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眩 
以前文章裡難得的甜文.....
  單良,今年二十四歲,目前擔任S市公立醫院的營養師,由於他年輕力壯、清秀俊美,所以被女護士以及醫師們列為最想交往的對象,每當單良經過護理站,總是能感受到輻射般愛慕的眼光;每當跟女醫生討論病人食物調配時,總是會聊到奇怪的地方去。

  即使如此,單良也不是人們所謂的好好先生,他對自己專業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當然他也希望別人能達到百分之百,正所謂推己及人。

  因此,被單良責罵過的護士以及醫生也不在少數,不過這只會讓她們對單良更加尊敬、敬佩,轉而愛慕不已。

  單良的人氣在S大醫院扶搖直升,不曾下滑過,無形中也讓男醫師們很不是滋味,私底下冷嘲熱諷著說:「也不過是一個營養師」,偏偏這位營養師卻比身為醫生的自己還要專業。

  久而久之,男醫生們也不再忌妒單良了,決定先將自己的能力提升,在專業中取勝,贏得美人歸!

  用專業較勁對單良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因為他的中心思想是推己及人,或許上輩子他是孔子七十二弟子其中之一,雖然他不信這種前世今生的理論。因為孔子說過,子曰:子不語怪力亂神。

  總之,S大醫院檯面上是風平浪靜,是個氣氛和諧的好醫院。

  一天,單良照往常開出適合病人的健康食譜,他走在醫院的走廊,安靜得似乎連病房內病人的呼吸聲也聽得見,而且單良認為冷氣開得太強,最適合醫院的溫度應該是二十五、六度,他預計現在的溫度絕對在標準以下。

  走廊底端突然冒出一個人影,他從安全門跑出來,跌跌撞撞,懷裡還抱著某樣東西,單良上前,原本想警告他:醫院不准奔跑。卻又擔心對方的狀況,他的腳似乎受傷了,沒有出血,應該是扭傷。

  「你還好吧?」單良很善良的問,想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體。

  對方低頭抓著走廊旁附設欄杆直直前進,壓著身體,小心翼翼藏著他懷中的東西。

  單良眼尖的發現對方懷中藏的是一包血袋,血庫在五樓,所以對方應該是從五樓逃到三樓來的,那麼為什麼這名少年要偷血。

  在他凝神思考時,少年已經越過他往男廁走去。

  單良趕緊抓住他,少年虛弱的一軟,倒在地上,即使如此,他還是緊緊抱著血袋。

  「求求你放過我…我很需要這袋血……」少年哀求著,慘白的臉龐跟深深的黑眼圈,乍看之下,少年宛如吸毒犯。

  「難道說……」單良的腦袋迅速運轉,理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你是要賣血,去買毒品?」

  「賣、賣你個大頭鬼!」少年吼得很虛,眼前開始暈眩,他一邊爬一邊站起,往男廁走去。

  「喂,吸毒不是件好事」單良勸他,想以溫和的方式解決眼前的問題,最好能勸對方放下屠刀,立定成佛。跟他乖乖到勒戒所。

  啊、啊……,少年兩眼昏花,視線白花花的,他看到單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覺得那隻手好沉重,他撥開它,卻下意識的不想放手。

  一口就好……,拜託讓我輕輕的咬一口。少年不自覺的請求,不知道有沒有說出口,他倒在單良的手臂裡,單良擋住少年下墜的身體。

  親密接觸的下場,是少年在單良的手臂咬了一口,開始吸食,屬於人類的血。

  單良被咬的一瞬間,閃過一個想法:哎呀,這個人的虎牙好尖銳啊。

  暈眩的變成另一個人,單良抱著少年昏死過去,也可以說失血過多昏倒。

  少年恢復理智後,迷迷茫茫中帶有妖艷媚惑的美感,他在單良的手臂被他咬過的地方輕輕一舔。

  這個人的血,好好喝喔。少年遺憾的想,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他了。

  雖然很想多吸一口,可是再吸對方就會死了,只好放棄,趕快逃走比較重要。少年拍拍屁股走人。

  單良昏睡了兩天,注射了一千西西的血漿,血庫是大失血,先是被偷了一千西西,又賠了一千西西,加起來有兩千西西啊!(院方誠心呼籲民眾踴躍捐血!週一至週六捐血車會在各大公園停駐,不要害怕勇敢上來!Comeon!)

  單良像是做了長長的一個夢,印象中他被人咬了,看了看手臂,很光滑,皮膚光滑細緻,一點也不像被咬過。

  「良!你醒啦?」女醫生熱心關切著,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嗯。」單良隨意應和,熟練的拔掉手上的針頭,「做了一個夢。」

  「喔?什麼夢?」女醫生甜甜笑著問。

  單良回想少年慘白的臉龐,瘦弱的身體,深深的黑眼圈:「我夢到犯毒癮的吸毒犯,胡亂吸了我的血。」輕輕笑著說。

  女醫生被他的微笑迷住,多帥的一個人啊!真希望能跟他交往。

  「那我回去工作了。」

  「啊,好的,請多多休息。」女醫生茫茫的說。

  單良回去後,才從護士口中得知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原因,單良被發現時是完好無缺的,沒有傷痕及傷口,但是卻大量失血,才輸血給他,只能判定單良是疲勞過度造成的貧血。

  「良,你回去休息啦!」女護士關切的說,「你就是一直工作才會貧血的。」

  單良在一群女子軍的擁戴下決定回家了。

  回家後,才有空理清思緒。

  首先,他記憶中有一個少年,偷了血袋,吸了他的血;可是,他手上並沒有被咬的痕跡,連齒印也沒有;問題是,他不能無冤無故大量失血啊!

  也就是說,少年的存在是關鍵。

  如果說真的有這個人,那麼他可以問他是不是吸了他的血:如果不是,他只能當作是一場夢;如果是,他一定要好好問他,如何做到讓傷口這麼完美的癒合,完全不留痕跡,這對醫學有很大幫助,尤其是重度燒傷的病人們。

  單良果然善良。

  貧血風波,過了近一個月,眾人對這件事也漸漸遺忘了,連單良也已經說服自己將這一切當作夢一場時,少年又出現了。

  地點不是醫院,而是S市公園,時間是午夜,好孩子都在睡覺的時候,偏偏看到在公園遊蕩的少年。

  單良為人類福祉,主動走去跟少年搭訕,他手才剛升起,少年馬上以驚慌失措的表情看著他,下一步是拔腿就跑。

  單良一頓,不假思索馬上追上去,想來他學生時代可是短跑健將!他還拿過S市公立體育場的獎牌。

  人類跑不過吸血鬼,前提是吸血鬼有精神的時候。

  所以少年跑輸了,被短跑健將抓個正著,由於牛頓第二原理煞不住車的短跑健將一股腦的將少年撲倒了。

  少年慘叫一聲。

  單良趕緊起身,不過他緊抓住少年不放。

  「不用抓這麼緊,我不會跑啦!」少年哇哇叫著,單良的力道不小,折斷他的手是沒關係啦,反正以吸血鬼的恢復力很快就會好,可是折斷的那瞬間還是會很痛。

  怕痛的少年,決定不反抗對方,免得引來無妄之災。

  「我想問你幾件事。」單良沒有放手,他不太信任少年所說的話。

  「好啊,可是要交換條件!」少年揚起算記的微笑。

  「請說。」單良說,只要是情理之內,他都會幫忙。

  「讓我要吸你的血。」少年說。

  「很好,你解決了我第一個問題。」單良對不打自招的少年微笑,他果然有吸他的血。

  少年撇嘴,不耐的說:「什麼啦,答不答應啦?」一副小流氓的語氣。

  「可是只能吸一點點,不然我會死,而且我也不想住院。」單良用商量的語氣說,有點像討價還價的菜市場歐巴桑。

  「我知道你很在意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因為我實在太餓了。本來想偷血袋回家喝的,結果被人發現,還不小心扭到腳,媽的超痛的!幸好吸血鬼的復癒力很強,隔天就好了。然後就遇到你啦,你還擋我的路,你知不知道好狗不擋路這句話啊!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也不會吸你的血!害我上癮!要是附近出現乾屍的話,絕對是你害的!」少年激動的說,一開始聽起來還挺像道歉的話,後來就變成抱怨跟責備。

  單良腦袋快速運作,理出少年的重點:首先,少年是吸血鬼,不是吸毒犯,上次遇見他偷血袋,不是為了賣血買毒品,而是肚子餓;還有,少年在吸他血之前,可能是不喝人血的,至少不是直接咬,而且照他的說法,直接咬人就像吸毒一樣,會上癮的。

  這下真糟糕,他似乎害少年不淺。

  「抱歉,我沒想到會這樣。」單良自知理虧,很誠懇的道歉。

  「算了啦!都已經發生了!你不是要問我問題?快問啦!」少年不耐煩的說,他肚子很餓,身體很虛,非常需要補一補。

  「我想知道我既然被你咬過,為什麼沒有傷痕?」單良問。

  「舔一下就好啦!」少年說,心想:這個人怎麼問這麼簡單的問題。(因為他是平凡人。)

  「舔一下?」單良不敢置信的問。他不相信少年所說的話,因為太不符合科學了。

  「我示範一下好了,你哪裡有傷口?」少年雙手攤平,一付真拿你沒辦法,平凡人就是平凡人。

  「我嘴巴有個破洞。」單良老實說,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有傷口。

  少年猛然一抓,拉下單良的頭,靈活的舌頭竄入單良的嘴,簡單畫過一圈,然後離開。

  「試試看,還有破洞嗎?平凡人?」少年咬牙一笑。

  單良舌頭觸碰有破洞的地方,發現破洞消失了。太神奇了!

  「我可以拿你的唾液做研究嗎?」單良驚喜,口中還有清甜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的失落。

  「不行!你還有其他問題嗎?」少年不耐煩的問。

  「我有好多問題,不如你到我家坐坐,我們慢慢聊。」單良誠心誠意的邀請他。

  「喂!我是吸血鬼耶!」少年覺得這個人類已經超越麻瓜的等級了,他帶他回家,擺明是引狼入室嘛!(少年也看過JK.羅琳的哈利波特,書中提及平凡人的暱稱就是麻瓜。)

  「嗯,我知道,雖然我不信鬼神,但是你實在太神奇了,讓我不得不相信。」單良說,他拉起虛弱的少年,感覺對方的手實在太細了點。

  「小心我吃了你。」少年冷冷警告他,甩不開他的手,真的太虛弱了。

  「老實說,我還挺想知道被蛇吃掉的大象有什麼感覺。」單良單手摸著良心,表示他說的是真話,不過也拐彎抹角的說少年太瘦了。

  「真不想被麻瓜中的麻瓜這麼說。」少年無力的被單良拉著走,沒辦法他肚子真的很餓。

  單良帶著少年回家,當然得先餵飽他,大約喝了五百西西,少年便大力推開他的手,縮在一隅,喃喃自語:

  「血血血血血血血血──」

  單良看著已經癒合的手臂,微微的無力,很像剛捐完血的感覺,其實少年很節制了,他感覺的出來,少年一定是好的吸血鬼。

  「看到你這樣,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好喝還是不好喝。」單良自我解調的說,看著少年壓抑的小小背影。

  許久,少年不再僵硬身體,默默的坐在角落。

  少年內心的掙扎:『為什麼他會吸人類的血?本來他只喝普通的血,像:牛的血、雞的血、狗的血,只要一點點就能過活,可是遇到人類,而且是活生生的、溫熱的血,他就會失控,很想將對方吸乾。可惡的麻瓜!』

  「請問,好一點了嗎?」單良問,在少年自我嫌惡的時候,他的暈眩感已經消失了。

  少年咬牙切齒的轉過身,依舊坐在角落:「你還有什麼問題?」他的肚子維持三分飢餓,對於這個人類他要節制點,他可不想成為警察的通緝犯。

  「對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單良。」單良猛然想起,他一直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嗨!」少年揮手招呼,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單良等待少年自我介紹,不過少年就是不說,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好意思,請你自我介紹一下。」單良決定提醒他一下。

  「我是吸血鬼。」少年說,露出類似人類虎牙的小牙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單良微笑,覺得少年的小虎牙非常可愛。

  少年撇嘴,不耐煩的說:「不能說啦!你真是麻瓜耶。」

  「為什麼不能說?」單良好奇的問。

  「說了,就要訂契約,懂不懂?」少年看著單良搖頭,只好繼續解釋:「你的名字加上我的名字,然後說契約內容,這樣就是訂契約了,契約一訂雙方就一定得遵守。懂不懂?」少年雙手攤平,一付拿你沒辦法。

  「那,我只要不說我的名字就不會有契約的問題了,請你說吧。」單良還是很想知道少年的名字。

  「這麼想知道?」少年問,老實說,名字是家族榮耀的象徵,他也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如果他這想知道,跟他說也沒關係,反正對方是麻瓜中的麻瓜。

  「是的,這叫禮尚往來。」單良點頭。

  「好吧,我的名字是狄克.維多.萊茵克斯。」少年驕傲地炫燿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單良,契約內容是永遠跟我在一起!」單良見機不可失趕緊訂契約。

  週遭湧起一陣黑煙,似咒語低喃的:契約成立,然後消失。

  以及在場狄克.維多.萊茵克斯大大傻眼,他看著他眼中麻瓜中的麻瓜,不敢置信。

  「原來如此,這就是訂契約。」單良露出原來如此的微笑。

  狄克顫抖的手指,指著單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作……!」他都快哭了,這個人類怎麼這麼狡猾?

  「百聞不如一見,當然要試看看,驗證你的話。」實驗派的單良理所當然的說,富有科學家的精神。

  狄克抱頭痛哭,嘴裡不忘埋怨:「我完蛋了!我居然跟麻瓜訂契約了,而且是狡猾的麻瓜。這麼說起來,一開始我表明身分時,他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絕對是有陰謀,我怎麼這麼笨啊啊啊!」

  「狄克,你不要難過了,換個角度想,你以後就可以常常吸我的血了。」單良好心安慰他。換個角度想,他就可以天天觀察吸血鬼的生活,順便拿他一點唾液做研究。真是一舉兩得。

  狄克憂鬱的看著單良,他哀怨的說:「我以後也只能喝你的血了……,你這個白痴。」

  「喔?」單良好奇,在心裡小小的喜悅。

  「你剛剛下的契約,是血的契約!我剛剛吸了你的血,你口中有我的唾液,算是交換,這是契約成立的元素之一;你跟我交換名字,這是元素之二;最後是你說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簡直就是……」狄克又害羞,又想哭的模樣,嬌豔欲滴,楚楚可憐。

  「是……?」單良期待他的下文。

  「……一生的伴侶。」狄克說完他,怒目:「所以,我以後只能喝你的血過日子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壽命也跟你平均了,可惡,真不想跟你這傢伙死在一起……」狄克說著說著,又哭了:「如果伴侶是麻瓜的話,我還希望是嬌小可愛的女孩子。」

  「抱歉。」單良歎一口氣,覺得很對不起狄克。雖然聽到『不想跟你這傢伙死在一起』時,有點難過,不過說到底,也是自己有錯在先。

  狄克哭著,哭著,睡著了,窩在單良懷裡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單良承諾,既然是他害得,那麼他就要負責,只是沒想到這個小吸血鬼這麼沒戒心,他真懷疑小吸血鬼是怎麼在物競天擇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不過那已經沒關係了,今後他會照顧他的。

  哎呀,怎麼為自己招攬了這個麻煩?單良心裡雖這麼想,卻露出異常喜悅的笑容。

  「永遠啊……」單良低喃著,奇怪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不符實際的話,永遠是多麼抽象的字,他幾乎是下意識這麼說的,似乎不這麼說狄克會從他眼前消失無影無蹤,讓他很沒安全感。

  生平第一次,私心的希望能留住某人,留住某樣東西的慾望。

  狄克,他慾望的源頭。

  狄克.維多.萊茵克斯,年歲不祥,是個吸血鬼,擁有小說所形容的美貌和長生不老,歲月在他眼中一點意義也沒有,他都已經忘了自己到底幾歲了。

  在還沒遇到單良前,是不直接吸取人類血液的吸血鬼,他偶爾會到醫院血庫偷血袋,喝冷藏的人血,或者他會再路上抓小狗、小貓或小老鼠來充充飢,但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還是得吸人血來『維持基因』。

  所謂的『維持基因』,也就是說,吸血鬼的血缺乏人類二十四染色體的某兩條,他們必須靠人類的血來彌補染色體的缺憾,其中的原理跟白血病有點像,不過吸血鬼突變的基因,也是造成他們強悍的主因之一。

  吸血鬼們並不會群居,所以狄克很少遇見同伴,而且吸血鬼又很難生產,通常都會腹死胎中,或根本就是死胎,所以吸血鬼也漸漸瀕臨絕種的命運。

  吸血鬼的生活是很苦的,想到這裡狄克忍不住感嘆自己的命運,曾經他為了取得人類鮮血,偷偷到女廁裡翻垃圾桶,看裡面有沒有丟棄的衛生棉;還到屠宰場應徵工作喝豬的血,要不是屠宰場太臭了,還要殺生,他也不會辭職,要知道吸血鬼的嗅覺是人類幾千倍。

  生活雖然悲慘,但是不會對不起良心。

  不是他要自誇,他可是從來不曾殺過任何動物,每一次他都會很節制的喝,小心的喝,然後幫對方的傷口癒合,再也沒有比他更有公德心的吸血鬼了。

  偏偏,他遇到了單良這個狠角色,看似麻瓜的外表下是如此狡詐的靈魂,騙得他跟他訂下契約。

  而且是最慘的一種,是伴侶的約定耶!他要嬌小玲瓏,甜美可愛的女生啦!

  他目前是屬於被眷養的狀態,單良必須定時讓他吸食血液,而他必須乖乖再加等他回來。

  切!他又不是狗,要不要搖尾巴歡迎主人回家?

  不過他還是乖乖的待在家裡,因為白天太陽很大,身為血統純正的吸血鬼是不能出去曬太陽的,不然皮膚會烤焦。

  他看著電視,一邊咒罵心機重的單良,一邊吃著單良給的綜合維他命,他說裡面有豐富的鐵質,可以先壓一壓對血的飢渴。

  話說回來,有家能住,有電視可看的感覺真不錯,他以前都是睡公園,算起來他真是落魄的吸血鬼,那像小說寫的住在陰森的古堡。

  而且還有浴室可以洗澡,狄克想著想著,又想洗澡了,這是他第三次洗澡了。

  狄克只是坐在充滿水的浴缸,就覺得好滿足,舒服到快哭了。

  洗了快一小時,才走出浴室,他回到電視機前嗑綜合維他命,看電視,好不悠閒,直到單良回家。

  「嗨!狄克,今天作了什麼?」單良笑著問坐在客廳看電視的狄克,他去買了一本記事本,他打算紀錄狄克的生活點滴,或許能成為人類偉大的發現。

  「看電視、洗澡、吃綜合維他命。」狄克說,看了單良一眼,心想他什麼時候要餵他『吃飯』。

  「這樣啊,好像很無趣的樣子。」單良走到狄克面前說,他放下一大袋的東西在桌上,狄克有點好奇,傾身瞧瞧。

  「我想你一個人在家會很無聊,所以買了書給你看。」單良看著狄克好奇的小頭顱,覺得狄克的頭好小。

  「以前的我,早上都在睡覺,因為喝了你的血,又分壽命給你,所以我現在已經跟你同步了。」狄克撇嘴,吸血鬼可是晝伏夜出的生物耶,這麼一來,他一個人在家,真的會無聊死。

  「真是不好意思,而且早上太陽很大,你也不能出門吧?」單良不好意思的說。

  「虧你知道。」狄克說,他發現心大陸一般大叫:「哈利波特第六集!喔,老天,我夢寐以求的書。」宛如聖經般的捧在手心。

  「我常聽你麻瓜麻瓜的說,所以我想你應該會看喜歡哈利波特吧。」單良善解人意的微笑。

  「讓我趕快拜讀一下。」狄克得意的翻開書,卻被單良闔上,「做什麼?」狄克不悅的說,拍開礙眼的手。

  「請你早上看好嗎?現在請陪陪我。」單良軟硬兼施的請求。

  狄克看著單良寂寞的眼神,雖然很想不理他,不過還是心軟:「好吧,我就陪陪你。」妥協的將書安置在桌上。

  「好的,接下來,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單良拿出新買的記事本,開始準備紀錄。

  「啊!」狄克哀嚎一聲,「不要再問了啦!」

  「可是……」單良抿嘴,欲言又止。

  「怎麼?」狄克不耐煩的說。

  「不問我會很難過。」單良嘆氣。

  「去死吧!」狄克重重拍案,他猛然起身,往門外走。

  「你要去哪?」單良馬上跟上去。

  「逛逛啦!」狄克不耐煩的說,他可是被關了整整一個早上,好不容易等到夜晚,當然要出去吹吹風。

  「喔,好。」單良笑著說,亦步亦趨的跟著。

  「你確定要跟著我?」狄克看著單良的舉動,真的覺得單良是一個非常不怕死的人物。

  「也可以這麼說。」單良說,雖然他心裡認為這是觀察。

  「真是不怕死。」

  「說到死,我想提出一個疑問。」單良一邊問,一邊紀錄。

  「有話直說啦!」狄克受不了單良禮貌性的說話方式。

  「好的。我想問,如果你的壽命跟我平均,那麼我是不是跟你一樣能活很久?又或者說,我死的那天,你也會死?」單良富有邏輯性的思考著。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狄克說,單良的問題繞來繞去,他的腦袋快爆炸了。(誰叫你平時不用腦)

  得到想要的答案,狄克露出愉快又燦爛的微笑,他說:「也就是說,如果我發生意外死了,你也會死囉。」不知道為什麼,知道這種應該是悲慘的事情時,他意外的開心。

  「什麼!」狄克放聲大叫,只看到狄克的臉瞬間崩潰,「這麼說,我可能因為你而死亡囉!」

  『因我而死』,單良想,多浪漫啊?(那裡啊!)

  單良內心深處隱藏著劣根性。得到資料,馬上紀錄下來。

  狄克當場喪失散散步心情,蹲在家門口,久久不能自己。

  單良趕緊在記事本上多加一筆,『吸血鬼也怕死』。

  回家後,看著狄克默默的看著電視節目,不久,他無聊的睡著了。

  單良開始將他所知道的資料全部記在記事本內,寫完還在空白欄畫狄克可愛的睡臉。

  並且提問:不知道吸血鬼睡覺不蓋被子會不會感冒?

  因此,單良決定不打擾狄克的睡眠,也不幫他蓋被子,還特地將客廳冷氣轉到最強,實驗看看。

  翌日。

  狄克跟單良同時間起床,單良走出房間看著睡眼惺忪的狄克,心想不知道會不會打噴嚏或咳嗽之類的症狀。

  「看屁啊你!」狄克發現單良異常的目光。

  「如果你想讓我看,我也無所謂。」這會是很好的資料。

  「去你的!」狄克對單良丟出一顆沙發枕頭。

  單良接下枕頭放到沙發上,又回房間,拿出記事本,在昨天發問的問題旁邊寫下:不會。

  狄克不想看到單良的臉,乾脆到浴室洗澡,再出來時,單良已經出門了。

  狄克換上單良昨天買的衣服,沒想到還挺合身的,很久沒有換新衣服的狄克在鏡子前騷首弄姿,如果單良在這裡,一定會在他的記事本上寫下:吸血鬼十分自戀又愛美。

  回到沙發準備閱讀他最愛的哈利波特第六集,翻開前,他膜拜了一下,神聖的翻開第一頁。

  一發不可收始,他忘情的看到單良回家,才看到一半。

  「我回來了。」單良進門後,看到狄克在陰暗的客廳中看書,極度認真的樣子,連他回來了都沒發現。

  狄克的頭快跟書撞到了,這麼近看書眼睛會壞掉吧?單良心想,一定是光線不足的關係吧?

  他好心的將電燈打開。

  啪、啪、啪──

  電燈瞬間亮起來,同時聽到狄克一聲慘叫。

  「啊──」因為光線突然亮起來,狄克的眼睛受不了這種刺激,就像直視著將鎂放入純氧中瞬間產生的白光,總而言之,他的眼睛差點瞎掉!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你這樣看書眼睛會壞掉。」單良雖然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但是他覺得應該要抱歉,因為狄克嚇得把他視為聖經的哈利波特丟在地上,還在地上痛苦的打滾,一直哀嚎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許久,狄克彆扭的撿起書,縮在角落。

  單良拿出記事本寫下:吸血鬼的眼睛十分脆弱。(這種時候,應該先安慰人家吧!)

  單良走到狄克身邊,問他:「你肚子餓不餓?」

  狄克白他一眼說:「不餓。」

  「真的?」

  「對啦。」狄克不爽的說。

  直到他能適應客廳的光線,才走出角落,他回到沙發,準備繼續閱讀哈利波特。

  「咦?」狄克像是想到什麼般的驚呼,「這麼說來,我已經五天沒喝血了。可是我一點也不餓。」狄克震驚的說:「完了,我該不會要死了吧?」

  「喔?」有趣的『喔』一聲,單良趕緊紀錄下來。「在那之前,你有吃什麼東西嗎?」他問。

  「綜合維他命。」狄克說。

  「說不定是裡面的鐵質補充你的養分吧?」單良把這個可能性紀錄下來。

  「我怎麼知道?」狄克忿忿的說。

  「哪你還要喝我的血嗎?」單良疑惑的問。

  「可是我現在沒有食慾。」狄克無奈說。

  「這樣啊,還是你要停止吃綜合維他命看看,如果食慾回來……,到時候再說。」單良提議。

  「好吧,我試看看。」狄克點點頭。

  單良記在記事本,寫著:吸血鬼的實驗二──綜合維他命效應,影響食慾?

  「你袋子裡是什麼?」狄克看著單良手中便利商店的袋子問。

  「布丁粉。」單良說,拿出來給他看。

  「那是什麼?」

  「做布丁的材料。」單良邊說邊到廚房,狄克好奇的跟上。

  「好玩嗎?」狄克問,哈利波特只能等到明天看了,剛剛那一下他已經忘記看到第幾頁了,又要重新看一次,乾脆明天再看好了,做布丁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很好吃。」單良說,好不好玩他是不清楚,他只是想自己做而已。

  「喔。」狄克說,跟著他到廚房,看他做布丁。

  看他一下忙這個忙那個,久久,才完成。

  「這就是布丁?」狄克問,液態狀的、有顏色的、有點濃稠的果汁。

  「還要冰過才是布丁,明天就可以吃了。」單良笑著說,他將布丁分別到在花狀行的容器中,總共有十個,然後冰入冰箱。

  狄克有點期待明天的布丁,他看著冰箱,久久才離開。

  「記得要留給我。」單良笑著說,有預敢狄克一定會把布丁吃掉。

  「人類的東西超難吃的,而且我也不能吃。」狄克瞪他。

  「說不定啊,你不是跟我同步了嗎?」單良說,他在記事本上,寫下:吸血鬼的實驗三:跟人同步的吸血鬼吃不吃人類的食物,材料:布丁。

  「最好啦,那你是不是也要吸人血?」狄克說,他回到客廳看他的電視。

  「這是一個好問題。」單良趕緊寫下來,備註:跟吸血鬼同步的人類,是不是也要喝血?

  單良洗澡後出來,發現狄克還在看電視,他問:「你這麼喜歡看電視啊?」

  「還好。」狄克冷漠的說,撇嘴,才說:「因為很無聊。」

  單良抓住時機趕緊問:「那你平時晚上在做什麼?」真是個好機會,能讓他多多了解狄克。

  狄克抿嘴,不是很願意,卻又很想說的樣子,內心十分掙扎,他一個人悶了很久,好不容易有說話的對象,可是又不太想跟這個心機重的麻瓜說話。

  最後是寂寞贏了,他還是開口說了:「我都在找小貓跟小狗。」

  「你喜歡小貓小狗啊?」單良說。

  狄克送給他一個「你白痴啊」的眼神,「抓來吸血啦!」

  「你不是不殺生?」單良說,他聽過狄克的自白,他因為害怕殺生而辭去屠宰場的工作,所以覺得狄克是不殺生的。

  「吸一點血,不會死的,所以我一個晚上要找很多隻動物。不過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一定要喝人血才行。」說到這裡,狄克抿嘴,擔心自己最近的食慾不振。

  「原來如此。」單良大大的鬆口氣,「你真是好孩子。」亂摸狄克小小的頭。

  「喂!我不知道比你大好幾百歲!」狄克拍開他的手,瞪他。

  「可惜肉眼看不出來。」單良無奈的說,在他眼裡狄克簡直是小孩。

  「哼,我可是親眼目睹以及參與第一次跟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人!」說到這個狄克就忍不住炫燿,背後彷彿發射出光芒般亮眼。

  可惜單良一點也不羨幕,「憑你的模樣,頂多被當成老弱婦孺吧!」雖然他是平心而論,卻讓原本孔雀開屏的狄克挫敗下來。

  「沒錯,」狄克蹲在角落默默的說,「我就是長成這樣,一點也不高大,也不威武,只是一個乾扁四季豆而已。」

  「不,我沒這麼說……」單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須臾,狄克又恢復精神,回到電視前坐好。

  「你想不想散步?」單良問,希望能因此讓他心情好一點。

  狄克看了他一眼,思考一會,默默的點頭。

  然後,他們安靜的走在公園的健康步道上,狄克很久沒出來透氣了,走得特快,越走越快最後笑了出來。

  「笑什麼?」被遠遠甩掉的單良,在遠方看到狄克的笑容,蒼白細緻的小臉,笑的時候有異常明亮的光芒。

  「沒有。」狄克笑著說,因為走太快了,所以很想笑,就只是這樣而已。說出來,會被單良無意識的潑冷水吧?

  單良這個人到底是有害,還是無害呢?狄克很納悶,一轉眼又不想了,想出答案有能怎樣,反正他們已經是生命共同體了,自己要是死了,對方也活不成。

  「你完蛋了,你要養我一輩子了!」狄克對終於走到他身邊的單良裂嘴一笑,誰叫他要惹吸血鬼,很想看他無奈的求他說「求求你放過我吧!」的神情。

  沒想到單良卻說:「我求之不得。」撥開剛掉落在狄克身上的樹葉,十分靠近狄克。

  一瞬間,狄克還以為自己的心臟停了,單良身上有肥皂淡淡的香味,但是卻給狄克很震撼的感覺。

  狄克掉頭就走。

  「咦?要回家了嗎?」單良問,趕緊跟上狄克的腳步。

  「對啦!」狄克大吼,加快速度。

  狄克回家後倒頭就睡,當然是睡沙發,單良基於道義問他要不要棉被,雖然他已經知道吸血鬼不需要棉被。

  「不用啦,晚安!」狄克不耐煩的說。

  「晚安。」單良說,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紀錄他今天的觀察情形,寫下:散步後的狄克莫名鬧彆扭。(因為你啦!你的關係!)

  不久,自己也倒在床上,睡覺。

  隔天,狄克起床時,單良已經出門了,狄克已經將昨天的事忘記了,或許是刻意遺忘?

  他進浴室洗完澡,洗完後,又開始膜拜那本哈利波特,帶著神聖的心情去閱讀它。

  依稀還有昨天的記憶,所以看得很快,當他看完哈利波特時,有一種終於看完的感覺。

  想到昨天單良做的布丁,他蹦蹦跳跳的跑到冰箱,決定大快朵頤一番!(喂喂,你不能吃。)

  才吃了一口,他簡直想吶喊!

  太好吃了!

  『喔、我的媽啊!這是什麼人間美味?又軟又Q,有點甜有不會太甜,冰冰涼涼的,好舒服,太好吃了~』狄克擺出美味的姿勢,飄飄然的快飛上天了。

  十個布丁剩下一個。

  這下面臨到人性的考驗:一,馬上吃掉!二,留給單良。

  內心的惡魔:馬上吃掉,因為實在太好吃了!

  內心的天使:可是如果他吃掉,單良就沒得吃了。

  內心的惡魔:有什麼關係,本大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內心的天使:可是單良昨天還有提醒自己要留給他,現在只剩一份,已經很過分了。

  內心的惡魔:那又怎樣!

  內心的天使:要是他以後都不煮布丁給我吃怎麼辦?這可是超級美味的耶!(誘惑中)

  內心的惡魔:(開始動搖),可惡,你比我還像惡魔!大不了以後自己煮來吃!

  內心的天使:可是你連糖跟鹽都分不清楚……

  最後,似乎是天使贏了,狄克放下最後的布丁,重如泰山,沉重的關上冰箱。

  「再……」宛如慢動作一般,冰箱門慢慢的闔上,「見……」冰箱宛如有千斤重,碰的一聲關上。

  默默的回去,大不了再叫單良做布丁囉。

  可是,當天晚上,狄克吃布丁的下場就是坐在馬桶上直到天亮,又為單良的記事本上添加一筆:吸血鬼還是不要吃人類的東西比較好。

  狄克:如果這是美味的代價,我……願意……(臉色更加慘白,更加消瘦,肚子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單良備註:生命比較重要。

  *綜合維他命會影響吸血鬼的食慾。

  *狄克一個禮拜只需進食一次。

  半年後──

  狄克.維多.萊茵克斯坐在舒適的坐在沙發看著電視新聞,他已經全然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了,摸熟了整棟房子的機能,包括熱水器跟瓦斯桶的使用(因為某天洗澡洗到沒熱水),他已經儼然成為這裡的第二個主人了。

  本來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但是隨著一則播報新聞,頓時風雲變色。

  『記者現在在的位置是S市的市中心,再度發現乾屍陳屍在公園,歹徒行兇手法極度凶殘,將人身上的血抽得一滴不剩……』記者斷斷續續形容屍體的慘狀,以及警方推測兇手可能使用的武器。

  狄克手心冒汗,心想:這種做法簡直就是吸血鬼!

  而且地點離S大醫院很近,要是單良有個萬一,自己的小命也會不保,想到就覺得可怕。

  因此,他要去找單良!護送他回家!

  「我不是擔心他才去找他的,我是因為他受傷我也會出事才去找他的!」狄克自言自語著,有一種自掘墳墓、不打自招,以及口是心非的感覺。(明明就在擔心)

  狄克趕緊喬裝出門,穿著不合時節的大風衣,戴上大墨鏡跟口罩,還有邊幅超大的帽子。將自己包得密不通風,踏出家門的第一步,還是覺得太陽太大,決定多加一把大洋傘。

  奇裝怪服走在接上,還被路人懷疑是變態,而打電話報警察,警察先生小心的靠近他,問他幾句話。

  「警察先生,你誤會了!我只是怕曬到太陽。」狄克說,心想:真是出師不利。(是你打扮太明顯了!)

  「說得也是,最近的年輕人都怕曬黑。」其中一名警察顯然相信狄克的說法。

  「可是穿成這樣也太誇張了。」另一名警察說,顯然他對狄克的說法抱持保留的態度。

  「真的啦!而且我又沒錯壞事,我只是衣服穿了多一點。」狄克忿忿不平的說。

  「最近有個連續殺人犯逍遙法外,所以我們警察要小心每一個可疑人物。」相信狄克的警察無奈的說。

  「可是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只是要去S大醫院找我朋友!」狄克說。

  「能請你將帽子、墨鏡以及口罩拿下嗎?」不相信狄克的警察說,「只要你敢露臉,我們就能相信你所說的話。」

  「真是不講道理!」狄克怨恨,「只能一下下,因為我會曬傷!」狄克透過墨鏡瞪著可惡的警察,極度快速的將裝備摘下,看著警察們驚為天人的臉,狄克趕緊帶回裝備!

  「就這樣!」狄克怒氣沖沖的說,「我可以走了嗎,警察先生!」他的臉好痛,強烈的灼熱感,讓他頭皮開始發麻。

  「是的,抱歉耽誤你的時間。」好警察說,他最先回復神情,允許狄克離開。

  狄克咬牙切齒的瞪壞警察一眼,然後趕緊離開。

  S大醫院,引起一陣騷動,因為一名奇裝異服的人士說要找單良,醫院一樓櫃檯引起小小的圍觀,一些沒事的護士跟醫生都在好奇,對方是哪一號人物。

  只見單良匆匆的趕來,奇裝異服的人飛撲到他懷裡,單良也沒有推開,只是向諸位圍觀人士打個招呼就帶人離開了,這樣只會讓她們更加好奇。

  狄克坐在完全沒有日光能照射進來的位子,他卸下所有裝備後,只是一位美少年,他眼睛還含著淚,就快哭了出來,他正在跟單良抱怨自己的委屈,以及被警察誤會的經過。

  「太委屈你了。」單良拿了一瓶綜合維他命給狄克,順便幫他看看曬傷的皮膚。

  「對啊!那個警察太可惡了!」狄克咒罵著壞警察,任由單良抬起他的臉察看曬傷。

  「可是你為什麼要出來?」單良不解,他輕輕觸碰狄克的曬傷,聽見狄克驚呼一聲,眼淚就活生生滴下來。原來如此,吸血鬼的曬傷會很痛,而且很難復原,這是不錯的資料,心裡是這麼想,嘴巴卻關懷的說:「抱歉,抱歉,我弄痛你了。」

  「還好啦。」狄克不在乎的說,他推開單良的手。

  「對了,你到底為什麼要出來?」單良問。

  「我不是擔心你才來找你的,我是因為你受傷我也會出事才去找你的!」狄克重複他之前那套不打自招、越描越黑,以及口是心非的說法。

  「這樣啊。」單良笑著說,笑容溢滿了寵溺,「不過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

  「你應該有聽說才對,公園出現乾屍,我在想一定是吸血鬼做的。而且你回家一定會經過公園,你一個弱男子遇到吸血鬼,一定會嚇得半死。所以我是來保護你的。」狄克說。

  單良笑著說,「我是知道這件事,可是你不覺得你比較危險嗎?」

  「為什麼?」狄克問。

  「因為歹徒只找美少年下手。」單良說,嘆息,狄克一定沒有認真看那則新聞。不過知道他這麼擔心自己,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高興。

  「咦?」狄克驚訝的說。

  「所以我完全不在歹徒的範圍中。」單良說。

  狄克有一種做白功的感覺,無限的懊悔中。

  「不過我很高興你這麼擔心我。」單良捧起他的臉,給他一計深吻,吻完,他舔著狄克的臉,狄克臉上的曬傷慢慢的恢復中。

  「你幹嘛?」狄克皺眉看著舔著他臉的單良,莫名其妙的問。

  「療傷。」單良露出淡淡微笑,由於狄克是從下往上看,所以不知道是角度關係還是什麼,狄克覺得單良的臉看起來很色。

  嘶的一聲,狄克才注意到門外站了一群女人,他完全愣住了。

  「怎麼了?」單良看著全身僵硬的狄克,回頭發現門外聚集一群女人,他對門外的人說:「跟大家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同居人。」指著狄克。

  狄克臉上不知道是曬傷還是害羞的看著她們,從失望的眼神到殺人的眼神,他感覺到一種叫做輻射殺人的必殺計。

  一般人,不是都為迴避這問題嗎?單良果然不是普通的麻瓜!

  狄克頭昏腦脹中,一定是剛剛曬太陽時不小心中暑了,他不爭氣的昏倒了。

  單良接住他,小心將他抱起:「他可能中暑了。」擔心的說,抱他到自己休息室的床鋪躺好,還貼心的拉下窗簾。

  「就算這樣,良,我還是喜歡你。」一名女護士含淚說完,奔走。

  「我也是!」又一個。

  「我……」

  單良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宛如鬧劇一般的情況,他清了清喉嚨,大聲的問:「各位不回去工作可以嗎?」這才使所有人默默離開。

  「真是的。」單良吐口氣,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置。

  下班時分,單良回到休息室看到起床的狄克,坐在床上默默的在發呆。

  「怎麼了?」單良問,他脫下白色大衣,換上自己的外套,整理著自己的包包。

  「我在想,我要不要把那隻吸血鬼趕出去?」狄克認真的說,畢竟S市是他的地盤,那隻吸血鬼也太大膽了吧!趕在太歲府上動土。

  「不要想這種事。」單良用一種不容置否的語氣說話,他摸摸狄克的頭,狄克慢慢的抬起頭,發現正用單良擔心的眼光看著他。

  他皺眉問:「為什麼?」

  「因為……」單良露出無奈的表情說:「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沒有觀察對象了。」煞有其事的說。

  狄克咬牙切齒的說:「你真是夠了!」

  單良微微嘆息,他再次摸亂狄克的頭。

  「我是真的擔心你。」他這次輕輕的抱住狄克,他懷抱中的狄克是這麼嬌小,好像一抓就會受傷一樣。

  狄克依舊皺著眉頭,雖然心裡很感動,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關心的感覺,但是說不出肉麻的話,他只是惡狠狠的說:「你太小看我了啦!」

  單良放開他,笑著說:「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不爭氣的昏倒?」惡劣的說。

  狄克當場臉紅,他氣呼呼的說:「我是半暈而已啦!」

  「是、是,是。」單良一直笑著。

  回家前,狄克一直求單良煮布丁,所以他們繞了一點路,到超商買布丁粉跟鮮牛奶。

  回家的路上,又碰到早上遇到的兩位警官。

  「咦!」狄克驚呼,他躲到單良的身後。

  「咦?」單良不解狄克怪異的舉動,發出疑問的聲音。

  「嗨,又遇到了。」好警察上前打招呼。

  「縮頭縮腦的,該不會是做賊心虛吧?」壞警察笑著說。

  「才沒有。」狄克站出來,不過還是緊靠著單良。

  「怎麼不穿奇裝異服了?」壞警察問。

  「現在又沒太陽!」狄克瞪著他說。

  「狄克,你認識?」單良一頭霧水看著他們。

  「就是今天攔下我的警察。」狄克說。

  「原來如此。」單良露出微笑,對警察說:「你們好,我是單良,他是我的同居人狄克……」正要互相介紹時,被狄克狠狠的捏了一把。

  「我今天已經把身分証給你們看了,不用介紹了吧!」狄克笑著說。

  「我是這裡的巡邏官──王漢,他是我的搭檔,鍾躍。」好警察有禮的介紹著。

  鍾躍(也就是壞警察),他對單良點點頭,並且十分有禮貌的說:「抱歉失禮了,因為最近發生連續殺人案件,歹徒極度凶狠,所以不得不加強戒備。」

  「這是應該的。」單良笑著說,他完全諒解他們的辛勞。

  「而且我們認為令弟不適合在晚上遊走,尤其是在這麼危險的時刻。」王漢(也就是好警官)認真的說,他真摯的眼神看著單良跟狄克,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擔心狄克。

  「謝謝關心,我會好好看住他的。」單良微笑著道謝,並且告別了他們,回到停車的地方,狄克安靜的跟在他身後。

  單良坐上車,看著沉默很久的狄克,他問:「怎麼了?」

  「那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冒充你的弟弟,還請人蛇集團做了一張假的身分証。」狄克說。

  「你…,該不會在良心不安吧?」單良問。

  「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不會。」單良笑著說。

  狄克不好意思的笑了,別開臉,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單良看著格外安靜的狄克心想,一定不單純。但是也不急著說破。

  回家後,狄克乖乖的到沙發坐在,單良去廚房做布丁,他耳邊隱約聽見新聞的聲音,因為客廳離的有點遠,所以他必須仔細聆聽,才聽得見內容。

  狄克只看有關連續乾屍的新聞,可見他對這件事有多認真。

  單良將裝布丁的容器放進冰箱,他一邊擦著手,一邊想如何勸狄克放棄把兇手趕出去。

  「狄克,你還在看那則新聞?」單良坐到狄克身邊,柔軟的沙發陷下一角,狄克順勢倒在另一邊的扶手。

  「沒有。」狄克趕緊轉到其他節目,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生活作息越來越像人類了。

  「你剛剛都在看連續乾屍的新聞。」單良一付「你少來」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狄克驚訝說,他剛剛不是在做布丁嗎?

  「我聽到的。」單良說。只見狄克誇張的爬起身,目測廚房跟客廳的距離,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你去廚房一下。」狄克把他推下沙發。

  單良無奈的走到廚房,然後聽到狄克說:「單良,你冰箱沒關好。」

  單良去檢查冰箱的門,然後回來說:「冰箱有關好啊。」

  狄克久久無法言語,「單良,你剛剛很清楚聽到我說話嗎?」

  「是很清楚。」單良點點頭。

  「可是我剛剛是低語,完全沒用力。你以前可以從廚房聽到客廳的聲音嗎?」狄克問。

  「照你這麼說,好像是最近才開始這樣。」單良好像抓到重點的說,「也就是說,有可能是跟你同步關係,讓我的聽力變好了。」這點一定要記在記事本上。

  「總之,一般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的!」狄克激動的說。

  「那麼,以後的我能飛嗎?」單良笑著問,一般小說都說吸血鬼能飛天盾地,還有一對蝙蝠狀的大翅膀,他倒是很嚮往。

  「不可能啦!你什麼時候看我飛過?而且我也沒有翅膀!」狄克似乎看穿單良嚮往一般,激動的反駁他。

  「原來如此。」單良點點頭,在記事本上寫下:吸血鬼不會飛。

  「我要睡覺了!」狄克不爽到極點的說,將坐在沙發(他的床鋪)上的單良踢下床,任性的閉上眼睛。

  「是的,狄克大人,晚安。」單良笑著說,想到什麼似的折回來,他對裝睡的狄克說:「連續乾屍那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狄克繼續假裝睡覺。

  單良輕歎,他該拿他怎麼辦呢?

  看了一會狄克不自然的裝睡,才回房休息。

  單良不喜歡這種被隱瞞的感覺,狄克雖然會說自己的事情,一旦遇到事情重點的時候,就變得比蚌殼還要封閉。

  狄克一定還在想那件事,想把兇手趕出去,這麼危險的事,叫他怎麼放心?

  翌日,狄克醒來時,單良已經出門了。

  狄克照慣例,去浴室洗澡,舒舒服服的坐在浴缸中,一邊洗一邊想,等一下要吃幾個布丁呢?

  走出浴室,他換上一件白色T恤,和淺藍色短褲,看起來十分青春可愛,他在鏡子前撇嘴。

  他不喜歡他的身材,太瘦弱了,乾扁四季豆都比他健朗。

  雖然他是超級無敵美少年,可是還是想要擁有一點肌肉,一點點就好了,他在鏡子前哀怨的想。

  歎口氣,決定不看鏡子了。

  他走到廚房,看到冰箱的便條紙,他拿起便條紙仔細閱讀。

  『布丁只能吃一個!今天要吸血不要吃綜合維他命。』單良的字跟他本人很像,每個字好像都有精密計算過一般,整整齊齊的。

  「囉唆!」狄克一把將紙條揉爛,丟到垃圾桶去,他用力打開冰箱,來勢洶洶的看著美味的布丁,看它們晶圓渾厚的外表,想到它們又軟又Q的口感,他垂涎三呎的伸出魔爪。

  不過只拿了一個。

  狄克似乎沒有發現自己對單良幾乎是百依百順了,簡直就像是被馴養的野獸。

  因為只有一個布丁,所以狄克吃得特別慢,慢慢享受他的美味,每一次吃布丁都有飛上天的喜悅。

  雖然很想再吃一個,卻還是打消念頭。

  今天要吸血,不能鬧肚子,狄克心想。他乖乖回到自己的沙發,坐下,開始看電視。

  電視一打開是午間新聞,狄克轉著新聞台,只看他想看的新聞,也就是連續乾屍案件。

  綜合所有新聞媒體報導,狄克可以列出幾個要點:一,受害人都是美少年;二,公園只是兇手棄屍的地點,有可能在那之前人就已經死了;三,受害著的住所十分密集,都住在同一條街上。

  警方已經派人駐守的那條街上了,如果他要去搜尋兇手,可能還會被懷疑是可疑人物。

  狄克咋舌,想到昨天的警察,他就很不高興。

  腦海裡閃過兩位警察的嘴臉,靈機一動,他有好辦法了!露出大大的微笑!

  當晚,狄克一聽到單良停車的聲音,變狂奔出去,迎接他的晚餐!

  「你終於回來了?」狄克裂嘴大笑,走到他身邊,幫他拿包包,特別獻殷勤。

  看著狄克狗腿的動作,單良只是微笑說:「謝謝。」但是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一種有所求的感覺,平時要進食時,也不曾這麼熱絡過。

  無事不登三寶殿。

  單良回到家,馬上攤牌:「有問題。」

  「哪裡有問題?」狄克笑咪咪的裝傻。

  「光是你現在的微笑就很有問題。」單良說,更加確定狄克不對勁。

  「我哪有?」狄克冤枉的說,「你疑心病太重了,我肚子好餓喔。」裝可愛中。

  單良露出詭笑,「你以為我知道你有所圖之後,還會乖乖的讓你進食嗎?」他的嘴臉彷彿在嘲笑著狄克:你太天真啦!

  「嘖!」狄克忍不住咋舌,就是拿他沒辦法,本來想趁吸完血功力大增時(單良虛弱時),去抓另一隻吸血鬼的。看這樣子,單良是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了,要說還是不說呢?

  內心的惡魔:要是跟他說,依他擾叨的個性一定說個沒完。

  內心的天使:可是不跟他說,他一定不會罷休。

  內心的惡魔:那就逼迫他,掐住他的脖子,等他快斷氣時,趁機吸他的血!

  內心的天使:這麼做的話,只怕以後都沒有晚餐吃了。

  內心的惡魔:……

  內心的天使:其實我也不希望他知道這件事,一旦讓他知道,他一定會不放心的跟過來。

  內心的惡魔:到時候只會礙手礙腳的。

  內心的天使:我比較擔心他的生命安全。

  內心的惡魔:說得也是,他要是出事,我也會受傷。

  內心的天使:不如說謊吧。

  狄克暗自作了決定,他笑臉迎人的說:「我只是想把你那份布丁吃掉。」希望能這樣結束話題。

  單良笑著點點頭,「原來如此。」內心卻清楚明白,狄克在說謊。

  單良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漫步走到等待已久的狄克身邊。

  狄克閃動著狡睫的雙眼,一臉期待,就在單良越來越接近自己時,發現他手上拿著『工具』。

  「咦?」狄克不解。

  「喔喔,這個是我像同事借來的專門抽血的針筒。」單良好心解答,在狄克面前優雅坐下。

  「不要用這種東西啦!」狄克不滿的大叫!他想要用自己的牙齒感受肉和血的感覺。

  「我看看,今天抽五西西好了,因為這是壞小孩的代價。」單良威脅似的對準手臂,狡猾得不得了。

  狄克一臉「不要啊」的表情,萬分恐懼的看著那隻注射針筒。

  「現在還來得及,請說實話。」單良說,他的針筒抵著手臂差一點點就插進去了。

  『討厭!』狄克哀怨的看著針筒,真的害怕單良只抽五西西給他。可憐可愛的狄克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只會讓人更想欺負他而已。

  針筒又下陷一分,狄克帶著哭腔坦白:「我要去把那隻吸血鬼趕走啦!」

  「原來如此。為什麼不直接說?」單良問。

  「我怕你去會有危險,才不想讓你知道的。」狄克直直看著針筒,希望單良不要真的插下去。

  單良點頭,終於放下針筒,露出大大的微笑:「原來你這麼關心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少、少得意了!」狄克不禁臉紅,「我只是怕連帶關係,我也會遭殃而已!」看著單良開懷的笑著,他有一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能坐視不管。」單良突然認真的說。

  迪克嘟嚷著:「我就是怕你這樣。」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單良笑著說,自信滿滿。

  「你哪來的自信啊?」狄克皺眉,有點不屑的看著他。

  單良神秘兮兮的笑著,他越笑,狄克越毛。

  或許大魔王是單良也說不定。狄克想。

  「請問我可以開始用餐了嗎?」狄克甩掉毛骨悚然的想法,他是真的餓了,非常地飢渴。

  「請。」單良伸出他的手臂。

  狄克接收這隻手,在手臂來回尋找最適合的血脈,就像對著這隻手撒嬌一般,來回磨蹭著。單良溺愛地看著狄克纖細白皙的小臉,他長長的眼睫毛緊閉,眼皮下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生氣時彷彿有熊熊火焰在眼中燃燒。

  狄克.維多.萊茵克斯,美麗的吸血鬼,深深擄獲他的心啊!

  狄克露出尖銳的虎牙,在找到的最佳血脈緩慢卻十分利落的一咬,那瞬間本該疼痛的單良,笑了。

  單良的眼裡充滿愛意,笑容全是寵溺,狄克給他的疼痛是美麗的。

  「狄克,」單良在狄克耳邊輕聲呼喚,「別吸太多,會重金屬中毒喔。」卻說出煞風景的話。

  狄克迷迷茫茫的抬起頭,下意識舔著他的傷口,傷口一瞬間癒合。此時的他最引誘人,妖艷美麗得讓人忍不住想觸碰他。

  「真是罪孽。」單良笑著說。

  狄克已經回神了,他撇嘴,每次吸完血,單良都這麼說,見怪不怪了。敢情,他是嫌他的技術不好?

  呿!

  他起身,精神奕奕的說:「那我走囉!你身體虛弱就不要跟了。」他看著躺沙發的單良,認定他目前很虛弱。

  單良歎口氣,真正虛弱的還不知道是誰呢?他站起身,彎腰在狄克耳邊說:「你敢丟下我一個人去,你就一輩子吃不到布丁。」笑咪咪的威脅。

  打擊!

  居服於單良威脅下,狄克氣呼呼的坐在沙發,乖乖等待。

  單良這傢伙居然還洗澡,在托下去兇手都跑掉啦!狄克憤恨的想,死命瞪著浴室的門,不時傳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音。

  他倒是洗得很愜意!

  「走吧!」當單良準備好出門時,已經午夜了。

  狄克有一秒的空白,還愚笨的想問他:你要去哪裡。看到他手邊的一本記事本,才想起他要趕走吸血鬼。

  僅僅停頓一秒,他開始破口大罵:「你搞什麼鬼啊!我等你等到快睡著了,你居然還悠悠哉哉的洗澡!我好不容易算出他會出現的地點,你居然還這托托拉拉!」

  「狄克,再不走,就是你托托拉拉囉!」單良已經走出門口了,他對還在客廳對空氣大吼的狄克說。

  「啊──我會瘋掉!」狄克狂奔出門,瘋狂大叫。

  最後狄克還是乖乖坐上單良的車,上車後,狄克一反先前的態度,他打開車窗,格外安靜的看著窗外。

  「如果你還在生氣,我道歉。我只是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單良眼角餘光看太安靜的狄克。

  「嘘!」狄克小聲的說,「他留下了痕跡。」

  單良一愣,隨即回神,「是血跡嗎?」

  「是味道」狄克冷笑,彷彿在說:外行人果然是外行人。

  「血腥味嗎?」單良不怕狄克恥笑繼續問。

  「如果依血腥味去找,最後找到的絕對是屠宰場的屠夫。」狄克笑著說,心裡吶喊著:oh,yes!我終於等到這一天。被人潑冷水的感覺,很糗吧!哈哈哈!

  被單良潑冷水不下千萬次的狄克差點露出喜悅的臉色,潑冷水第一要訣:面不改色!

  「吸血鬼有吸血鬼的氣味嗎?」單良問,絲毫不覺得尷尬。因為孔子說要不恥下問。單良是十分儒家的。

  「對啦。」狄克不悅的說,沒想到單良神經這麼大條,被潑冷水也沒有感覺,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原來如此。」待會下車要趕快記下來,單良穩健開著車,心裡想著記事本。

  「右轉啦!」狄克說。

  單良優雅的緊急轉彎,幸好午夜沒什麼車輛往來,這樣亂來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不過毫無預警的狄克倒是撞到門,突然一陣暈眩,他想大罵緊急轉彎的單良,下一刻止了嘴。

  「停車。」狄克說。對方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似乎在逼近這條街。

  「怎麼了。」單良將車子停到人行道旁。

  狄克緊皺眉頭,他看著前方,對單良說:「你回家。」他趕緊下車,命令單良回家。

  單良一愣,不解的看著突然變強硬的狄克。

  「快回家。」狄克催促著,臉色開始慌張,雙拳握緊。

  「我不要。」單良說,他也下車。

  狄克瞪著他,單良溫和卻固執地看著他,雙雙對峙不下。

  「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自己會小心。」單良說。

  狄克皺眉,很想打昏他,省得礙事,可是對方也是吸血鬼,還吸過不少人血,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勝算,要是出事了,至少單良能自己逃走。

  狄克嘆息。

  「要是我出事了,你要趕快逃走。我是吸血鬼所以不會死,你只是普通人。」狄克語重心長的說。

  「知道了。」單良點頭,笑著說。

  「虧你還笑得出來。」狄克撇嘴。

  「因為我知道你關心我啊。」單良說時,露出好甜蜜的臉。

  「我是關心我自己!」狄克臉紅的否認,越反駁越說不清楚的感覺。

  瞬間一道殺氣逼近,濃濃的血腥味,狄克看見對方轉了一個彎,走進這條街,對著他露出邪惡的微笑。

  狄克看著他的笑,只覺得噁心,他對身旁的單良說:「想走也來不及了,他已經來了。」

  「喔喔,就是他嗎?」單良點點頭,拿起記事本飛快素描。

  「這麼遠也看得到?」狄克驚訝。

  「我有好眼力。哈哈。」單良說,退後一步,「接下來交給你。」他只負責作紀錄,吸血鬼與吸血鬼的戰鬥,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資料呢!

  「沒錯,你退後點。」狄克前進,他手指甲突然長出十倍長,向對方衝去。

  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和狄克一樣掌出尖銳的指甲,也向他衝去。

  互相衝擊後,又分開,狄克跳開時翻了一圈落地,對方已經再度衝上前了,狄克雙手合併抵抗他的攻擊,將他彈開。

  單良將這一招紀錄下來,抽空補上一句:漂亮!

  狄克再度衝上前,長指甲伸出去抓,差一點抓到對方的臉,對方閃過後補上一個迴旋踢。

  速度開始加快,快到肉眼看不見的地步。

  啪啪!

  突然一個大閃光,讓原本激鬥的兩人停下來,倒在地上哀嚎。

  「我的眼睛!」雙方捂著眼睛哀嚎,在地上打滾著。

  單良默默收起他的相機,趕緊記下:吸血鬼的眼睛果然很脆弱。(這時候就不要再鬧了)

  「啊啊啊──」對方哀嚎後站起身,兇猛的往單良方向奔去,似乎想給他致命一擊。

  啪啪!

  單良抓緊時機拍下大特寫,對方再次倒在地上打滾,繼續哀嚎,越叫越大聲,將巡邏的警察引了過來。

  「來得正好!」單良說,他揮手跟趕來的警察說,「我們抓到兇手了,請快過來!」

  警察一聽,拔槍趕緊過來支援,將痛苦萬分的兇手抓了起來,對方還不斷叫囂著,屬於吸血鬼的怒吼。

  單良跟狄克到警局作筆錄,不懂跟人類打交道的狄克,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全程都由單良一個人說話,偶爾點點頭表示沒錯。

  離開警察局後,安靜的狄克終於說話了。

  「對方會逃走。警察是抓不住他的。」狄克憤恨的說。

  「不會的,放心。」單良說。

  「你哪來的自信啊!」狄克很生氣的說,單良也太有自信了吧!

  「我剛剛偷偷跟警方說,兇手很怕光線,會好白天帶他曬曬太陽,這樣他會安分點。」單良狡詐的笑著,「他的房間特別亮喔!他跑不掉的。我還有說他有嚴重的嗜血症,所以最好讓他吃綜合維他命,能抑制食慾。」

  這招殺人於無形,真是太高招了。單良不禁佩服自己。

  「真是面面週到啊。」狄克冷笑,想到他所說的方法都是從自己身上找到的,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很毛。

  「警方憑什麼相信你?」說起來,單良也不過是一個小市民而已。

  「我說我對嗜血症有研究,再加上我也是一個醫生啊!」單良善良的微笑著說,「警方當然會相信專業人員說的話囉。」

  單良果然不是普通的麻瓜,他是人類的大魔王!

  狄克作了夢,在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道曙光,他往光的方向看上去,那裡站著一個人,那人身上有三對翅膀,背光讓狄克看不清楚那人的臉。

  那人伸出手,似乎想觸碰狄克。

  慢慢地飛近他,狄克終於看清那人的翅膀,不是天使的羽毛,而是惡魔的爪牙。

  恐懼湧出,眼看那人就要碰到他了。

  「狄克!」

  狄克猛然驚醒,驚慌失措的看著單良,他是被單良的聲音叫醒的,救了他一命。

  「怎麼了,你流了好多汗。」單良拿著毛巾幫他擦汗。

  是夢。狄克意識昏迷,他搖搖晃晃的看著單良,撥開毛巾,他勉強站起身,才發現他站也站不穩。

  嚇到腿軟。

  「到底怎麼一回事?」單良趕緊扶起他。

  「沒什麼,只是作惡夢。」狄克皺眉說,總覺得這麼說好像說自己很膽小。

  單良只是微笑說:「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顯然鬆口氣的樣子,他扶著狄克到沙發上坐著。

  狄克喘口氣,虛弱的樣子,他輕推單良:「你不是要上班?」提醒他快遲到的。

  「嗯,有點不放心。」單良說,去廚房到杯水給他。

  「我沒事啦!」狄克咬牙一笑,大口喝水,馬上恢復精神,「我只是作惡夢。」

  單良擔心看了他一眼說,「好吧,那我去上班了。」拎著包包走出客廳。

  臨走前,不忘叮嚀:「有事直接打我手機。」

  「知道啦!」狄克說,心想:單良越來越囉唆了。

  狄克倒在沙發,疲憊的閉眼,一瞬間出現惡魔的翅膀,展現在他眼前。

  狄克猛然睜開眼,忍不住的發抖,才發現自己的體溫是這麼冰冷,單良是那麼溫暖。

  當晚,單良提早回家,放心不下狄克,狄克說他作惡夢,看來被嚇得不輕,連站都站不穩。

  這是他第三次發現狄克作惡夢了,最近狄克作惡夢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本來一個月只會發生一次,但是這個月他已經發現三次了,而且狄克顯得越來越恐懼,他到底夢到什麼呢?

  看來有必要好好的問一問了。

  單良回家後,發現房子很暗,可能狄克忘了開燈,他將燈一一的打開,走到客廳,先通知一聲:「狄克,我要開燈囉。」按下開關。

  燈慢慢亮起,單良終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狄克坐在沙發抱著身體無助的顫抖,他兩眼直視前方,直到燈亮才勉強眨幾下,突然看到強光應該是很痛苦才對,他卻只是眨幾下,也不喊痛,眼淚就這樣流出來。

  「到底怎麼了?」單良走到他面前問,狄克看起來就好像醫院裡有自閉症的患者。

  狄克的瞳孔慢慢集中,他終於從強光中適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忍不住撲向他。

  單良被狄克的動作嚇到,卻也不推開他,任由他抱著,驚覺狄克的體溫比平時還要冰冷。

  好溫暖,這個人好溫暖。狄克靠在單良身上,感受到人類的體溫。

  狄克一整天沒有眨眼睛,他恐懼再次看到六翼的惡魔,害怕那不安好意的氛圍。撐了一整天,終於找到安全的地方,他安穩的睡著了。

  狄克抱得很緊,因此單良推不開他,只能任他去了,大不了一天不洗澡囉。

  單良抱起狄克往臥房走去,因為只有一張單人床,所以一直讓狄克睡外面的客廳。不過目前狄克緊抱住他,所以單人床睡下兩個人應該沒問題。

  單良捨命陪君子的睡在狄克身邊,他才剛回到家,衣服都沒換,更不用說洗澡了。

  單良苦笑著說:「到底是什麼夢呢?」語畢,他撫摸著狄克小巧可愛的臉,還有細柔的秀髮,在他髮間輕吻:「祝好夢。」

  單良漸漸墜入夢鄉,整個屋子只剩下他和狄克的呼吸聲,十分安靜。

  接近清晨時分,單良猛然驚醒,他被狄克尖銳的呼救聲吵醒。

  這次,他是清楚看見狄克在夢裡掙扎的模樣,無助的發抖,他的雙手在脖子旁拍打著,似乎有人掐住他,他快窒息了,困難的呼吸著,單良趕緊搖醒他。

  狄克一時間醒不來,他大叫著,夢中的惡魔掐住他,想置他於死地,雖然感覺得到單良大力的搖晃他,偏偏他醒不來。

  『我想到更好的方法了──』夢中的惡魔像是想到什麼的低語,露出恐怖的笑容。

  惡魔放開手,狄克終於能呼吸,他猛然睜開眼,看到單良擔心的臉龐,他無助的對他說:

  「救救我──」蒼白的臉孔帶著眼淚,往單良倒去,向他求救。

  狄克陷入窒息後的昏迷,直到中午,才真正醒過來。

  單良看到他醒來,十分擔心的幫他擦汗。

  「發生什麼事了?」單良問。

  「什麼什麼事?」狄克眨眨眼,不解的看著他。

  單良歎口氣,他拍拍狄克的肩,猛然抱住他:「我很擔心你。」

  狄克笑著說:「擔心什麼?我可是吸血鬼耶!」

  「你只是少兩個人類基因的普通人。」單良不認同的說。他不會相信狄克說的吸血鬼理論,狄克很脆弱,脆弱到差點被自己的惡夢殺死。

  「話不能這麼說,我好歹也長生不老。」狄克反駁,「哪個普通人能跟我一樣永保青春?」對這點狄克很驕傲。

  「可是你很虛。」單良忍不住吐槽,「你最好快說,到底作了什麼夢?」決定好好的問一問。

  「咦?你不用上班嗎?」狄克裝傻的問。

  「不要岔開話題。快說!」單良拍他的頭,大有逼供的味道。

  狄克抿嘴,思考著到底要不要說,看到單良堅持到底的表情,他就知道不說不行了,他深呼吸後,吐氣,醞釀很久的情緒才開口:「我夢到中年變態假扮麥當勞叔叔幫我做人工呼吸,因為太噁心了,那一瞬間讓我很想死。」

  單良笑著揍他,「少來!說實話!」

  狄克沉默很久,真的很久,久到狄克以為可以不說了,看到單良不會善罷甘休的嘴臉,他決定說了:

  「我夢到六翼惡魔。」

  單良聽到這名詞,不禁皺眉,他說:「你朋友?」

  「才不是!」狄克馬上否認,「他是撲殺者。」

  「撲殺者?」

  「你知道惡魔怎麼來的嗎?」狄克反問。

  「有一點印象。天使受到誘惑,墮落成為惡魔,對吧?」單良說,他曾經看過一本關於天使與惡魔的專業書籍,是為了研究狄克而看的書,結果一點幫助也沒有。

  「沒錯!那傢伙以為殺了惡魔就能贖罪成為天使!太自以為是了!殺生以後還想近天堂?門都沒有!」狄克大吼,他不知對誰在發飆。

  「那你是他看中的對象?」單良問。

  狄克咬牙切齒的說:「沒錯!」

  「你是惡魔?」單良指著狄克問。

  「沒禮貌!我是吸血鬼!」狄克抓住他的手指,不爽的說。要他說幾百遍,他是百分之一百的純天然吸血鬼,為什麼單良總是質疑這不可動搖的事實呢!

  「關於這一點,我沒有問題。我只是在想,你算得上惡魔嗎?至少你不曾吸乾過任何生物,不是嗎?」單良說,他伸手安撫手舞足蹈的狄克,很高興他這麼有精神。

  「我是沒有。可是我是吸血鬼,是異類。」狄克稍微平靜下來。

  「真要這麼說,人類做的事比你這個吸血鬼還要可怕多了,我們更像惡魔。」單良捏著狄克的鼻子說。

  狄克毫不留情的拍掉他的手,「沒辦法,上帝對人類有特別優待,我們沒有。」有點哀怨的說。

  「那個六翼惡魔能在夢中殺你嗎?」單良問。

  狄克呼吸一瞬間停止,他想到夢中的畫面,原本還以為只是夢境,沒想到他會遇到撲殺者,看到三對惡魔翅膀時,就該知道了,他的驚覺度實在太低了。

  「沒錯。我本來可以逃走的,一開始看到他的翅膀時就該逃走了,可是還乖乖的讓他給抓到了。」不該讓他碰到的,一旦碰到就無處可逃了。狄克心想,之前他也有遇到一次,不過幸好他機伶,躲過一劫。

  「或許跟人類太久,失去驚覺性了。」狄克苦笑著說。

  「嗯,都怪我把你養得太好了。」單良點頭。

  「你捨得我跟以前一樣睡公園嗎?」狄克笑著說,說完,他就後悔了,也笑不出來,他這麼說很像在跟愛人撒嬌。果然是被眷養太久了。

  「我當然捨不得。」單良再度抱住他。他怎麼捨得?他早就已經被美麗的吸血鬼捕獲了。

  狄克沉默的任他抱著,該說太感動呢,還是說有點害怕?畢竟這是第一次觸碰到有關感情的問題,雖然對象是永遠的伴侶,愛上對方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他擔心要付出太多不必要的感情。

  正當狄可遲疑要不要付出感情時,聽到單良剎風景的說:「我們昨天到現在都還沒洗澡,有點臭。」

  狄克咬牙一笑,覺得剛剛認真思考問題的他很像白痴。他笑著說:「要不要來個鴛鴦浴啊?」開個劣質的玩笑。

  「也是可以。」單良說,很直接的答應。

  狄克看著單良無所謂的臉,實在說不出『我只是開玩笑』這句話來,總覺得這話一說出口,就是認輸了。

  結果,兩人一起洗澡,還互相擦背。

  「你也太習慣共浴了吧?」狄克洗完後的心得。

  「這是訓練出來的,我以前參加過某個服務性社團,因為服務的地方十分偏僻,所以常常要跟別人一起洗澡。而且當兵的時候,也是一群人一起洗澡。共浴對我來說,只是一塊小蛋糕。」單良笑著說,他坐在沙發上,叫狄克過來坐在他前面的地板,手裡拿著毛巾幫他擦乾頭髮。

  「原來如此。」狄克點點頭說,無意識的使用單良的口頭禪。

  擦乾頭髮的狄克走到冰箱,拿了兩個布丁,不過都是自己要吃的。

  「狄克,不要一次吃兩個,你會拉肚子的。」單良不認同的說,他拿走其中一個,放在桌上。

  「反正都會拉,沒差啦!」狄克說,反正冰箱還有很多等一下再拿一個出來。

  「那我以後都不煮布丁了。」單良說。

  狄克瞪他一眼,「我知道了!我只吃一個。」憤恨的說。

  兩個人在客廳,狄克吃布丁看電視,單良陪他看電視,偶爾會鬥嘴一下,然後又繼續看電視。

  新聞主播突然插入一則快報,是連續乾屍案的兇手抓到了,卻死在監獄裡,疑似自殺。

  單良感覺到狄克的身體明顯一僵,他轉頭看他,發現狄克臉色蒼白。

  狄克緩慢的轉頭看著單良,「絕對不是自殺……」恐懼的說。

  「別害怕。」單良說,「他不會殺你。」

  「你怎麼知道?」狄克哀嚎著。

  「因為殺了你,就等於殺了我,而我……是人類。」單良說,「別忘了,我有特別優待啊。」笑著說。

  「好像很有道理。」狄克一愣,點頭。

  「所以,你今天晚上把這個理論說給六翼惡魔聽,說不定他會放你一馬。」單良說,一邊說,一邊安撫他。

  狄克不放心的微笑說:「希望如此。」

  當晚,狄克睡在沙發,擅良打地鋪睡在他身邊的地板。

  狄克開始作夢,他決定要好好的跟對方理論一番。

  原本空白的夢,突然景色一變,六翼惡魔出現,這次他清晰的看見他的臉,一個扭曲的,邪惡的,黑暗的臉,對著他微笑。

  狄克開始發抖,恐懼著,看著對方一步一步的逼近。

  「等等!」狄克叫住他。

  對方露出微笑,讓他的臉更加扭曲:「你想求饒?」笑得十分可怕。

  「我想跟你理論一下。」狄克恐懼的說,「是這樣的,我雖然是吸血鬼,可是我有一個人類的……伴侶(雖然不想承認),如果你殺了我,就等於殺了人類。」

  「哎呀,聽起來很糟糕。」對方不以為杵的說,看來他沒抓到事情的重點。

  「也就是說,如果你殺了我,就表示你一輩子不會受到上帝的原諒!」狄克在心裡說服自己,要沉住氣,學習單良的處變不驚。

  「為什麼!不公平!」對方大叫著,他就要抓住狄克了,狄克退後一步,「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對方突然恢復平靜說。

  狄克愣住,這位六翼天使變化也太大了吧?害他嚇得忘了反應。

  「我早就知道了!」對方開始大笑,然後放開狄克,「所以我想到更好的方法!你自殺後,我把那名人類送到上帝面前幫我求情,讓我回到天堂。多棒的計畫!」他說。

  狄克驚訝不已,六翼惡魔想回天堂想瘋了……

  「所以,你……去死吧。」他說,施咒,讓狄克的手不自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這樣一來,你就是自殺死亡的了,哈哈!」

  『單良……救我……』狄克在內心求救著,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真相大白>

  「你真讓我失望。」聲音劃破狄克的夢境,將六翼惡魔所營造出來的恐怖景象驚垮。

  「誰?」六翼惡魔瞪著聲音的來源,只是一片漆黑。

  「嗨,你好。我的名字叫單良。」單良走出漆黑,他對六翼天使伸出友誼的手。

  「你不是人類?」六翼惡魔驚訝的說。

  「一半一半囉。」單良笑著說,他抱起昏迷不醒的狄克。

  六翼惡魔茫然的看著他抱起狄克,「可是你有人類的味道……」指著單良,他名明聞到他身上人類的味道。

  「我是惡魔之子,也有人稱天神之子。總之,就是一般是人類,一半是異類。」單良微笑好心解釋著,本持著有教無類的心態,有問必答。

  「什麼!」六翼惡魔很震驚的說,他還以為他身上散發出惡魔的味道,是源自狄克的。

  「我還以為你是講理的人,才安心派小傢伙跟你談判的,沒想到,你這麼不可理喻!」話雖然說的很重,卻是用喜悅的表情說出口的。

  眼看六翼惡魔還沒從震驚中醒來,他乾脆打擊到底:「就算你請人類幫你說情,也沒有用。你只是一個墮天使。」

  六翼惡魔眼睜睜看著單良離去,備受打擊,他說的都是實話,他就算真的請人類幫自己說情,也只是個墮天使,他已經被神拋棄了。

  上帝只愛世人。

  「對了,忘了提醒你。」單良突然折回來,他笑著說,「不要再找我們的麻煩,不然……」他手指一彈,六翼惡魔的翅膀被折斷三隻。

  「啊──」六翼惡魔痛苦的抱著翅膀哀嚎。

  單良滿意的微笑,離開。

  回到現實,單良依舊抱著狄克,他低頭在狄克耳邊說:「你要裝到什麼時候?」

  狄克馬上驚醒,他眨眨眼睛,抱持安靜。

  「你都看到了吧。」單良苦笑,早就發現狄克在假裝,只是不說破而已。

  狄克閉一閉眼,然後點頭。

  「有什麼感想?」單良問。

  沉思許久,狄克才說:「惡魔之子,天神之子……」看了單良一眼,單良點點頭,狄克嘟嚷的說:「聽起來好俗氣。」

  單良挑眉,不甘示弱的說:「吸血鬼更俗。」

  「你才俗。」

  「吸血鬼念起來一點氣魄也沒有。」

  「惡魔之子也好不到哪去。」

  持續一段不營養的吵架,然後轉回正題。

  「我問你!是不是因為你是惡魔之子,所以你的血特別好喝?」狄克問,每次吸他的血都很想一直吸下去,幸好他有超人的意志力,才沒有發生吸乾事件。

  「不,因為我是素食主義者。」

  「呿!」狄克狠狠瞪他一眼,因為窩在單良懷裡,所以從下往上看很累。

  「開玩笑的。可能是因為惡魔的血有誘惑人心的味道吧!」單良蓋住狄克的眼睛,讓他瞪不到他。

  「才怪,惡魔的血超噁心,是綠色的。」狄克反駁。

  「所以我才說我是半個人類啊!」單良說時,低頭,在狄克聒噪的嘴上親吻,讓自己的舌頭滑進去,在他口腔中嬉戲著,一點一點的帶走他的呼吸。

  狄克喘不過氣,大力地推開他,「呼,差點被你殺死。你發什磨神經啊!」怒急攻心,他咒罵了一連串才抬頭看他,不看還好,一看就後悔了。

  「狄克.維多.萊茵克斯,」單良低沉的嗓音呼喚著狄克,他眼中充滿一種叫做慾望的情緒,他抓住想逃跑的狄克。

  「幹嘛?」狄克推著他,如果他真想用力推,是可以推開他的。

  「你是我慾望的根源……」單良的臉慢慢逼近他。

  『不要把你的慾望跟我混為一談!』狄克想這麼說,可是他的嘴巴已經被封住了。

  就在狄克有點排斥,又不說很排斥的情形下,他被吃掉了。

  「感覺如何?」事後,單良問,他的臉上光滑圓滿,十分地滿足。

  「還…好……」狄克五味雜陳的說,將頭埋入枕頭,不好意思的大叫著。

  「嗯,撕裂傷的地方,擦了你的口水,應該不會很痛吧?」單良問。

  「拜託你,不要再說。」想到剛剛單良居然親完他後,去親那個地方,他就不想再看到單良的臉。

  單良又疊上來,他緊緊抱住狄克說:「我好喜歡你。」

  「……謝謝……」狄克說。

  「……」沉默中的沉默,單良反問,「那你呢?」

  「還不錯。」狄克尷尬的說。

  「喜歡我嗎?」單良堅持。

  狄克被他一翻,跟他面對面。

  狄克抿嘴,沉默很久,才願意承認:「我喜歡你。」

  「那你承認我是你的伴侶了嗎?」

  「這種事情不是早就注定了?」狄克莫名其妙的說。

  「哈哈,那個喔,嗯……」單良乾笑著。

  「我感覺到計謀的味道……」狄克說,「老實招來!」

  「那個,上次看到的那個幫我們下契約的惡魔是我叔叔。」單良笑著說,不太好意思的臉紅了。

  「啥!!!」

  「是有一點設計的味道。」單良點頭承認。

  「你這個老奸巨猾的騙子!」狄克大叫!

  「沒辦法,我對你一見鍾情,無論如何一定要留住你。」

  「騙子騙子騙子──!」狄克抱頭大叫,「我遇到金光黨了!」

  「可是狄克,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單良說,他抓住狄克的手以免他傷害到自己。

  狄克稍微冷靜一點,才說:「再說一遍。」

  「我真的很愛你。」

  「那你讓我上一次。」

  單良愣住十秒,他才說:「也是可以,可是我怕你不行。」誠實又直接,來個直球。

  「啊──」狄克大叫,他最痛恨單良用直率的語氣說出殘忍的話了,很傷!「我不管──」狄克任性的大叫著。

  單良在一旁露出一抹寵溺的苦笑。

  ──────────────<全篇完>───────────────

  番外篇

  單良看著一臉逞強的狄克,沿著牆壁,與他對峙。

  狄克臉色乾扁,就跟他們第一次相遇一樣,十足十營養不良的樣子。

  會有今天這種局面,自己多多少少也該負一點責任。

  「狄克,過來。」單良向前一步,狄克就逃到更遠的地方,和他保持距離。

  「狄克,不要這樣,過來。」單良微慍,基本上,他是非常不喜歡生氣的人。狄克反抗他的行為,已經徹底挑發他了。

  「你離我遠一點。」狄克感覺到單良的生氣,以及抓到他的決心。他又後退了一步。

  「你已經將近三個禮拜未進食了,不要這麼任性,過來吸我的血。」單良皺眉,對狄克毫無理由的絕食,感到無力。

  「我說了我不餓。」狄克說,沿著牆壁,想逃到廚房。

  「說謊。」單良指著狄克的臉說,狄克的臉色蒼白,消瘦不少。

  「我沒有!」狄克心虛的否認。距離廚房還有三步,小心地緩緩移動。

  「為什麼不吸我的血?」難道他已經對他的血厭煩了嗎?想到這,單良就很不安。

  狄克看著單良,複雜的表情一閃而過,他快速逃到廚房。慌張的翻開廚櫃,急促地找綜合維他命。

  『綜合維他命,綜合維他命……跑到哪去了?』狄克慌慌張張的搜索,原本放置綜合維他命的櫃子,只剩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營養品。

  狄克感到口乾舌燥,難過死了,他感到飢餓,很嚴重的飢餓。

  『為什麼不見了?』狄克快哭的表情,搜索其他的廚櫃,翻箱倒櫃就是找不到。

  「不用找了,綜合維他命我已經收起來了。」單良看著狄克慌張搜尋的身影,幸好早他一步,將能控制吸血鬼食慾的綜合維他命收起來,「這下,你只能吸血了。」慢慢逼近。

  狄克看著單良得逞的表情,慢慢逼近,他緊咬嘴唇,就是不開口。

  『意志力,意志力……』自我催眠,想把很少在用的意志力喚醒,此時單良貼近他,頭靠著他,舌頭輕舔他的嘴唇。

  『意志力,意志力……』瘋狂催眠自己,就是不開口。

  單良一手環住他的腰,單腳深入他兩腿間,暗示性的摩擦,害他差一他發出聲音。

  單良舔著狄克緊閉的嘴唇,心想有的是方法讓他開口,轉移陣地,在他敏感的耳垂技巧性的輕舔。

  「嗯……」狄克依舊緊閉雙唇,發出曖昧的呻吟。

  狄克雙手抵著他,應該要推開才對,他卻使不出力氣。

  單良沿著耳垂吻到他的鎖骨,下體也是有意無意的摩擦著,惹得他意亂情迷。

  狄克軟趴趴的靠在單良身上,連何時被帶上床也不知道。

  突然單良停下所有動作,對已經進入狀況的狄克問:「吻我。」命令般的要求。

  早就忘了堅持不開口的原因,狄克主動抱住他,啟口,吻他。

  單良故意將自己的舌頭劃破,讓狄克吸允他的血,因為狄克的唾液有恢復的功能,所以必須一直劃破自己的舌頭,保持受傷的狀態。

  雖然疼痛,卻十分甜蜜。

  吃飽饜足的狄克,看起來更加妖媚,眼眶裡閃爍著激情的淚光,簡直是一種刺激,單良更加不會放過他。

  帶有懲罰性的性愛,卻十分甜蜜。

  狄克累癱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被有一半惡魔血統的人類整得死去活來,很想不理世事,倒頭就睡。

  偏偏單良並不想放過他,逼問不吸血的理由。

  在一陣嚴行烤問下,狄克終於說了:「因為……每次吸完血,你都怪怪的。」他將臉埋在枕頭裡,逃避現實。

  「怪怪的?」單良疑惑的說,「請更詳細的說明。」他抓起埋在枕頭裡的狄克,逼他看著他。

  「就是……」狄克眼神飄移,「亂猛一把的……」整張臉紅得跟番茄似的。

  「亂猛一把的?」單良更加疑惑了。

  「每次吸完血,你都抓著我做這檔事,而且亂猛一把的。你知不知道我身體很吃不消啊!」怒吼後,狄克羞愧欲死,一頭埋進枕頭,單良的手還抓著他,形成詭異又好笑的畫面。

  單良恍然大悟看著狄克的背影,認真的說:「原來如此。如果你覺得吃不消的話,下次,我會節制一點。」

  『沒聽見,沒聽見……,一切都是幻覺。』狄克只想逃避現實,剛剛的吃不消宣言,簡直是示弱宣言,他一定是在作夢。

  「所以,請你不要再拒絕我了。」單良放開他的手,將他抱個滿懷,想到狄克躲他的情景,他就覺得恐怖。

  狄克吶吶的說:「我想吃綠茶布丁。」馬上轉移話題。

  「嗯,我明天做。」

  「我想去散步。」

  「我明天帶你去。」

  「我想洗澡。」

  「我抱你去。」單良起身,準備抱起狄克。

  「我……」狄克依舊埋在枕頭裡,「愛你。」他的告白,小聲又不清楚。

  單良看著狄克的背影,湧起一股甜蜜,他對著他說:「我也是。」

  「我想睡了。」狄克任性的說,前一秒還說要洗澡的人,下一秒又說想睡了。

  「我們明天再洗?」單良問,語氣盡是寵愛。

  「嗯。」狄克意興闌珊的回應他,埋在枕頭裡的表情,卻是大大的竊喜。

  單良貼近他,抱著他睡了,他們的容貌很安祥,這裡很安全。一種叫做歸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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