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保鑣07 
超能保鑣07
  第七章

  十三號殺了飼養員後,坐在對方身上有一瞬間的發呆,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候,他只說了一句話,「我的巧克力草莓蛋糕沒了……」

  跟殺人比起,他更在意他期待已久的的蛋糕。

  可惜已經被滅火專用的水淋得濕搭搭,不能再吃了。

  狗兒失去飼養員的控制終於不再躁動,員警一槍槍打在狗的頭上,準確無比,狗兒發出哀嚎後,沒了聲響。

  汪忠修始終被梁俊遠抱著,梁俊遠單手攬著他腰,一手蓋住他的眼睛。從汪忠修大喊花花的名字開始,梁俊遠就抱著他,維持這個姿勢不動。他實在擔心汪忠修會衝出去,跟對方超能者槓上。

  汪忠修並不是攻擊行的超能者,而他現在的能力也已經不如以往,他是可以擋下超能者的攻擊,但是爆炸之後,他也是會燙傷,就像是用肉身阻擋一樣。所以他不希望汪忠修去前線冒險,在他們面前明明有這麼多警官與超能保鑣,沒有他出場的份,不需要用到他的超能。

  「我的狗……花花──還有小狗,全部都……」汪忠修受到極大的打擊,「林叔──,林叔呢?林叔還活著嗎?」

  「還活著。」員警確認氣息後,向他回應。

  在這場戰鬥中,混亂與爆炸綜合在一起,得到的是滿地狼籍。梅以仁確認飼養員斷氣,十三號卸除鋼鐵化,七號與十一號檢查小狗,確定他們完全死去。

  梁俊遠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確認安全後,才放開汪忠修。

  汪忠修一時無力,幾乎是癱軟在梁俊遠身上,梁俊遠又重新抱住他。

  「沒事、我沒事……你讓我去看看花花。」汪忠修想自己站起,撐了幾下才成功。他是真的難過,難過得站都站不穏。

  「我帶你過去。」梁俊遠扶著他走,卻被面前的員警擋下來。

  「梁先生,您現在最好別動,等我們把現場清理後,比較安全。」員警勸說,這也是保險起見。

  汪忠修能明白,所以他推開梁俊遠,「我自己去看看。」

  「別去。」梁俊遠很擔心。

  「拜託讓我去看看花花。」汪忠修請求,一臉難過。

  梁俊遠放開手,讓他過去。但目光注視著他,讓其中一名員警陪他一塊過去。

  花花變形扭曲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除了毛色,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地方長得像原本的花花,牠的腦袋被打得開花,血濺四方。汪忠修太難過了,眼淚直流,他在花花身旁跪下,抱起花花。

  都是他的錯,沒有發現飼養員有問題,讓花花跟花花的孩子都遭受到這種事,或許連美美也是被飼養員殺死的。

  變故就在那麼一瞬間發生,花花身體突然奮力掙扎,低頭一咬,咬斷汪忠修的頸肩。汪忠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聲音被花花截斷。他的脖子喉嚨被咬破一處,血源源不絕噴發出來。他的超能慢了半拍才發動,將花花擋開,花花身體拋空,飛了三尺那麼遠。

  他好像能聽見花花的悲鳴,還有花花的眼淚。

  不可能的,花花腦袋被打得開花,還能動彈全是身體的反射反應而已。

  「修!」梁俊遠大喊一聲,想到汪忠修的身邊。

  卻被周遭的員警擋下,就連梅以仁都不贊同他去汪忠修身邊。

  「梁先生,請撤退。請以您自己的安全為最優先。」

  「不行,救救他!別拉我!放開我!救修!別管我!先救他!」梁俊遠命令他們所有人,近乎失控,再不能維持冷靜的假面,推開等在他身前的員警,其他人又很快遞補上來。

  「走開!都給我走開!」

  「梁先生,請以大局為重。汪先生已經沒救了,您過去也回天乏術,還得冒著被其他狗兒咬殺的危險。」

  「閉嘴!閉嘴!」

  汪忠修還有意識,看著梁俊遠失控怒吼,他說不出話來。他贊同警方的意見,這裡太危險了,不知道狗兒們是不是都和花花一樣,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會有反射動作。

  他感覺到血從自己的脖子流出,清晰感覺到血液的流失,他可能真的要死了,意識變得模模糊糊。

  十三號來到他身旁,邊哭邊將手擺到他脖子上。

  沒用的,他血管都被咬破了,血是止不住了。

  十三號還是執意地壓著他的脖子,然後將他的身體鋼鐵化。出乎意料之外地,暫時修復了血管,止住血流。

  汪忠修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想到這能力還有這種用法。

  「快叫醫生過來,不對,應該要送他去醫院,我先幫他止血,但只是暫時的,我的鋼鐵不能在人體內停留太久。快點、應該還來得及。」十三號邊哭邊說,讓大人們趕緊動作。

  梁俊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指揮人動作,他要親自駕駛直昇機送人去最近的醫院。他算算時間,詢問十三號,「十分鐘內趕到醫院,來得及嗎?你撐得住嗎?」

  「我盡力。」十三號點頭。

  汪忠修已經很久沒見過梁俊遠駕駛直昇機了,如果他現在說得出話,肯定要調侃他幾句。可惜他說不出話來。脖子裡的鋼鐵感覺好僵硬好冰冷好奇怪。

  梁俊遠正駕駛、副駕駛是梅以仁,後頭坐著汪忠修、十三號、一名員警,一共五人。

  「大前輩你要撐著點,不要睡。我以前有個朋友,他也是在冬天睡著了,然後就沒再醒來了。你千萬不能睡。」十三號對汪忠修喊話,「聖誕老人還沒送我禮物呢!還有我們講好的蛋糕,你還欠我巧克力草莓蛋糕!」

  汪忠修想笑,但一動就痛,而且脖子上的鋼鐵好像有點奇怪。

  「還有多久能到醫院?」十三號發問。

  得到還要五分鐘。在他們底下,已經可以看到市區了。

  「好好、五分鐘而已,我還撐得住……」說話同時,十三號流鼻血了。

  這對他來說肯定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但是他支撐住了。

  十三號的鼻血滴在汪忠修的臉上,他感受到十三號想要他活下去的意志,他就想著,他不能輸給小孩子。

  他也要撐下去。

  汪忠修腦袋昏昏沉沉,最後的印象是梁俊遠在他耳邊喊話。

  「修,別睡著。你這笨蛋,聖誕節還沒過完,你怎麼可以先睡了。作為梁家人,你不能這麼沒有責任感,必須把聖誕節過完!」梁俊遠不停說著責任、梁家人,聖誕節的話。

  什麼啦,聖誕節什麼的,等我睡一覺之後再說啦。

  汪忠修最後沒了意識。

  再醒來,自己就躺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頭。

  十一號坐在病床旁的椅子,看著一本書,偶爾抬頭看看人的情況。發現汪忠修醒後,放下書本,站起身。

  「大前輩。」十一號向他打聲招呼。

  「……」汪忠修試著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醫生說,您的聲帶嚴重受損,沒辦法出聲是正常的現象,請您暫時不要使用喉嚨。」十一號拿了紙筆過來,讓他使用筆談跟他對話。

  汪忠修這輩子沒什麼機會寫字,字跡特醜,他寫上文字,『梁俊遠呢?』

  「梁先生回島上處理事務,晚上才能過來。需要我去通知他,您醒了嗎?」

  『不用。我能出院嗎?』

  「醫生說,還需要觀察幾天。」

  『現在是誰在他身邊?』

  「誰?」

  『我說保鑣。』

  「現在是七號跟梅先生輪流守衛。」

  『十三號呢?』

  「他因為過度使用超能,目前正在休息。」

  辛苦的十三號,不過看來他應該沒事。汪忠修放心了。

  寫字讓他的肩膀很痛,被花花咬傷的地方刺痛著,但是肌膚都已經長回來了,感謝正處頂峰時段的恢復力。只是聲音依舊發不出來。

  如果連聲帶都能長回來,那麼他現在跟超人簡直沒兩樣,不死的汪忠修,哈哈。

  『請幫我叫醫生過來。』汪忠修寫給十一號看。

  十一號點頭,打病房設置的電話,按下內線號碼直通護理站,請醫生過來一趟。

  過來的醫生居然是陳醫生,汪忠修忍不住一臉意外。

  陳醫生很無奈,「別意外,梁先生給我加薪,讓我留在醫院隨時候著。還說你要是出什麼意外,要把我開除。開除耶!他有沒有搞錯,我可是超能者的名醫!怎麼可以隨隨便便開除我!」

  『而這裡也是唯一超能者的醫院,他也有恃無恐。』

  「沒錯!就是這樣!太不公平了!我應該出去自立門戶,自己開一家超能者診所才對。」陳醫生忿忿不平。

  汪忠修想笑,一抽氣,他喉嚨就出問題,想咳嗽,又更加疼痛。

  「哎,不跟你聊了,你現在的狀況太差。不適合閒話家常。」陳醫生說道,開始檢查他的脖子與喉嚨。

  「恢復情況比我預想得還好,好得太多了。真不敢相信你昨晚半邊脖頸都沒了,居然還能活著。」

  汪忠修被檢查完後,開始寫字,『我的防禦超能反而衰弱,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還記得花花撲上他的時候,防護盾慢了半拍才啟動。

  「喔……其實這種情況也會有的,像是能力的轉移,你的修復力增強了,但相對的防禦力減弱,你身體的機能認定現在的你跟防禦比起來修復能力更加重要。簡單來說,你──老了。」

  操!他才二十歲,老什麼老!

  「通知梁俊遠了嗎?」陳醫生問一旁的十一號。

  十一號搖頭。

  「你們應該通知他的,他太擔心你了。你沒看見他爲你憔悴的模樣,讓人看了多心疼。最重要的是,我想回家了,我已經在醫院連住三天了。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要深入我的皮膚,洗都洗不掉的感覺。」陳醫生抱怨。

  『他晚點就來,不要特地跟他說。他要是知道,肯定會不顧一切趕過來。』

  「這倒是。」

  『我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

  「再觀察兩天。其實你已經好了,只是聲帶有點問題,我們還在找替代品,等找到再幫你裝上恢復聲音。」

  『裝上的意思是指要切開喉嚨,再裝上替代品嗎?』

  「廢話,不然用吞的喔。」

  嗚,聽起來好痛啊!

  「放心,以你現在的恢復力,切開後一天,傷口就會癒合,我大概連縫合都不用,很方便的!」陳醫生拍拍他的腿。

  方便個頭!痛還是會痛啊!

  「在這之前,你就做幾天不能言語的美人魚吧,哈哈哈哈。」

  十一號送陳醫生出去,汪忠修臉色特別難看,一想到自己要被切開喉嚨,怎樣都覺得很可怕。

  汪忠修躺在病床上很無聊,下床走走後,還是覺得無聊。

  十一號拿出梁俊遠讓他帶來的遊戲器,說道,「先生說,您醒後肯定會想玩遊戲,特地帶了遊戲器過來。」

  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十一號感到很意外。他就不覺得遊戲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汪忠修一拿到遊戲器就靜下來了,他可以用遊戲器打發時間,耗上很久的時間盯著螢幕不放,偶爾用受損的聲帶發出一兩聲無力的聲響,像是呼吸過猛才會有的聲音,不是真正的聲音。

  十一號又開始看書,兩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晚上七點左右,梁俊遠終於來了。

  「怎麼沒立刻通知我?」

  一來就責怪十一號沒通報。

  「抱歉,大前輩說先不通知您。」十一號道歉。

  汪忠修從遊戲器抬頭,看見風風火火趕來的梁俊遠,一時間有些傻眼。他昏迷不過三天而已,梁俊遠卻好像已經度過了兩三個月,臉上冒出鬍渣,西裝穿得亂七八糟的,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還真是第一次見過。

  汪忠修太驚訝,一時忘了自己失聲,張開嘴要說話,發現沒有聲音,才慌慌張張拿起一旁桌几上的紙筆要寫字。

  突然間,他被梁俊遠給抱住了。一個用力、沒有縫細的擁抱。

  梁俊遠什麼話都沒說,汪忠修卻從那力道感受到他的想法,他突然回想起陷入昏迷之前,梁俊遠對他的喊話。

  好像最後還哭了。

  汪忠修拍拍他的背,安慰他。這個擁抱其實有點疼痛,太過用力了,快要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俊遠稍微鬆開擁抱,但很快又湊了過來,親吻汪忠修。他在對方口腔中聞道一股極淡的煙味。

  梁俊遠居然抽煙。

  汪忠修有點生氣,抓緊他頭髮,拉開他的頭,拒絕這個親吻。

  「修……」梁俊遠放開他,一臉失望,他還想多親近他。但他很快收起失望表情,恢復平時的冷靜與淡然。

  汪忠修拿起紙筆,寫下文字,『你抽煙。』

  梁俊遠戒煙很久了,以前抽得兇,汪忠修看不慣,要他戒了,他就戒了。戒了好幾年,如今他又在他口腔中嚐到煙味。這麼簡單就破戒,真令人惱火。

  「抱歉,我需要冷靜。只有早上一支煙而已。」梁俊遠解釋,只有早晨一根煙,應該已經很淡了,沒想到還是被查覺。他很想為自己辯解爲什麼他又抽煙,他實在是太需要冷靜了。每天早上醒來,汪忠修不在自己身邊,他完全沒辦法習慣這樣的空曠感,空虛得好像他什麼都沒有了。失去一切的感覺非常可怕,

  「我不能沒有你……」

  男人難得表現自己的軟弱,讓汪忠修有點愣住,許久才反應過來。

  『下次別抽了,我討厭煙味。』

  「不會了,你已經醒了。」

  『銀星的事處理得怎樣?』汪忠修詢問,他很想知道事情的後續發展。

  「將屍體交給警方處理,警方那追蹤出飼養員的身分,他是銀星裡排名第七的高手,多虧有十三號在,十三的能力就是他的剋星。不怕發狂的動物,不怕炸彈轟炸。我想銀星的人暫時不敢再找我們麻煩。」

  『林叔情況如何?』汪忠修又問。爆炸時候,林叔被炸飛了,雖然事後確認還活著,但他沒有確定情況。而且林叔當時的表現很奇怪。

  「……林叔是銀星的內應。飼養員買通了林叔,讓他幫忙開門。主宅的系統沒這麼容易被攻破,是林叔跟他裡應外合,才能順利闖進。而且他一來就能立刻找上餐廳,你不覺得奇怪?」

  是很奇怪沒錯。

  『如果林叔是內應,那麼他怎麼沒跟對方說十三號的能力?』

  「他只幫銀星的人開門,其他不管。林叔求我看在沒告訴對方小保鑣的份上,放他一馬。」梁俊遠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硬是冷了三分。

  『你怎麼做?』

  「開除他,驅離小島。看在他爲梁家這麼多年,給了一筆合理的遣散費。」

  比他想像得還好。汪忠修鬆了口氣。

  可梁俊遠的話沒說完,「不過作為他背叛的代價,奪去舌頭與眼睛,我認為在合理範圍之內。一來作為懲罰,二來防止他再將小島的資訊洩漏出去。」

  陰毒狠絕的判刑,卻被輕描淡寫地道出。

  「幸好你沒事,林叔今晚就可以回老家了。」梁俊遠親吻汪中修的額頭。

  言下之意,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林叔的下場恐怕不只這樣……

  汪忠修嘆了口氣,又寫字。

  『花花跟孩子們的喪禮呢?』

  「已經處理掉了,以後再不讓你養寵物,就算知道狗不是出於自願,我還是沒辦法原諒。」梁俊遠語氣中蘊含憤怒,對待汪忠修十分溫柔。

  「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你看起來很糟了。』

  「啊,是呢。最近幾天需要處理的事務太多,都忘記刮鬍子了。」

  『鬍子很刺人。』

  「我去刮掉,等我一下。」梁俊遠起身,去浴室刮鬍子,好好打理自己顏面,連同西裝都穿戴整齊。再出來,煥然一新,像是另外一個人。

  汪忠修笑盈盈地等他出來,向他伸出手。

  這才是我的男人。汪忠修很滿意,沒有胡渣刺人,磨蹭起來也舒服許多。去除鬍子的梁俊遠顯得年輕許多,與剛才的滄桑完全不同。

  『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要一起吃嗎?」

  『我只能吃流質的食物。你別陪我吃一樣的,你多吃點營養的食物,像是肉類,補充蛋白質之類的。』汪忠修寫著,他猜這段時間梁俊遠肯定沒好好進食,明確地指出他需要補充肉。

  「好。」梁俊遠答應後,請人幫忙送晚餐過來。

  汪忠修才知道他昏迷這段期間,都用灌食的方式讓他進食,他光是想像就覺得痛苦。幸好他不用在清醒的時候被灌食,幸好他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幸好他是超能者,幸好他還活著。

  晚飯送上來的時候,梁俊遠一直盯著他看,汪忠修皺眉吃下一口清粥,清粥煮得極爛,像熱湯一般咀嚼都不用,能直接吞嚥入喉。

  汪忠修吞了兩口,實在受不了梁俊遠的視線,抬頭正想要抗記,卻被男人的眼淚給嚇到了。

  你、你怎麼哭了!汪忠修慌張得忘了自己發不出聲音,緊張地開口,差那麼一點把熱粥給打翻。

  「小心、小心點。」梁俊遠穩住碗,因為正在哭的關係,所以聲音哽咽。

  汪忠修太慌了,一臉擔憂,握住梁俊遠的手。

  你是怎麼了?汪忠修無聲的詢問。

  「我很怕你再也醒不來,可是你醒來了。還能自己進食,我突然安心下來。其實我不想哭。」梁俊遠回握住他的手,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自己有多害怕,「要是你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沒事了,我還在,我還活著。感謝超能力,讓我還活著。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汪忠修握著梁俊遠的手,開始發抖,跟著他一起哭了。兩個大男人都哭了,他們太不像話了。

  「被留下來的人太痛苦了,你要是真的得走,記得帶上我。」

  傻瓜,說什麼傻話。汪忠修猛掉眼淚,聽著對方像是要殉情的話語,他搖頭拒絕。

  「不要搖頭,不要拒絕我。修……」

  梁俊遠雙手捧著他的臉,堅定地看著他,兩個人都淚眼昏花。

  「答應我。」

  不要。汪忠修拒絕,清楚的口型拒絕他。

  「不然我現在就掐死你,然後再自殺。」

  梁俊遠發瘋了,真的雙手往下滑,掐著他的喉嚨。

  「先生!」在一旁的十一號見這變故,慌了,前一秒還訴說愛語的人,突然間就變卦要殺人了。

  「先生快住手!」十一號一步步靠近他們。

  梁俊遠掐得更狠了,憤怒對十一號吼道,「走開,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外人別插手!」

  「大前輩的喉嚨受傷,你這樣做他真的會死……」

  不行了,完全聽不進勸。他作為超能者不能對一般人動手,更不用說梁俊遠是他的老闆。十一號當機立斷,立刻出去找醫護人員過來幫忙。

  三四個醫療人員過來將梁俊遠架開,終於放開汪忠修,汪忠修用喑啞的聲音嗆咳猛喘,又一次死裡逃生。

  「梁先生!」

  汪忠修緩慢回過神來,梁俊遠被醫護人員架著離開,他想喊住他們卻發不出聲。

  等等!不要走!

  瞬間啟動超能,將其他人給擋開了,奮力撞到牆上,只有被他鎖定的梁俊遠平安無事。

  不要拆散我們。汪忠修直流著眼淚,不清楚眼淚是被嗆哭的,還是被急哭的。

  梁俊遠又回到他身邊,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失聲。

  所有人都看著。

  瘋狂的梁俊遠殺人未遂後,又抱著人痛哭。可在場的所有人,沒人敢再接近他們,將他們分開。

  安靜地站在一旁。

  直到梁俊遠抱著人哭得累了,累得倒下昏睡過去。陳醫生二度探訪,看見其他人被排斥在外,而病房裡的唯一兩人抱在一起。陳醫生暗自嘆口氣,他以前就覺得這對情侶很麻煩,現在更是證實這一點。

  若不是看在薪水很高的份上,他早就辭職不幹了。

  「去去,都散了吧。他們這是情侶打架,沒事沒事。」陳醫生趕人,將所有醫護人員都趕出去,連十一號都趕。

  「可是……」十一號不放心,剛才梁俊遠對汪忠修的殺意,絕對不是情侶打架這麼簡單。更不用說情侶打架都有打死人的案例存在。不過汪忠修明明是超能者,他剛才如果用超能對付梁俊遠,也不會被人掐得老半天。所以──汪忠修是故意放縱梁俊遠掐他的?十一號迷惑了。

  「別管了。這兩人的事,沒外人插手的份。讓他們自己協調吧。」陳醫生勸退,推著十一號的背離開病房。所謂夫妻打架,狗也不理。

  陳醫生最後離開,關上病房門前,回頭看看兩位的情況。

  梁俊遠壓在汪忠修身上,似乎睡著了,躺了許久都沒爬起。汪忠修雙手抱著他,他的視線對上陳醫生望過來的視線,汪忠修笑了。感謝陳醫生的體貼與諒解。

  汪忠修對他揮揮手,道別。

  陳醫生直搖頭,最煩不是病患不聽話,最煩是看診時候夫妻吵架。識相的陳醫生,輕輕闔上門,將空間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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