐向後退一大步。
「你再鬧下去,晚上我就睡沙發。」祐威脅著,眼看耀縮回手,暗自鬆口氣,往浴室走去。
「一起洗?」耀滿回期待問著。
「想都別想。」祐關門,反鎖起來。仔細聆聽門外動靜,許久都沒有聲響,才放心的放洗澡水。
熱煙迷漫,往氣窗的方向飄去。突然一抹黑影從氣窗外躍進,嚇得祐心臟差點停止。
黑影,跳進水中,與祐相視。那是一隻黑色的獵豹。
「這樣很危險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滑倒怎麼辦?」祐看著黑豹一點也不吃驚,倒是帶著責備與恐懼說著。
「一起洗?」黑豹變形成人類,是耀的樣子。耀得逞地笑著。
倏然起立,祐氣炸了。
「我不洗了!」轉身,就要離去。
耀抓住他的手,害他重心不穩往後倒。祐還不及尖叫,便掉進耀的懷中。
「怎麼不洗了?明明還沒洗乾淨呢。」耀笑著說,在祐的臉上一舔,引來一陣顫慄,馬上就軟在他懷裡。「祐的身體真的好敏感喔。」讚嘆的口語。
「我最討厭你了。」祐眼眶泛紅,嚶嚀著,狗耳朵都冒出來了。
「為什麼呢?」耀壞笑著問,「我明明這麼喜歡祐,祐為什麼還要討厭我?」手開始侵犯祐的身體。
「我最討厭你了!」祐拉住他的手,想阻止他侵犯。卻敵不過耀的力氣,只能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為什麼呢?」耀在祐耳邊吐氣著,「我好想知道喔。」惡劣的說著,扳過祐的臉。此時只剩下一個念頭,吻他,揉虐他。

他明明是狗,他明明是貓。(豹是貓科)
本來就應該互相討厭了!還問為什麼。他才想問,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種局面!

耀回國的第三天,祐終於逃出耀的魔掌,準時上班。
只是,他的心神不寧。
「你知道耀回國了嗎?」
「真的嗎?」
「聽說,他這次拍的照片要有管道才買得到一套的。」
「真的嗎?好可惜喔!之前那一套,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集完整。還差點被網路拍賣騙!」
「我就被騙了好幾萬。」
「真假!」
「唉,真希望我有一個有權有勢的親戚。」
「別傻了。有權有是也未必買的到。」
祐聽著聽著,不禁懷疑:不過是幾張照片,有什麼好稀奇的?
還以為他想在心裡,沒想到他有說出聲音。瞬間辦公室一片沉默,所有人無不驚訝的看著他。
從他們的眼神,能讀出一條清晰的訊息:媽呀,哪來的野蠻人,這麼沒審美觀。
「耀的照片,有激情,有希望,有意象。」
「他的照片融合力與美,和立體感,讓人有深陷其中的錯覺。」
「喔,對了!我跟你們說火車站已經開始貼他的海報了。這次是美洲豹當主角,在黃洲*奔跑的樣子。」*世界分為:紅澄黃綠藍靛紫,七大洲。黃洲大約在非洲地帶。
「真的嗎!我今天要去撕!」
「我也要!」
喂喂喂,各位還懷有少女情懷的大姊們,亂撕公共海報是犯法的。祐默默的想。辦公室已經陷入撕海報的熱潮當中。
不過就是一張照片嘛。祐不以為然。
回到家,耀不在,整個房間變得好空曠。
祐放下公事包,解開領帶,整個人掉入沙發中,好好休息一下。
整個房間只剩下客廳的時鐘滴滴答答作響,好像連秒鐘的回音都能聽見。
他去哪裡了?該不會去找溫柔鄉了吧?
祐疲憊的閉上眼睛,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耀,連作夢也不放過他。
他夢到,以前的事,好多事情串聯在一起,照成現在的局面。
還記得,他用剛變完聲的粗糙聲音,堅定不移的說著:「你是我的選擇。」
當時,他是完全不能動了。

國三那年的夏天,頂著大太陽,有人在操場跑步,有人在打球。
然而,有一批人在作健康檢查。
健康檢查,說穿了,其實是政府的詭計。利用健康檢查,將身體發展成熟的國中生,交到健保局進行交配。為的是孕育純種的下一代。
那年,學校公佈交配名單中,出現耀的名字。
他幾乎是同一時刻開始奔跑,耀的班級就在一樓。途中,他還不小心跌倒,再爬起來,一路跌跌撞撞來到耀的班級。
他慌慌張張的抬起頭,看到被眾人祝福的耀,帶著苦笑,同時也注意到他了。沒有猶豫,往祐走去。
他腦中空白一片,理智告訴自己,說什麼吧!嘴巴卻一動也不動。
「你也是來恭喜我的?」耀苦笑著,言不由衷。
「…恭喜……」他順著話,同樣言不由衷。
他忘了,他是怎麼走回教室的,只知道很多女生在討論耀的事。耀本來就很名,長得帥又是純種的黑豹,功課好又有才華,體力更是一極棒,是所有女生的愛慕對象。
可是,他不喜歡。他不喜歡女生討論耀,他不喜歡耀和別女人配種。
可是,他們只是好朋友。
只是當天晚上,耀跑來找他,從窗戶跳了進來。
「我不要!」耀莫名其妙地跳進他的房間,莫名其妙的說著。
「什麼?」他疑惑的看著耀,越來越逼近,他頻頻後退。
「我的第一次才不給不認識的陌生人。」
「啥?」
「要給也給自己選的人!」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是我的選擇!」他用剛變完聲的粗糙聲音,堅定不移的說著。
你是我的選擇,你是我的選擇……
多美妙的話啊。
他不能動了,任憑耀抱住他,進行名為侵犯的行為。
他沒有推開耀,他默許了。
只是隔天,當他從健保局回來,跟同學炫燿女人的身體如何曼妙時,他的心好像玻璃一樣,碎成一地。
耀三不五時會來,他們會發生關係,耀會說些甜言蜜語。只是,每當他從耀身上聞到不同品牌的香水時,他的心就冷了半截。但他還是默許,事情發生。
他們本來是好朋友,如今卻只是砲友的關係而已。夢到這裡,祐早已淚流不已。這場惡夢,快結束吧。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祈禱著。
「……祐!」
祐驚醒,恐懼茫然的看著前方的人。
是耀。
「做惡夢了?」拭去祐眼角的淚光,此刻的耀溫柔極了。
祐呆呆的看著耀,慢慢回神,一眨眼,又掉眼淚。
耀的身上,是誰的香水味?
「怎麼又哭了?」耀苦笑著,「到底是什麼惡夢?」他拍拍祐的背,作勢擁抱他。
不要用碰別人的手抱我!祐猛地站起身,逃避似的說:「我去洗臉。」匆匆的逃到浴室。
祐洗把臉,重重嘆口氣。抬起頭,從鏡子看到耀的身影。他嚇一跳,隨即移開視線,「我馬上好……」
「你在躲我。」耀皺眉,看著祐慌慌張張的模樣。
祐一愣,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沒有啊。」勉強一笑,將稍長的頭髮往耳後梳。
耀靠近一步,他伸手抓住祐,「那就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祐看著耀,尷尬的笑說:「你是怎麼了?」一付你好奇怪的看著他,輕輕推開他。
「我才想問你怎麼了?」耀看著越來越奇怪的祐,擔心的問著。
「我沒事。」祐重重嘆一口氣,「只是作惡夢了。」
「什麼夢?」耀的語氣咄咄逼人。
「沒什麼。」
他們之靠得很近,近到祐能嗅出耀的味道跟陌生的香水味。
「是誰的香水味?」祐神色呆滯,還未察覺自己已經將心中的疑問提出來了。
耀一愣,露出會意的笑。
「原來祐是在吃醋啊。」耀惡質的說。
祐羞紅了臉,低下頭。
「不行喔,祐不是說我們只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會吃醋的。」耀繼續惡質。
祐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很委屈很委屈的樣子。
「祐是不是想改變心意了?」耀問,捧起祐的臉,帶笑親吻他。
「…耀……」
「嗯?」耀親吻祐的頸間。
祐閉上眼,被動的感受耀的親吻。
「祐是不是喜歡我?」耀問,一瞬間,將祐的衣物脫下。
「最……」祐咬著下唇,極力忍耐著。
耀期待著他的答案。
「……最討厭你了。」祐無力的靠在耀的身上,任他胡作非為。
在祐看不見的地方,耀苦澀的笑了。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他說。聲音消失在祐的唇齒之間,不失溫柔的親吻。
耀的口腔裡,沒有別人的味道。祐的心裡其實很開心,至少這個領域,是屬於他的。

他只想當好朋友的,可他卻想要更多。
他們之間,何只是朋友。

「終於能和情人相處,我真羨慕你。」耀的同事之一,甘.甘德,羨慕地看著滿面春風的耀說著。
「誰叫你的情人是侯鳥類。」耀一邊擦拭著他的相機,一邊和他對話。漫不經心的樣子。
所幸,他的同事們早就習慣耀愛理不理的態度了。
「唉,她下次回來都已經是冬天了。」甘無奈的說著,一個人度過荒涼的秋天,真是寂寞啊!
「耀!有你的電話,接二線。」
「好。」耀道謝後,順便將甘趕出去。他接起二線的電話,聽到對方的聲音,沉默一會。
「我知道了。」耀語氣不耐,掛上電話。匆匆忙忙的離開。
「你去哪?」甘看著神色匆忙的耀,上前關心。
「約會。」語畢,耀快如閃電般離開。
約會?誰會掛著嚴肅的表情約會?是想嚇跑對方嗎?甘如斯作想。
事實上,耀才不是去約會。心理上而言,他甚至是極度討厭的。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去。
耀進入外表宛如一棟商業大樓,實際上卻機關重重的大樓,光是進入就需要通過重重認證。
他進入二十三樓,就這棟大樓而言,不算最高的層樓。他被人引進一個純白的房間。
「午安,萊佩德先生。」眼前稱呼他為萊佩德的男人是皮駿家族的大老,他給人的感覺跟這房間很像,很白,白得可怕。
「午安,皮駿先生。真沒想到像我這種幕後人員會被管外交的你傳喚。」耀諷刺一笑。
「相信你應該知道我找你的原因。」摩.皮駿氣質非凡,溫和的說話。與其他政府官員比起,他確實沒有政治的市儈感覺。
「因為昨天的相片?」耀問。大概有的底。昨天他送交的情報,足可掀起日夜大戰。(日之王是獅子,夜之王是夜鷹。是兩個完全不懂的制度與體系。算是一國兩制。)
「萊佩德先生,你是個很優秀的人。」摩點點頭,認同的說著,「為何只在情報部工作?」這話說的有點想挖角的意味。
耀笑了,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交換。
他用情報交換免除祐的交配期。他不要祐除了自己,還擁抱其他人。就算是政府的制度也不行!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耀問。他可不是來這裡跟他聊天。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麻煩你,到這些地方收集一些資料。」摩毫不扭捏,馬上進入正題。他將準備好的紙袋交給耀。
「哼,難道就沒別的人選了嗎?」耀沒有接過紙袋,他看著摩冷冷地說著。他才剛回國不到一星期,就有新的任務,太過分了吧。
「並不是沒有。你能自由進出所有國家,而其他人不行。」摩理解的說,並耐心解釋著。
「我能進出這些國家並不是為了出賣他們。」耀眼神凌厲。
面對黑豹凌厲的視線,摩沒有因此退縮,亦或畏懼,維持他一貫的溫文儒雅。
「若是夜鷹真的和豺狼合作準備破壞秩序的話,到時候和平盛事也會就此終止。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摩拿著紙袋,突顯紙袋的存在,「這不是為了單一國家利益,而是為了維持世界秩序。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再次遞給他。
「你的和平理論,太理想化了。」依舊沒有接過紙袋,耀鄙夷著摩的世界秩序論。
「我到認為,我很實際。防範於未然,麻煩你了。」
這次,耀接下紙袋。只是很不開心。
「事情完成後,我會幫你脫離政府。」摩說著,看著耀突然訝異的看著自己,「算是交換條件。到時,你可以和愛人到任何地方去。」
「為什麼幫我?」耀問,再說他是怎麼知道他的心願是脫離政府和愛人到任何地方去?
摩神秘一笑,解釋:「我想這是所有人的心願吧。」
耀突然笑了,再次對上摩視線,不再爭鋒相對,反而帶有讚許的看著他。
「皮駿先生,剛才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你見諒。」耀禮貌性的敬禮。
「彼此彼此,萊佩德先生。」摩也回敬他。
「我由衷的佩服您,真不愧為第一外交官。」耀讚美的說。
摩欣然接受了耀的讚美,與他道別。
接下任務的意思,就是他又要離開祐了。祐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很沮喪,就跟往常一樣?
耀回到家,一如往常,還未拿出鑰匙,祐開門了。
祐的表情有些驚訝。
「怎麼了?」耀問,捧著祐的臉,親吻。
「沒,沒事。」祐低頭,再次抬頭已經回復正常。
說謊。
「我明天要出國,需要時間整理行李,晚餐就不陪你吃了。」耀說著,不著痕跡地觀察祐的反應。
祐的臉好像要哭了,他的身影變得落寞。
親愛的祐啊,有哪個好朋友聽到對方要出國,會哭喪著臉,一臉落寞的樣子?
你明明愛我。耀愉悅的想著。

不要走。他多想開口。
可是開不了口,他不敢說。

「那個……」祐猶豫著。
耀看著祐顧左右而言它,十分可愛的樣子。
「…什麼時候的飛機?」祐問。
「十點。」耀回答。
祐失望地喃喃自語著:這麼早啊。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要去很多地方。可能半年或一年吧。」按照計畫的行程,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吧。
好久。祐難過的離開了。
當天,耀為了彌補未來長達一年的分離,狠狠要了祐一整個晚上。不管祐痛哭求饒,也不肯放過他。
一直時間緊迫,才肯離開祐。
耀親吻一下沉睡的祐,輕聲細語說著:「乖乖等我喔。」搔搔他的頭,他在他頸間帶上一條鍊子,然後離開。
祐醒來,將鍊子拉出來,是一把精緻的銀色鑰匙。
乖乖等我喔。
這句話就像魔咒般,束縛著祐。
所以他等了一個春秋,耀沒回來。
他卻等到了,一個陌生人。
來敲門的是位紳士,他的表情嚴肅,他對祐深深的敬禮。
「我是摩.皮駿。請問你是多格先生嗎?」
「我是。」
「不好意思冒昧了,請問可以進去談話嗎?」對方謙遜有禮的說。
「可以。」祐開了門,讓他進去。
祐泡了杯咖啡,請對方飲用。
「多格先生,」摩嚴肅的表情,讓祐不禁緊張起來,「您認識耀.萊佩德嗎?」
「是。」
「請你冷靜的聽我說。」摩突然要求。
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請問發生什麼事?」他問,開始有點焦急。
摩看著對方焦急的表情,有點不忍心,說不出口。他嘆息,終於開口:
「萊佩德先生發生空難,恐怕已經……」
祐的瞳孔瞬間收縮。
耀沒有家人。所以喪禮由祐一個人辦理,其實也不能算一個人,摩也有幫忙辦理一些繁瑣的手續。
只是,當裝有衣物的棺材下葬時,他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神父呢喃的,究竟是什麼語言,為什麼他都聽不懂?
百合花一朵一朵,一起下葬。
大家都沉著一張臉。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
誰是誰?這又是誰?
他又是誰?他又是耀的誰?
這場喪禮,跟鬧劇一般。
他明明連屍體都還沒看到,是誰決定倉卒舉行喪禮的?
摩走近他身邊,雙手輕拍他的肩,他輕柔的說著:
「辛苦你了。」
祐疑惑的看著他。
「你不用忍耐的。」摩體諒的拍拍他。
忍耐什麼?哭泣嗎?
祐看著摩,視線卻不在他身上,他茫然的說:「我不信。」
摩微微吃驚,儘管沒有表現在臉上。
「我沒有實感。」
「是,我也沒有。」摩回應著,移開視線,看著耀封土的墳墓,偷偷地露出微笑。
祐盯著墓碑,一點也不相信。
「他可能在藍州曬太陽、喝特調雞尾酒,在有很多比基尼美女的海邊。」祐幻想著。
「是啊。」
「說不定,他已經離開藍州了。他到綠洲冒險了,跟探險隊一起,去找蟒蛇的窩。」
「是啊。」
祐捧心彎腰,嘴裡喃喃著:
「他應該在紅州……」
「他應該在澄洲……」
內心叫囂著: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或許,他在靛州,嘲笑著我們。」摩隨口說說。
心,好痛。
他快要死了。好痛苦啊。
「或許他還活著。」摩說,頓一頓,又說,「或許。」
祐開始哭了,斷斷續續,破碎的哭泣聲。摩靜靜的離開了。
祐只是抓緊頸間的項鍊,一把鑰匙,難道這就是給他最後的禮物?
不,不會的。或許,他還活著。
或許……
啊──,多希望這是真的。
不要走!這次,他終於說出口,卻沒有意義了。

一星期後,外界傳來消息,聽說找到部分罹難者的屍體了。
而耀是其中之一。
不久,摩再次登門拜訪,端著小木箱出現。
祐靜靜的看著他,重重嘆氣,讓出道路請他進來。
「我還是不進去了。」摩拒絕,他將木箱遞出去,「我還有會要開。抱歉。」
「辛苦你了。」祐說,接過木箱,沒有比這更沉重的東西了。
「告辭了。」
「再見。」
祐闔上門,將木箱放置桌上,不知不覺中他全身顫抖不已。
一個人能有多少眼淚?
一天可以流出多少水?
一個人能夠忍受多少疼痛?
一個人能夠承受多少苦痛?
祐睡著了,再次驚醒已是午夜時分。
門外一串焦急的響鈴,祐皺眉,匆匆趕去。開門,一看,是摩。
「多格先生,抱歉打擾了。不過時間緊迫,請你帶著木箱出來一下。」摩快速說著。
「好……」祐雖有疑惑,不過他相信摩的為人。他回屋內,拿著木箱出現,「請問有什麼事?」正要問,卻被人背後襲擊。
悶聲一響,他暈了過去。
「輕點,好歹他也是某人的『公主』。」摩笑著說。看著對方輕鬆扛起祐,對方心裡暗想:最可怕的就是你!
「走了。」摩坐上車,得逞一笑。
車子開到機場停下,摩率先下車,他的優雅高貴引來許多注目,相對的和摩同行的大漢,默默到一旁開後車廂拿出行李。
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翌日,報紙登出,某住家遭強盜,就一地的血跡判斷,住家主人可能不幸喪生。
世界上,少了一個耀.佩萊德,少了一個祐.多格。
祐醒來,看清周圍陌生的景象,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這裡是哪?
喀答──,眼看門被打開,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害怕。空氣中瀰漫著熟息的味道。
「嘿,你醒啦。」對方笑著走過來,沿著床邊坐下,撫摸著祐的臉。
啊啊,這個人……
祐淚眼婆娑,摀著臉,哭了。
「讓你久等了。」耀抱著他,安撫著他,「我完成了我的任務,皮駿先生也實現了他的諾言。所以才會這麼晚的。讓你受苦了。」他解釋著,明知祐聽不懂,他還是解釋著。
「我喜歡你。」
「什麼?!」耀還以為自己幻聽。
「我喜歡你。」從來不肯表明心意的祐,突然告白。讓耀有點措手不及。
「我喜歡你……」祐一直說,他好怕沒機會說了,除了告白,還有……,「不要離開我!」
耀眨了眨眼,總覺得不可思議,難道他還在睡夢中嗎?為了證實,他伸手用力掐自己大腿。
不痛?果然是作夢……
「…你幹麼掐我……」祐啜泣著說,原來耀掐錯大腿了,害祐哭得更兇,還造成誤解:「你不喜歡我就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末角的。」
「不,不是的。我是……」耀有點害羞著說完,「我是不敢相信你會跟我告白,還以為在作夢。」
「你都死了,還出現在我面前,我才是在作夢吧!」祐邊哭邊說。
「祐,我剛才掐你很痛嗎?」
祐點點頭。
「那麼會是夢嗎?」
祐一頓,眨一眨眼,遲鈍很久,才驚喜的環抱住他。
是真的。是真的。
「祐的鑰匙還在嗎?」
祐點點頭。
「給我。」
祐將頸間掛著的鑰匙,拿給耀。
「我要送祐一個禮物。」耀走到桌邊,將桌上的木盒拆開。裡面是黑色橝木制的盒子,外鑲有金色鑰匙孔。
耀將鑰匙插了進去,向左轉三次,向右轉一次,才將之打開。
「祐過來。」
祐走了過去,乖順的站在他身邊。耀將盒子完全打開。
呈現在祐眼前的是厚厚一疊的照片,全部都是祐。祐一張一張拿起來,越到底層越吃驚。
「你什麼時候……?」太驚訝了。這些照片,從最近到他國中都有。他記得耀熱中相機是上大學的事了。
耀扯出苦笑,「我是偷拍成師你信不信?我從國中就在紀錄每一天的你。」
「從國中就……」祐很驚訝,最後一張,是他國中剛入的照片。
「祐,我愛你。」耀抱著祐,深情低語:「你呢?」
「我也是。」祐紅著臉,終於回應了他的感情,「只是你這樣拍我,有點變態。」
相視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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