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收服斯文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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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出版社的文案我看不懂所以文案是我自己的版本

文案:
倪紹書平時待在李家大宅,唯一的娛樂是搞搞園藝,種花澆水,過著閒散的人生。
如果沒有遇見李沐祺,他或許能在某個行業裡有所作為。
可惜他遇上了李沐祺。
為了顧及李沐祺缺乏安全感的個性與佔有慾,他放棄了一部分的自己,只為與他契合。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第一章

  倪家又派人到李家來,說是年輕人畢業沒多久,想到李先生這邊來學習學習。

  李沐祺收了,沒第二句話。

  開工前蘇可軒挑了一天去李家打聲招呼,有人領著他去見另一個在李家的倪家人。蘇可軒莫名地緊張,乖乖地跟著人進入李家大宅之中,偷偷地打量李家內部。

  李先生住的地方可夠氣派,在郊外山區的獨棟別墅,裡頭裝潢偏向現代簡約風格,蘇可軒還沒看夠,就被人引到後頭,離開了建築,眼前就是一塊園地。

  園地還有一處溫室,對方帶著他前往溫室去。

  蘇可軒心想,他聽說過倪紹書喜歡園藝,所以一點也不意外對方帶著他往溫室去找人。

  對方推開門,喊了一聲,「倪先生,倪家派的人過來了。這位是蘇先生。」

  蘇可軒看見溫室裡的倪紹書,穿著連身工作服,正蹲著、背對他們,聽見對方的聲音後,動了動,從他看不出物種的樹叢裡退出來。

  他總算看見倪紹書的模樣。

  倪紹書被泥土搞得灰頭土臉,臉、手與衣服多處黃土泥巴。蘇可軒發現對方不高,約莫一百六十五左右,人也瘦,連身短袖工作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大件許多。

  「先生請用。」站在蘇可軒身前的人將毛巾遞給倪紹書,讓他擦手。

  倪紹書接過,先擦臉,再擦手,對著蘇可軒和善笑了笑。

  蘇可軒總算看清楚對方模樣,是一張乾淨爽朗、常笑的臉,臉上笑紋可見,此時也對著他笑著。

  「我聽家裡人說了,聽說你是我表弟。」倪紹書擦完臉手,和蘇可軒對話。倪家已經跟他打聲招呼,這表弟一表不知道隔幾層關係,他也懶得記。倪家派人來滲透李家也不是第一次,大家見怪不怪,各找好處。

  「是、是。」蘇可軒恭敬點頭,他們雖說是表兄弟關係,但關係太遠,從沒見過面。他只聽家裡人說過,倪家有這麼一號人物,待在李氏當家最近的地方,可偏偏倪紹書什麼事也不管,整天沉迷於園藝,種樹養鳥,對家族沒一點幫助。

  所以才會派他、派其他倪家人一個一個進入李氏。

  「其實你不用特地過來跟我打招呼。」倪紹書說道,「你大概也聽說過,我不管李家的事,我只管他家花園。」

  倪紹書很有自知之明,還能說笑。

  蘇可軒面對這麼爽朗的笑,尷尬一笑,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才好。

  這人明知道倪家現在情勢不好,卻明擺著我就算待在李家也別妄想我能幫上什麼忙的態度,和倪家分離得可以。

  「走,我帶你晃晃花園。」倪紹書領著他,走出溫室,帶他到外頭,介紹他特意栽培的幾樣植物。

  蘇可軒對此可一點興趣都沒有,當他看見倪紹書介紹其中一個被修剪成恐龍形狀的樹叢,對方驕傲地表示這隻恐龍是他修剪的,還花了他不少時間從構思到完成全都自己。蘇可軒覺得不可思議。

  當倪家水深火熱時候,倪紹書居然還有閒情逸致修剪恐龍樹叢。

  「表哥,你可知道倪家現在的情況?」蘇可軒忍不住開口,這花園越逛越心焦,他停了下來,一派嚴肅望向倪紹書。

  「我不知道。」倪紹書還是笑,嘴角保持上揚的角度。

  「倪家現在──」

  蘇可軒想說明,卻被倪紹書打斷了。

  「我也不想知道。」倪紹書直說。

  蘇可軒瞪大眼了,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眼中充滿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倪紹書爲什麼要拒絕。

  「我說過我不管事,我只管李家花園。」倪紹書收起笑,帶著一絲冷意,「你要想談倪家事,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阿忠,送客。」

  倪紹書這麼一喊,原本跟在他們身後隔一步距離的阿忠答應一聲,上前,對蘇可軒說話,「蘇先生,請跟我來。」

  「等等!」蘇可軒有點慌,他來,可不是想跟倪紹書鬧翻,「等等……我道歉!我不該提倪家事,我、我還沒逛完花園呢!逛完再回去!」

  倪紹書嘴角再度上揚,答應他,「那好,我帶你去看我種的龍柏。」

  蘇可軒有種逃過一劫的錯覺,總算不至於到不歡而散。倪紹書帶著他逛完花園,就讓阿忠送他出門,沒讓人留下來一塊晚餐。

  蘇可軒覺得倪紹書這人奇怪,一般親戚來拜訪,不都會留人下來一塊吃個飯。雖然他們隔的關係遠了,但好歹也是表兄弟,對方態度雖然親切,卻總覺得疏遠。

  蘇可軒回到家,發現其他倪家親戚長輩都在,有些驚訝。這些人都是來探探他今次拜訪倪紹書的結果嗎?用得這麼勞師動眾嗎?

  「如何?」

  蘇可軒外衣都還沒脫下,就被問結果,他在眾目睽睽充滿期盼的目光下,脫下外衣,回答自家母親的問題,「還成吧?我想。表哥的態度很親切。」

  「既然如此,怎麼沒留你下來吃飯?」

  「你碰見李沐祺了嗎?」

  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蘇可軒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點火。

  「哎,你們別逼他。」蘇母說話,她最了解兒子的脾氣,趕緊地出來打圓場,「我兒子剛回來,你們也讓他喝口水再說話。」

  那些長輩親戚安靜下來,就等著蘇可軒喝茶。

  蘇可軒在眾所矚目的壓力下,喝口茶,潤潤喉,鎮定心神,接著一個一個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沒遇見李先生。表哥直說了,他不管家裡的事,他只管李家花園。」蘇可軒將他今日接觸一一說給他們聽,他們非要細節,非要抽絲剝繭,他只好配合。

  誰叫倪家對他們有恩。

  「玩物喪志的傢伙!」

  其中一名倪家人憤怒罵道,數落倪紹書的不是。

  蘇可軒聽著,這些事都不是第一次聽說,實際上接觸過後也覺得倪紹書挺不濟於事,偏偏他卻是倪家人之中離李沐祺最接近的存在。

  倪家人在他家待了一會,又離開。

  蘇可軒被賦予眾望,希望他能打入李家內部,盼望他能挽救倪家頹勢。

  將客人一一送走,事實上他連自己要做些什麼來挽救倪家都不知道。

  那些人只具體交代兩件事,要他在李氏要好好表現、要他跟倪紹書打好關係。

  可明明前一秒還罵對方是玩物喪志的傢伙,卻又要人巴著他,跟他打好關係。

  是不是有點虛偽?

  蘇可軒自己都覺得虛偽。

  再度拜訪李家,蘇可軒這次挑在週末上午去,抱持著或許能遇上李沐祺的心情前去探訪。

  對於李沐祺這人,他只聽說過,還沒能見上一面。他已經開始在李家的工作,只是他的工作做的也只是比基層稍微好一點的階級,根本不可能遇到李先生。

  再來李家,帶著朝聖心情,他比上次還要緊張。

  蘇可軒按下門鈴,等了一會,有人來應門,前來帶領他的依舊是上次的阿忠。蘇可軒和對方簡單問聲好,便進門了。

  對方領著他到餐廳去,倪紹書正在裡頭用早餐。蘇可軒一看,又失望了,李先生不在。

  「來得正好,今天要去搬肥料,你來幫我。」

  然後行程就定下了。

  倪紹書說,因為要幹粗活,所以給他塞了好幾個包子,讓他吃飽點。蘇可軒撐個半死不能活,還得坐車下山路,這人都快吐了。

  倪紹書是開車的那位,還能哼著小曲。

  蘇可軒仔細聽,是沒聽過的曲子,聽那曲調類似山歌,他也說不上來。

  後來到了園藝店,那可是大批發,肥料一袋又一袋往車上抬,他才知道爲什麼要開卡車上山。

  蘇可軒可真吃苦頭了,那一袋肥料都要五、六公斤,按照倪紹書的說法,隨著植物物種不同,使用的肥料種類也有所不同。

  他才不管這麼多,他只知道他扛得肩膀特別酸痛。

  倪紹書和批發店的老闆多聊一會,結了帳,隨後開車離開。倪紹書說要好好感謝蘇可軒的幫忙,載著他到附近的冰店吃冰。

  眼看倪紹書熟門熟路的,肯定對這裡很熟悉,老闆也都認得他,用熟客的態度對待。

  蘇可軒耐不住好奇,開口詢問,「表哥,我能冒昧問一句,你平時的生活行程嗎?我、我有點好奇。」

  「生活行程?什麼意思?」倪紹書反問。

  「呃──就是平時都做些什麼?」

  倪紹書點頭,蘇可軒還真怕他問完之後倪紹書會翻臉,畢竟這問題實在太冒昧,幸好對方沒有,還很認真思考要怎樣回答他。

  「早上大約五六點起,先巡視院子一趟,再去用早餐。用完早餐,再去花園整理,基本上林子是不太需要費心照顧,但我最近接了幾株比要難養的,可尊貴了,我就怕養不活,所以稍微費了點心。溫室裡頭的花花草草倒好照顧,定時去看看即可。種種花,逗逗鳥,平時我就做這些了。」倪紹書說道,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又好像沒那麼認真,看他邊說邊塞著冰,一口又一大口的吃。

  蘇可軒停了一會,他那碗冰都融得快差不多了,「這樣生活好嗎?」

  「有什麼不好?」

  「你不覺得無聊?種花逗鳥,這些像是老人的生活。」在郊外山區李家之中過著像是隱居的生活。

  倪紹書笑說,「我是不年輕沒錯。」

  明明才剛過三十四歲,哪不年輕了。蘇可軒不能理解,他發現了很關鍵的問題。

  「你沒有野心。」他說。

  倪紹書把他那碗冰給吃完了,三兩下就沒了,衝著他笑,催促他再不吃,冰全融了,就變成單純的糖水了。

  倪紹書當時沒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蘇可軒吃著冰,吃得相當鬱悶。

  後來跟倪紹書一塊回去李家,在車子行徑間,蘇可軒終於聽到他的回答。

  「我有野心的。」他說。

  蘇可軒抬起頭,望向倪紹書,感到意外。

  「我想看我種的花順利開花;想看門前芒果樹結果,做成凉拌芒果乾或是直接吃都好;想看我種的樹茁壯成長。然後平安度過一年又一年。」

  這就是他的野心。

  非常單純的願望。

  「就這樣?」蘇可軒既不滿意又不能理解。

  「就這樣。」倪紹書明白他,就像他說給其他那些人聽的時候差不多的反應,不能理解他的野心。

  他們不懂耕種的辛苦,不會明白等待收穫的野心。一個年,得度過多少風吹雨下、多少遭難,能不能過一個好年全看老天賞不賞賜。

  那可真不容易。

  蘇可軒不明白,那些人也不明白。

  對於蘇可軒的反應,倪紹書沒放在心上,載著人抵達李家,招呼阿忠過來,三人一塊卸下肥料,工作就算完成了。

  「辛苦了。」倪紹書拍拍蘇可軒的背,讓阿忠去倒杯茶。

  蘇可軒發現了,從他們出去到他們回來,都不見李家主人的蹤影。他接過茶,喝一口後詢問阿忠,「李先生平時都不在家嗎?」

  「你想見他?」倪紹書從外頭進來,聽見蘇可軒的問話,反問他。

  「這、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來了兩次都沒見著人……」蘇可軒自覺好像越描越黑了,說不下去。

  「我記得他今天跟陳總應酬,是吧?」倪紹書回想,和家裡管家般存在的阿忠確認。

  「是,先生和陳總他們去打高爾夫球了。」阿忠點頭應答。

  這麼說他又錯過了。

  倪紹書看著蘇可軒明顯失落模樣,笑說,「你要想見他,倒也不是沒有機會,多來玩,總有一天會碰到的。」

  蘇可軒心領了,他今晚回去肯定手腳都要廢了,來一次都要看粗活,他這沒怎麼在運動的身體,可頂不住。

  前前後後忙完,差不多午飯時間。

  他們用過午餐後,蘇可軒準備走了。這次依舊鎩羽而歸,再度撲了個空,他暗自發誓,下次絕對不會沒事找事,擅自過來串門子。

  倪紹書送走了客人,時間大約是下午一兩點左右,他上樓,換下身上被汗浸溼透的衣物,順帶洗個澡,和阿忠交代幾句,就去睡個午覺。

  倪紹書這一睡就到晚上了,一直沒醒,連人回來都沒意識,直到被人從後頭抱住這才稍微醒過來。

  對方身上的酒氣味傳來,難聞刺鼻,讓他瞬間醒了過來。

  「聽阿忠說你還沒吃晚飯。」

  「幾點了?」倪紹書緩過神,向對方詢問時間。

  「都十點了。」李沐祺抱著人一會,才放開他,催促他起來,「起來,到樓下去吃飯。我讓林姨做了雞蛋粥。」

  「都十點了,你還讓林姨工作。」

  「誰讓你不按時吃飯。快起來。」李沐祺迫不及待地拉他一把。

  倪紹書打個呵欠,和人一塊下樓,在樓梯間聞到雞蛋粥的氣味,肚子也醒了,飢腸轆轆地發出抗議。

  「啊,餓了。人真不能不吃飯。」倪紹書揉揉自己的肚皮感慨。

  「還敢說。」李沐祺回頭看他一眼。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到餐廳去,林姨正巧端碗出來,招呼他們可以吃了。

  「謝謝林姨。」倪紹書接過林姨端的碗,邊走邊吃了起來,「林姨,都這麼晚了,妳去休息吧。碗我待會洗。」

  林姨連說幾聲好、乖,然後先回房李去了。

  等林姨離開,倪紹書對李沐祺說道,「待會洗碗。」

  「你洗還我洗?」

  「你洗。」倪紹書毫不猶豫,要他洗碗。

  「我剛應酬回來,還讓我洗碗,這沒道理。」李沐祺還想跟人講講道理。

  「你洗。」倪紹書堅持,就只重複這句。

  「知道了,我洗。」李沐祺答應。他洗碗就他洗吧。

  倪紹書直笑,拿筷子吃起,林姨還幫他開了幾個罐頭配菜,他一下子就掃完,粥見底,罐頭也空了。

  李沐祺認命將碗收去,洗起碗來。倪紹書跟著進廚房,準備泡壺茶。

  「都什麼時候了還喝茶。」李沐祺勸他別泡。

  「是你要喝。剛和人應酬,喝酒了?」

  「喝了。」

  「那得喝杯茶,清清胃。」倪紹書繼續煮水泡茶,李沐祺就不阻止他了。

  廚房夠大,兩個人在裡頭都能來去自如,不嫌擠。他們一個洗碗,一個泡茶。

  李沐祺和他聊上幾句,「聽阿忠說,今天有客人來?」

  「嗯。聽說是我表弟,叫蘇可軒,你有印象嗎?最近到李氏去報到的倪家人。」

  「這我有點印象,我讓底下的人去編排了。」

  「我想也是。」倪紹書笑了笑,不意外,這事說不定就是他順口答應,根本沒上心。

  「他來做什麼?」李沐祺追問,碗不多,他洗好碗,已經在擦手了。

  「來看我,或是看你。」倪紹書猜想,「看你的可能較大。」

  「我有什麼好看,想看我,打開電視、或是翻雜誌報章就有。」李沐祺打趣說道,他最近收了塊地,隨即而來的新聞可不少,被追得有點煩了,還得顧及形象,和那些媒體保持風度,打太極。他覺得自己修養真好,還沒跟那些記者急。

  倪紹書輕笑,將煮滾的茶倒入壺中,裡頭裝的高山茶葉,浸泡三秒就倒掉第一泡,再裝熱水進去。

  「他來得巧,剛好幫我進肥料。不過我看他回去肯定腰酸背痛。」倪紹書想起蘇可軒最後腳都在打顫,卻還硬是忍著逞強不說,想來就覺得好笑。

  李沐祺看他想起別人的事在笑,突然不怎麼爽快,打斷他。

  「別說他了。」

  倪紹書知道他小心眼,在鬧脾氣,停了一會,就不繼續說了。他給李沐祺倒杯茶,也給自己一杯,兩人雙雙離開廚房,到客廳稍坐一會。待在客廳的鳥,發現他們來,啾啾叫了兩聲,證明自己存在後又安靜下來。

  倪紹書逗鳥,跟它玩了一會,分神問問李沐祺,「明天沒事?」

  「沒事。」

  「要去哪晃晃嗎?」

  李沐祺聽了直笑,「還進肥料啊?」

  「不是,就是出門晃晃。」

  「我倒是想跟你一塊待在家,哪都不去。」李沐祺說道,話一說完,自己明白過來,「你不想和我一塊待在家,是吧?我還想你明明不愛出門,居然還約我去哪晃晃,太陽都要打西邊出來了。」

  「我老了,折騰不起,我今天還扛了不少肥料。」倪紹書討饒,「要是你能節制點,別要那麼多,我倒也想待在家什麼事都不做。」

  「行啊。」李沐祺一口答應。

  「得了吧,你做不到。」倪紹書反駁,嘲諷語氣,補上一句,「別說你,你在我面前要我忍,我也做不到。」

  「那我們幹嘛忍耐?」

  「我老了,腰痠啊。以前還不覺得,最近越來越容易腰酸背疼,真心折騰不起。」倪紹書搖頭,不逗鳥了,坐到沙發,好好喝口茶。與其說是坐,倒不如說是躺,整個人橫躺在沙發上,腳搭在原本就坐在沙發的李沐祺腿上。

  「你不過就大我兩歲。要不明天請師傅過來馬一節?」李沐祺詢問,握上倪紹書的腳。

  「好主意。哎,別抓!會痛!」倪紹書要抽回腳,發現對方玩上癮了。

  李沐祺輕笑,聲音極低,溫醇嗓音。

  倪紹書看著他,他們隔著一身的距離,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向李沐祺張開雙手,對他說,「過來。」

  「怎麼你不過來?」

  「好。那你放開我的腳。啊!」倪紹書抽口氣,他的腳被人抓得更緊,緩過氣,他坐起身凶狠地瞪向李沐祺。

  李沐祺那張過分漂亮的臉,正笑盈盈地望著他,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虐待狂。

  倪紹書想起這名詞,搭配他正合適。

  漂亮卻殘忍的男人,像是自然界掩蓋真相的甲殼,隱藏真正的危險,引誘獵物主動靠近對方,再將對方一口吃掉。

  他養過類似的植物,散發出甜美的香氣,引誘獵物入甕中。

  「我說痛,你還不放手?」倪紹書問他,語氣中帶著不悦。

  「親我,我就放開你的腳。」李沐祺要求,搞得跟交換條件似的。

  「你過來。」倪紹書瞪他。

  李沐祺這下不再作怪,主動靠近他,將臉湊得很近,方便他下手。

  哪都行,快點親。

  倪紹書打量那張漂亮臉蛋,這張臉要是長在女人臉上不知該有多好,眉清目秀,白皙精緻,唇紅齒白。

  倪紹書親在李沐祺臉頰上,還咬他一口。

  「還不放手。」

  「你竟然咬我。」

  可完全不是生氣的語氣,倒顯得很愉悅。

  倪紹書覺得有點糟糕,好像不小心開啟男人哪個變態開關,情勢變得很不妙,趕緊地要轉移對方的注意,「等等,茶還沒喝完。這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晚了。」李沐祺笑得內斂,倏地站起身,將倪紹書騰空抱起,扛在肩上,直往主臥室去。一八幾的李沐祺抱起一六五左右的倪紹書,可說輕巧,更不用提倪紹書身上沒幾兩肉,李沐祺毫不費力將人抱起。

  倪紹書心裡暗叫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明知對方有著不太正常的嗜虐欲還去挑釁,完了完了,這肯定得找人收屍了。

  「我才剛吃飽,你悠著點。」倪紹書試圖跟人求饒,尋求婉轉餘地,「至少洗個澡吧,你身上都是菸酒味。」

  「行,我們一塊洗。」

  一塊洗──,倪紹書吸收他言語的意思,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了。

  這一塊洗之後,他還走得出浴室嗎?倪紹書說不出話來了,在浴室的種種回憶浮現,各種陰影。

  「別怕,今天不玩遊戲,太晚了。對你身體不好。」李沐祺感受到他的僵硬,好心開口安慰他。

  「今天能不能做半套?」倪紹書還在抵死掙扎,還望對方能好心網開一面。

  「今天做半套,明天我可會討回來,行嗎?」李沐祺反問他的意見。

  不行,明天可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時的,會死。

  「不行。」倪紹書嘆了口氣,又說,「算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李沐祺笑,非常滿意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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