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與少爺06 
司機與少爺06
  第六章

  陳大樹最近經常感覺到一股視線,神奇的第六感告訴他,總有不懷好意的目光注視著他。特別是當他一個人落單的時候,那種感覺會變得特別明顯。

  他不知道袁哲林有沒有發覺,不過最近跟隨他們的保鑣車,從三輛增加到四輛,除了上課之外,任何行程保鑣都會隨行跟著。

  陳大樹作為司機,隱約察覺得到空氣中緊張的氣氛。

  袁哲林平時不會跟他討論工作的事,但是袁家裡打掃衛生的長工會跟他討論,他多少還是知道一點消息。

  袁哲林準備正式進入袁家產業,袁老爺為他兒子的亮相準備一場晚宴,那是非常正式傳統的宴會,邀請各方業界相關人士來認識認識他這兒子。

  那天下著磅礡大雨,袁家派了八輛車來接人,陳大樹一輛只載袁哲林一人,另外一輛載著老爺跟他的年輕女伴,其他六輛都是保鑣的專車。聲勢堪稱浩大,陳大樹腹誹,搞得跟迎取新嫁娘沒兩樣。

  袁哲林換好衣裝,率先出門,管家撐著黑色大傘,替少爺遮風擋雨,送他上陳大樹的車。

  雨下太大,就算有人撐傘,袁哲林依舊濕了半身。陳大樹回頭,將衛生紙遞給他擦拭身上的水。陳大樹回頭一看,有些看懵了。

  袁哲林一身俐落西裝剪裁,襯托他的年輕帥氣,又不失成熟穩重。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特別抓人眼睛。

  「看呆啦。」袁哲林見陳大樹一臉傻樣,忍不住調侃他。

  陳大樹一窘,低下頭,收回視線。

  「大樹哥,你該不會現在才知道你男人很有魅力嗎?」袁哲林調笑,身體向前,還想逗逗他的大樹哥,只見大樹哥臉紅耳赤,連脖子都泛紅。

  這反應太可愛了,袁哲林用冰冷的手指貼上陳大樹的頸脖,陳大樹一個激靈。

  「大樹哥,看看我。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你不打算給我一個祝福的親吻嗎?」袁哲林示弱般地請求。

  他有時喜歡裝弱,讓陳大樹答應他的任性請求。

  「你不需要我的祝福──」

  「可是我想要……」袁哲林拉起陳大樹的臉,給他一個親吻。如願以償地和他接吻。

  袁老爺與他的女伴出來,車輛開始流動,一行人浩浩蕩蕩下山,一共八輛車。

  晚宴的地點在袁家產業的飯店,當時距離晚宴開始已近,車潮擁塞,他們也堵塞在其中。

  堵車又下雨,該是鬱悶,而陳大樹車內卻是完全不同光景,全拜袁哲林所賜。

  作為主角,那人完全沒有緊張感,還跟陳大樹說著混帳話。

  「可惡,要不是我爸特別提醒我,非要我坐在後座。我現在就能坐在副駕駛座幫你口交打發時間。」

  口……,陳大樹吞口口水,清清嗓,對袁哲林說,「少爺請自重。」

  「不然堵車多無聊,你說我們要怎麼打發時間?」

  「呃──,我們可以聊聊天。」陳大樹都覺得自己提了一個很爛的提議。

  袁哲林在後頭大笑,「那好,你說我們要聊什麼?談談我昨晚在床上勇不勇猛,你有沒有爽到?我真想讓你無精高潮一次。」

  無……,那啥太高段的色情詞語,陳大樹有聽沒懂,直覺不是什麼好事情。

  「我們聊點日常生活吧。別談那個。」

  「床上的事不是挺日常生活的嗎?」袁哲林不要臉地笑說。

  「別談那個──」陳大樹白眼以對。

  「談些什麼好呢?袁邵鈞跟朱姨要出國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聽朱小姐的說法,多虧你幫忙,她們才能一塊離開。我打算到時候送他們一程呢。」

  「你要送機?」

  「不行嗎?」陳大樹反問,畢竟他是少爺的司機,車子也是袁家的車。

  「怎麼現在才跟我討論?」

  「時間不是還遠嗎?他們下個月三號才走,我打算過一陣子你比較不忙時候再跟你說。」陳大樹自然有他的說法。

  「要是我一直都忙,你就不打算跟我說了嗎?」袁哲林連續好幾個問話,眉頭深鎖。

  「不會,我總會說的。畢竟我是你的司機。」

  陳大樹這句話,讓袁哲林覺得又好又不好的,情緒可複雜了。

  車潮稍微疏通,流動快了些,他們很快抵達飯店,飯店工作人員幫忙開車門,少爺下車,袁家的保鑣立刻跟隨,人陸陸續續進飯店。

  沒陳大樹的事了,陳大樹將車開進飯店裡頭停車場,幸好裡頭還有位置。陳大樹盤算著接下來他該去哪打發時間,突然感覺到視線,他四處張望,卻不見人影,這已經是第幾個星期察覺到來自他人的一股惡意。

  陳大樹總覺得哪不對勁,莫名地害怕起來,他擔心起上頭晚宴的情況,又覺得自己想太多,在場的可都是大人物,保全保鑣什麼的肯定做得滴水不露,根本用不著擔心。

  然而,陳大樹卻無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懼,他總覺得那股惡意就是衝著袁家來,說不定等的就是這一天。

  陳大樹進入飯店,搭乘電梯往上頭的樓層,他聽袁哲林說過晚宴地點,所以知道他們在幾樓。他全身忍不住地顫抖,他甚至不明白他究竟懼怕什麼,他不知道那股惡意的真正用意,直覺令他恐懼。

  電梯燈示往上跳,陳大樹焦急,電梯速度怎麼不再快一點。

  終於抵達晚宴的樓層,陳大樹急急忙忙往會場的方向走,飯店人員見狀立刻將人擋下。

  「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邀請函……我、我沒有──我是袁家的司機……」陳大樹話都說不好,聲音在顫抖。

  「抱歉,沒有邀請函我們不能讓你──」飯店人員話沒能說完,被會場裡頭的巨大聲響給打斷。

  那聲彷彿煙花爆炸般的巨響,伴隨玻璃爆破聲音,嚇到所有人,飯店人員第一時間要趕去看,而裡頭的人尖叫喧嘩,不斷地往外狂奔。

  陳大樹傻了幾秒,反應過來,跟人群逆向,往會場裡頭跑。會場裡頭剩下的人不多,幾乎已經散光,飯店向外的玻璃破了大洞,不遠處的會場地上躺著袁家老爺,他的年輕女伴在慌亂中也跟著人群跑了,現場就只剩下袁哲林在場。袁哲林查看他老爸的傷勢,單手壓著他不斷溢出血的傷口。

  陳大樹茫然地走向袁哲林,直覺告訴他,這還沒結束。

  「少爺……快離開這裡──」陳大樹要拉著他,其實他自己都有點手軟腳軟,他這輩子沒看過人流這麼多血。

  「不行我爸他──」袁哲林還想救他爸,雙手壓著他的傷口。

  陳大樹說不出老爺已經沒救的話,可是老爺真的沒了反應,傷口那麼接近心臟,又流了那麼多血。陳大樹拉著袁哲林要離開。

  「陳大樹你放開我!媽的!你放開我!」袁哲林咒罵,失控至極,掙扎之際陳大樹挨了揍,依舊堅持帶人走。

  第二次攻擊很快就來,子彈擊破窗戶,穿透到會場。陳大樹直覺反應,撲倒袁哲林,以肉身蓋住他,擋住子彈的攻擊。殺手一共發射五發子彈,第五發結束後,沒了槍響。

  「陳大樹你別嚇我──」袁哲林驚愕,始終緩不過神。陳大樹剛才撲倒在他身上,雖然悶著沒發出聲音,但身體明顯震動了幾下,那不正常的震動,顯然是中彈的反應。

  陳大樹神經繃得很緊,第一槍之後他忍住,聲音硬是讓他憋著沒喊出痛,接著是第二槍、第三槍。他一共挨了三發子彈,而其中錯失的兩發擦過他的肩膀,就差那麼一點就要擊中袁哲林。

  他很害怕,他很怕子彈會打中袁哲林,最好那些子彈全打在他身上。

  陳大樹才意識到,為了這個人他可以犧牲。

  「陳大樹!你說句話啊!不要嚇我──!」袁哲林驚恐,手推他的肩膀,試圖將他拉開。陳大樹全身重量壓在他身上,他一度拉不開他。

  陳大樹感覺胃部特別痛,子彈似乎一度在身體裡打轉,他一開口吐了袁哲林一臉血。瞬間袁哲林慘叫出聲。

  太失態,他想叫少爺必嘴,想讓他維持一下自己形象,袁家接班人怎麼可以像女人一樣尖叫害怕。

  可陳大樹什麼都說不出口,連聲音都發不出,硬挺著身體,痛得昏迷過去。

  接下來的事,他沒知覺了。

  他以為他會死,但人說天公疼憨人總是有那麼幾分道理,儘管險些走過那道白光,他還是僥倖活了下來。

  陳大樹醒來第一個想法,他居然還活著,而且不會痛。他一個人躺在單獨個人的病房,沒有人在,只有偶爾來探房的護士,到了下午,陳傑弘與陳美美才陸續探訪。陳美美一見他哥還醒了,還特別有精神的模樣,二話不說撲向陳大樹,哭了起來。

  陳大樹因為麻醉藥效剛過不久,被壓得痛得慘叫一聲。

  陳美美被陳傑弘拉開,還被狠狠教訓一頓。

  後來,朱小姐跟袁邵鈞也來探訪她。

  陳大樹等了兩天,都沒等到他最想見到的人。想知道袁家的最新情況,打開電視看新聞就能知道,媒體陸續追蹤報導。槍手很快落網,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槍手就不得而知。

  袁家現在肯定亂成一團,朱小姐跟袁邵鈞他們出國的事也被延期了,得等到法事做完再走。

  袁家重擔一下子全壓在袁哲林身上,陳大樹很想聯繫袁哲林,問問他的情況如何,很想聽聽他的聲音。但是電話怎樣都打不通,像是被隔絕了一樣,一直沒辦法聯繫到對方。

  陳大樹住院第五天準備出院了,其實他可以更早就走,背部中三槍幸好都不是在致命的地方,肩膀密集的兩槍,其中最嚴重的是從背後穿到腹部的子彈,也是陳大樹吐血的主要原因。

  出院那天,袁家的管家出現了,明顯憔悴許多。陳家兄妹都不歡迎他,尤其陳美美差點就要跟袁家的人打起來。

  管家付清醫藥費後,跟陳大樹打聲招呼,順便交代陳大樹一些事項。

  一時間,陳大樹聽不進去,只想問個問題,「少爺他──還好嗎?」

  管家安靜幾秒,沒有回答。

  讓人更加擔心,陳大樹憂慮忡忡,想再追問卻被管家打斷了。

  「他很好……至少還活著,也沒受什麼傷。我待會還有事要辦,少爺讓我帶話給你,說完我就走。」管家顯得不耐煩。

  陳大樹知道自己佔用到管家的時間了,不敢再多說什麼,讓管家能好好說話。雖然他想問更多少爺的近況,見管家的表情似乎沒有多談的意願,只好打消念頭。

  管家把話說完,就走人了。

  袁家管家走後,陳大樹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陳傑弘走向他哥面前,擔憂地詢問他大哥,「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我……我被少爺開除了──」陳大樹錯愕,他緩不過神來。管家剛說的話,他簡直不敢相信,少爺要他不用再去接送他,還要給他一筆龐大遣散費。他明明才剛救了他,他居然反過來開除他,天底下哪有這麼可惡的事。

  陳大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而陳傑弘一聽,心裡直樂,他哥可以擺脫袁家了。

  「為什麼?」陳大樹想不明白。

  陳傑弘卻猜得到袁家少爺這麼做的動機,大概是為了他哥的安全。沒想到那個袁家少爺還能為他哥著想,不枉費他哥為了他挨下三發子彈。不過就算如此,還是不可饒恕,他們能離袁家多遠,就走多遠。

  「別想了,袁哲林就是個白眼狼,我們脫離袁家,不要再管那些是是非非。」陳傑弘勸他哥。

  陳大樹難過至極,哭了。

  嚇了陳傑弘好大一跳,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該從哪安慰起。

  少爺不要我了。陳大樹哭得受傷的地方都隱隱作痛起來,很難受。明明自己一直在等這一天,等到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他又是這麼難過。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連他司機的工作都搞丟。

  袁哲林,太差勁了。可惡,白眼狼。明明他救了他一命。

  陳大樹眼淚直掉,沒哭出聲音,像是無聲電影,他就只顧著掉眼淚了。

  「二哥!你做了什麼!為什麼大哥在哭!」陳美美叫好車,回醫院找他們,看見大哥一直在哭,尖叫質問她二哥。

  「不關我事啊!」陳傑弘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三兄妹站在醫院大廳,呆滯許久,陳美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是計程車在外頭等著他們,只好出聲提醒一聲。三人才有所動作,先去坐車。

  回家時,陳大樹已經不哭了,回房倒頭就睡。他現在沒精神去管其他事,反正弟弟妹妹會處理好。

  「大哥到底怎麼了?我第一次看他哭成這樣。」

  「他失業了──被袁家給開除了。」

  「什麼!」陳美美驚呼,這麼沒天理的事,袁家也幹得出來!

  「其實這對大哥來說是好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妳看,這次大哥幫袁家少爺擋子彈僥倖存活,下次呢?下次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所以被開除也好,妳不覺得嗎?」陳傑弘冷靜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挺有道理的──」

  「大哥肯定會難過,但是久了就會好了。這陣子我們輪流陪他吧。」

  兄妹倆說好了,要輪流陪伴大哥。可遺憾的是,他們都還是學生,再怎麼有空,早上還是得去上學。

  所以第二天早上,陳大樹睡醒就是自己一個人了。

  那兩人都給他留下字條,一個歡騰缺心眼,一個冷靜穩重,光是文字他都能認得出哪張是妹妹、哪張是弟弟寫的字條。

  『哥,記得吃早餐!早餐是你家大廚(我)做的鬆餅,冰箱有牛奶跟果汁!有我滿滿的愛愛愛愛愛愛愛愛!』這是陳美美。

  『哥,我今天上午有課,中午就回,午餐一塊吃。』這是陳傑弘。

  陳大樹莞爾一笑,拿果汁出來喝,他們家吃鬆餅都用筷子,有時候懶惰,連筷子都不拿直接用手拿來吃。陳大樹吃下幾片鬆餅,吃完早餐他就沒事做了,總覺得自己人生沒有這麼空白過,他又想哭了。

  打開電視機看看新聞,上頭播報什麼什麼黨又罵什麼什麼黨,哪個預算案有問題,陳大樹有看沒有懂,更加低潮了。

  特別是新聞最愛播報失業率,人民有多痛苦,多少人因為沒錢而起歹念,陳大樹看得心有戚戚焉,他現在也是失業人口了,雖然他將會有一筆數字可觀的遣散費。

  陳大樹覺得真痛苦,他現在做什麼都難過得想大哭一場。

  他到底是因為失業而難過,還是因為失戀而難受──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沒少爺那麼絕決,少爺本來就是個殘忍的人,雖然在他面前總有孩子氣的時候。

  陳大樹意識到自己陷得有點深,以至於現在無法自拔的地步。

  他很想見少爺一面,想知道他最近過得好嗎?他們從沒分開這麼久過,少爺總會想各種藉口,讓他上山去接他。

  陳大樹在家裡不知道要做什麼,乾脆打掃房子,好好地大掃除一番。

  陳傑弘買飯回家,發現家裡被徹底打掃過了,一臉不可思議。

  「哥,你幹嘛?」

  「我?我在打掃。」

  「你是傷患,應該要躺在床上好好養傷!」

  「我靜不下來,不想躺著……想起來活動活動。」陳大樹反駁。雖然說他確實做大動作的時候,扯到傷口會很痛,所以他盡量用小幅的動作去做。

  陳傑弘將粥放到桌上,催促他哥放下拖把過來吃飯。醫生特地交代,他哥現在只能吃些流質的食物。陳大樹堅持拖完最後一區塊,才去餐桌。

  陳大樹坐下來,嘆了口氣,「我大概是勞碌命。」

  「別這麼說,你只是還不習慣退休生活。」陳傑弘勸他。

  「我跟你沒差幾歲,你都還沒工作,我就退休了,這像話嗎!」陳大樹皺眉,叨念著,又起身,去給兩人倒杯果汁。

  陳傑弘看他哥沒一刻停下來,覺得心酸,以前都沒發覺,大哥一提,害他也意識到了。他大哥搞不好真是勞碌命也說不定。

  「你就當做放暑假,在家好好靜養兩個月。我們現在又不缺錢,再說,你不是還有遣散費可以拿,不用那麼急著找事做。」陳傑弘苦勸他,「吃飯吧,你要拿什麼跟我說,我幫你用就好。」

  陳大樹安靜下來,乖乖吃飯。

  陳傑弘打開電視,沒什麼節目,看看歐美電影,隨意地看。

  電視正在撥放植物殺人的電影,陳大樹看得挺起勁的,飯後也繼續看,直到整部片做完。陳大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他想買一台DVD撥放器,然後借一堆電影來看,把他這幾年來沒來得看就下檔的電影補完。

  一旦決定,立刻行動,陳家兩兄弟出門買器材,買完器材,去租片子來看。

  「為了一個念頭就買這麼多東西,總有一種消費的罪惡感。」陳大樹說道,這跟為了弟弟妹妹學業而買電腦花大錢的感覺不一樣,這東西是他自己想要才買的。

  陳傑弘聽了有點難過,他哥就是太為他們著想,事事都想著他們,所以沒為自己花過什麼大錢。辛苦賺錢也是為了他們,還要委屈自己。

  「弟?你臉色突然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你才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陳大樹搖頭,又遲疑一會,四處張望。

  「怎麼了?」

  「沒、沒什麼。」陳大樹否認。他察覺到一股視線感,跟在飯店的那種危機感不同,對方似乎只是看著他而已。那種感覺有點熟悉,像是被袁家保鑣看守時候那樣。

  袁家派保鑣來保護他?可能嗎?他都被開除了。

  「是我神經敏感了。」他想。

  「嗯?」

  「我們走吧。」陳大樹催促他,戴好安全帽,坐上陳傑弘的機車。

  陳傑弘負責騎車,陳大樹回頭探望,尋找視線源頭,什麼也沒找到。

  會不會是槍擊過後的後遺症?確實他面對玻璃窗的時候,會莫名地趕到毛骨悚然,所以他盡量靠牆走。或許視線感也是後遺症的其中之一。

  在過第二個紅綠燈的時候,陳大樹又回頭一次,他的眼角餘光好像瞄到袁家的保鑣車,但只是類似的車種,沒看到車牌他也不能確定,保鑣車種是最一般常見的車,大隱隱於市。

  他大概是太想見袁哲林了,居然出現這種幻影。

  袁哲林不接手機,也不聯繫他,還透過管家來辭退他。從出事到現在,他一眼都沒瞧見少爺,對方也不來來探病。真夠絕情的。

  好像前一刻他們還在車上討論趁堵車之際抓準時間玩口交,突然之間,就變成兩條平行線,毫無交集的兩個人了。

  如果他能再見到袁哲林,他肯定要狠狠痛扁他、教訓他一頓。告訴他,他可是幫他擋了好幾槍,再怎麼說他也應該要見他一面。至少──至少讓他親眼確定他是真的平安無事了。

  陳大樹心裡明白,他不可能有這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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