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與少爺02 
司機與少爺02
  第二章

  陳大樹抵達墓園,讓人下車,袁哲林停頓一會才下,有模有樣,學著陳大樹卸下安全帽。

  「騎機車可以吹風挺不錯的。可惜不夠安全,全身毫無防備。對我來說太危險。」袁哲林冷靜分析。

  陳大樹不明白他這意思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收下安全帽收好,站在原地不動,我就在這裡等你的模樣。

  「你幹嘛?走啊!」袁哲林催促他。

  「不方便,我在這裡等您。」

  「沒關係,這裡太陽多大。裡頭有樹可以遮陽乘涼。」袁哲林讓他跟上,「這也是特別允許你,僅限今日而已。」

  陳大樹領情,跟少爺一塊進入墓園,原本找了一顆大樹,在下頭乘涼。看著他家少爺越走越遠,他那瘦而不弱的修長身形在墓塚林立間行走,一陣風吹來將他身上的襯衫往後拉扯,像在阻止他一般。但他家少爺執意地走,一直走到其中一墓碑前才停下來。

  他家少爺蹲下身來,陳大樹看不見了,他收回視線,隨處看看發發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家少爺那邊結束了,向著他走來。

  袁哲林穿著白色襯衫打上黑色領帶,一身正式來見見母親,只是他偏白的肌膚顯得高瘦纖細。陳大樹突然想,這樣充滿貴族氣質的少爺坐摩托車實在不怎麼搭調。

  袁哲林在距離三四步的距離停下,這樣的距離他們之間還能平視彼此,袁哲林身高現在已經超越陳大樹,他要再近一點,陳大樹就得仰望他了。

  「我爸今天不在家,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清楚。」

  「肯定是去哪個情婦家。」

  肯定的、肯定的。陳大樹毫無異議。

  袁哲林冷哼一聲,擺明了明知故問,又讓自己不開心。

  陳大樹就不懂,老爺去找女人,少爺有什麼不開心,他們倆要是待在同個空間,肯定會比分開還要更不愉快。至少他就聽過少爺抱怨過各種對老爺的不滿,其中最激烈的就是情婦太多的問題。

  「我是不介意他要找誰暖床,但搞這麼多,他不怕得病嗎?」

  「他那些情婦一個個對我獻殷勤,還真以為能當我媽?我媽就一個,她就躺在棺材裡頭!」

  諸如此類的冷嘲熱諷聽多了,陳大樹有些麻痺,偶爾也會想起朱小姐的事情。不知道袁哲林知不知道袁紹鈞的存在,袁紹鈞算得上是他兄弟了。

  陳大樹打電話問問車子修理的情況,得知暫時沒辦法交車,陳大樹決定先送少爺回去,給計程車車隊對打通電話,叫車過來接。

  大過年的還要去墓地,挺難為計程車司機,所以被多坑點錢,陳大樹也認了,反正可以報公帳。

  回程途中,袁哲林就問,「爲什麼不直接騎機車回去就好,還要特地叫車過來?」

  陳大樹正在欣賞被接送的風景,回過神來,想了一會再回答他,「少爺不是說不安全嗎?」

  「我是這麼說沒錯……」袁哲林喃喃,卻是不甘心的表情。

  陳大樹看他一會,鬼使神差地開口,「要不改天我們再騎車出去玩?去大宅附近的地方野餐?」

  「成。」

  陳大樹當時不明白,從他第一次心軟邀請袁哲林的時候,就開啟了這樣的邀約模式。此後,他還會不斷地犯錯,一次又一次地帶著袁哲林到處遊玩。

  陳大樹有時候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挺像袁哲林的哥哥,只要少爺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他總情不自禁地想要取悅對方。或許是他把少爺跟家裡的弟弟妹妹重疊了,也可能是袁哲林實在太寂寞了。

  陳大樹總忍不住和他親近,自己設下的那道防線已經越退越遠。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是能在私下時間互相直呼對方名字的關係了。

  正確來說,是袁哲林平時叫他小陳,私底下叫他大樹哥。陳大樹還是一樣喊他少爺,但偶爾會將人當作弟弟一般寵愛。

  袁哲林與陳大樹交好,看在管家眼底,說不上贊成還是反對,私底下提醒過陳大樹幾句,讓他清楚自己的地位,別失了自己的分寸。

  陳大樹表示明白,他會收斂。但他會收斂,不表示袁哲林也會跟著收斂,還是照舊活動,三不五時地外出郊遊。

  陳大樹沒辦法拒絕少爺的邀約,而那些邀約大部分都是他先前答應他的,更加不好拒絕。

  「你在想什麼呢?」袁哲林發現他走神嚴重,喊他幾聲都沒理,動手搖了一下他肩膀,湊到他面前詢問他。

  「太近了。」陳大樹退一步,和人拉開距離。

  他們趁著假日到住家附近的山地野餐,扛著野餐的器具,從十點開始爬山,到接近山頂附近找個空曠地帶休息,就在這野餐。爬山其實挺無聊的,他弟弟妹妹都不愛,就袁哲林會陪著他上山。他們經常上山郊遊,久了都快變成每個月第一個禮拜日的固定行程。

  他們上山有時吃泡麵,有時吃咖哩,都是很簡易的食物。吃完飯,再休息一會,在樹與樹之間做個吊床,累了就能躺下休息。

  這整座山都是袁家的產地,所以也不怕被人打擾,倒是蚊蟲挺煩人的,噴灑趨蚊劑都不一定趕得走。

  「我問你在發什麼呆?」袁哲林問他,「水都快滾了,你還不下菜?」

  陳大樹反應過來,將蘿蔔馬鈴薯丟下鍋,他們今天吃的是咖哩飯,兩個男的一鍋飯三兩下就嗑完。

  飯後,各自上吊床,在鳥語花香、群樹環繞的環境下小睡片刻,那可真是一大享受。陽光甚好,有樹蔭可乘涼,空氣清晰帶著綠葉泥地香草氣息。

  陳大樹睡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隱約感覺到有人逼近,一時間他睜不開眼,睡得太舒服了,接著嘴唇被碰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嘴唇被人給舔了,那股濕潤一閃而過,清晰又模糊,他不太確定。

  等到他能睜開眼醒來,袁哲林沒事人一般,一臉鎮定。

  「你醒了,我正要喊你起來。」

  袁哲林表現太正常了,以至於陳大樹心裡混亂,他疑惑剛才的事到底是真發生還是沒發生過。袁哲林轉過身去收拾行囊,陳大樹趁他背對摸上自己嘴唇,確認是真的有水的觸感,他確實被舔了嘴唇。

  陳大樹回想起管家的話,或許他們真該保持點距離。

  「走吧。」袁哲林利索地將東西收拾好,背上行囊,催促他出發。

  陳大樹想找時機開口,但是袁哲林過於愉快,讓他到嘴邊的話怎樣也說不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回袁家,那在山上唯一一棟別墅建築,高聳挺立,遺世獨立。陳大樹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何袁老爺要把家搬到這偏遠的山上,他也沒敢問,後來聽那些打掃衛生的老員工討論,才知道袁老爺的用心良苦。

  袁家混黑的,總是有那麼點不乾不淨的事。搬到這山上來,一來看風水夠靈,二來能逃避仇家,這整座山都給袁家給包了,在山下唯二的出入口,上山下山都得取得批准才准許通過。

  「就到這裡吧,我不進去了。」陳大樹送到門口,沒打算進袁家主宅。

  「那好,我們明天見。」一如往常一般,袁哲林一派輕鬆,跟陳大樹道別,心裡頭沒點陰影,也不心虛。

  「明天見。」陳大樹點點頭,也跟袁哲林道別。和袁哲林相比,他可彆扭多了,思緒混沌,臉上要笑不笑的,藏不住一點心事。

  袁哲林目送他走,見他一臉糾結表情,心裡挺愉快的。其實他也不太明白自己怎麼就親了陳大樹,但當時氣氛太好,看著陳大樹憨厚可愛的睡臉,他情不自禁地親了一口、舔了一下。

  親完自己還莫名害羞起來,那種感覺實在說不上來,衝動跟竊喜大概都有。

  就是沒有後悔過。

  送走陳大樹,袁哲林回自己家裡,管家一來就將他身上的行囊接走,袁哲林不用管收拾的事,交給下人去處理。

  「教練什麼時候來?」袁哲林問問管家。

  「回少爺,一樣三點鐘的時間。」

  「讓他晚一個小時再來。」

  「是的,少爺。」管家答應,送少爺到樓梯口,便停下腳步,不再繼續尾隨。

  袁哲林將訓練推遲一個小時,想做點別的事,他的身體在親過陳大樹之後一直保持躁熱的狀態,感覺有點難受,熱度需要抒發。

  高檔車駛進老舊的住宅區,是有那麼一點突兀,陳大樹將車在需付費的停車場,罩好車身套,再步行一段路回家。

  陳大樹回到家,發現自家弟弟妹妹都在家,家裡的氣氛卻很緊張,他一進門就覺得不太對勁。

  「我回來了。」

  「哥,你回來啦。」陳傑弘出來迎接,他待會要去家教,但臉色很不好看,兇神惡煞的模樣。

  陳大樹拉住陳傑弘,「你怎麼了?臭著一張臉,你可別這樣去家教,會把袁紹鈞給嚇壞的。」

  陳傑弘抿嘴,一個深呼吸吐氣,恢復情緒,跟他哥對談幾句,出門去了。

  陳傑弘出門前,陳美美對外大喊一聲,「你今天自己去外面買晚餐!我不煮你的份!」

  陳大樹聽了立刻皺齊眉頭,走到美美的房間,美美還氣憤得猛揍枕頭。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哎,別打了,枕頭都要吐棉花了。」陳大樹心疼被摧殘的可憐枕頭,求美美手下留情。

  陳美美眼睛又紅又腫,明顯剛哭過。

  「哥──」美美撲到大樹身上,就哭。

  「怎麼了?妳惹二哥生氣啦?」陳大樹摸摸美美的頭,安撫他們家唯一的小公主。

  美美猛搖頭,不肯說,就是哭個不停。

  「妳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快說,妳跟二哥在鬧什麼?」

  「二哥…二哥……他不準我去考警察,要我斷了當警察的念頭。我、我好不容易長高到一百六十一,我本來很高興跟他說我身高合格了,他卻要我不要再想當警察了。」美美哭訴,越說越委屈。她一直以來都是想當警察的,他們明明都知道,二哥卻這樣勸退她。她真的很難過。

  「妳二哥有說爲什麼不讓妳當警察嗎?」

  「──沒有,他只有說我當警察對我跟大哥你兩個人都不好,讓我打消念頭。」陳美美不懂二哥的意思,她想當警察跟大哥又有什麼關係,爲什麼會對大哥不好。她想細問,二哥又不肯說。

  「嗯……妳讓我跟他談談吧。別管妳二哥怎麼說,妳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陳大樹就說,肯定是全力支持美美的夢想。

  「大哥──,還是你最好了!」陳美美暴哭,用力抱住陳大樹,拼命灑嬌。

  晚上美美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時間到了出門跑步鍛鍊體力,美美出去沒多久,陳傑弘就回來了。陳大樹一見他回來就說要談談,兩個人雙雙上了自家公寓樓頂,開始家庭間的兄弟對話。

  「我聽美美說了,你不讓她考警專。」

  「是啊,這是為了家裡好。她別去當警察比較好。」陳傑弘點頭,也不怕跟大哥坦白。他是在深思熟慮之下,才勸退小妹的念頭。

  「你怎麼……」陳大樹語末沒了底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別說你不明白我的想法。你在做袁家司機,我也讓人打聽過,那袁家就算表面上洗白,但底子還是黑道。你平時接送袁家少爺上下學,不就是怕人綁架嗎?要不是自己不乾不淨,用得著這麼害怕嗎?」陳傑弘語氣夾槍帶棒,特不客氣,「別說袁家正宮小少爺怎樣,就連側室的袁紹鈞都被受保護。我在開始幫他家教的第二天,袁家就派人來我學校問清底細。這件是我一直沒跟你說,是覺得沒必要。但是那個袁家真的有問題,多少次我都希望你能辭掉這份工作。」

  陳大樹茫然聽著,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發生。

  「雖然大哥你跟袁家產業沒有任何關係,認真算起來也是他們那邊的人,你想想要是小妹真的當警察,豈不是知法犯法?對你來說也不是件好事,就算只是表面但你也算是熟悉袁家的部分,我想袁家肯定會盡量避免這種事發生。」

  所以他才會反對陳美美的志向,陳大樹算是懂了,臉色僵硬難堪。

  「是不是我……害了美美的發展?」

  「你沒害她,她人生還沒開始,這世界上有這麼多事情可以做。」陳傑弘反駁,斷了大哥自責的念頭。

  陳大樹跳不開那迴圈,難過不已。

  兩兄弟各懷心事回家,陳美美已經在家了,見他們回來就問,「你們去哪了?」

  「去頂樓說說話。」陳傑弘回答她。

  陳美美不高興,賭氣說道,「我不是跟你說話!」

  「美美……」陳大樹看著自家小妹,瞬間就掉了眼淚。

  把陳美美給嚇傻了,和二哥對望一眼,「哥,你幹嘛?你別嚇我啊!你把大哥怎麼了?」

  陳傑弘一臉嚴肅,沒回答他。

  「哥對不起妳──」

  「什麼啊?」陳美美摸不著頭緒,被大哥一把抱住,一個成年人抱著她痛哭。

  「袁家對我們有恩,我們不能對不起他們。妳不能當警察,都是哥的錯……」

  陳美美終於聽清楚大哥在說什麼了,愣得一時間沒了反應,隨後紅了眼眶,總算是明白過來。

  「我不考就是了,哥你不要哭,沒事,天底下還有這麼多事可以做,我也不是非要當警察不可。」陳美美抱住大哥,也跟著哭。最後對上二哥的視線,向二哥詢求幫助,快來幫忙勸勸大哥別哭了,要我做什麼都行。

  從此陳美美沒再提過考警察的事,關於未來志向,她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好好想想,未來還長。

  陳大樹在這天才明白什麼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儘管這江湖他連半隻腳都沒參和進去。

  隔天,陳大樹照舊開車上山接送袁哲林上學,途中起了心眼,不斷留意周遭來車,他想看看是不是真如陳傑弘所說在他們後頭還跟著保鑣車。

  陳大樹向來是瞞不住秘密的人,他開車不專心,直接影響了車速,讓袁哲林一下子就發現他的不對勁。

  袁哲林踢了駕駛座一腳,質問,「車不好好開,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保鑣車……」陳大樹沒心眼地脫口而出,說出口後自己都後悔,怎麼就這樣招了,最近跟少爺走得太近,一點防備都沒了。要命,要命!

  袁哲林一聽,嗤哼一聲,回頭看看,回答他,「後面黑色、前面銀色、旁邊黑色。二黑一銀,這三台平時都跟著我們,別說你沒發現。」

  這──他還真沒注意。

  「缺心眼。」袁哲林嘟囔一句,卻一點也不意外陳大樹的遲鈍。不過也不能怪他,這些保鑣車不能開進山裡、也不能進校區,陳大樹大概以為就是剛好某一路段的同路車而已。更不用提,保鑣開的車款都很低調,盡量不打擾一般民眾。

  「你怎麼突然好奇保鑣車?是不是誰跟你說話了?」袁哲林對突然找起保鑣車的陳大樹有些疑問。

  「嗯,算是──給人提醒了一些事。」

  「誰?」袁哲林自然追問下去。好端端的怎會提醒他這事,哪個人這麼多嘴多事。

  陳大樹不說話,總不能把自家小弟供出來。

  袁哲林踢了前座幾腳,發洩不滿,後來路程一路都不再搭裡陳大樹。陳大樹隱約感覺得出來少爺脾氣上來,繼續保持沉默,不敢亂說話。

  保鑣車在快進入校區時拐彎了,沒再繼續尾隨,陳大樹將車停在學校大門口,讓袁哲林下車。袁哲林用力甩上車門,走了,還生氣著。

  陳大樹一臉尷尬,開車離開校區,中間這段時間是他的自由時間,他去哪都行,就是不能離學校太遠。陳大樹四處亂晃消磨時間,開著車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吃午飯,他特愛菜市場的肉粽,閩南粽搭配醬油膏灑上花生粉,加上一碗味增湯,他能吃個八分飽。

  陳大樹飯後飽足,在車上睡了一會,開了窗讓風透進來吹個涼。現在入秋還算涼爽,夏天這車內就不能呆了,打從政府實施怠速限制後,幹司機這行的人在夏天都甭想在車內午休了,那都得活生生成悶燒人乾。

  下午一點左右,陳大樹手機響了,卻不是少爺打來的,而是朱小姐打來的。陳大樹接起電話後,那方支支吾吾許久才說出請求。

  「大樹,你能不能過來載我一程?」朱小姐柔柔聲音提出。

  語氣中充滿柔弱無助與非常需要幫忙的無聲請求。

  陳大樹心一軟,就答應她了,打聽好朱小姐在的地方後,立刻出發。陳大樹在飯店側門旁看見朱小姐的身影,她一見大樹開的袁家車,很快認出,向他的方向走去。

  朱小姐上車,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這讓陳大樹有些受寵若驚,平時都是讓人坐後頭,除了他家人,很少有人會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謝謝你來。」朱小姐向他道謝,繫好安全帶,低著頭眼淚直掉。

  陳大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女人就像水做的,一哭就停不下來似的。陳大樹往朱小姐住的公寓開,公寓到了,朱小姐還不下車,陳大樹將車熄火,直盯著前方風景,安靜地陪朱小姐一會。

  朱小姐哭了許久,終於說話,「那個人打算把紹鈞送到國外留學,他說要培養紹鈞,他說如果我不肯就要斷了對我們的經濟。那個人說到做到,他會把我工作的地方鬧得很難堪,我試過,我知道他的厲害。可是紹鈞出國,我不能跟去,我得留下來陪著那個人。那個人明明不把我當回事,女人又不差我一個,還要綁著我。要把我跟我兒子分開,我就愛上這麼一個男人,把自己一生都給毀了。」

  陳大樹看著朱小姐痛哭,心有戚戚焉,她和他一樣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可還能怎樣,這攪都攪和進來了,也抽不出身。

  陳大樹很笨,他一句安慰人的話都說不出來,安靜地陪著,一如往常沉默不語,直到時間分分秒秒流逝。

  朱小姐哭個痛快後,擦擦眼淚,長嘆口氣,恢復神態。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明明我年紀比你年長許多,還這麼失態。果真是人一老,臉皮越來越厚了。」朱小姐苦笑自嘲,再三跟陳大樹道歉道謝,下了車,回公寓去了。

  沒過多久袁哲林就打電話來,質問陳大樹在哪。

  「抱歉、抱歉,臨時有事耽擱了,我這就過去!」

  陳大樹開快車,趕緊地抵達學校,袁哲林一早跟他賭氣,這下陳大樹遲到,惹得他更加不開心。陳大樹做好要被削翻的準備,等著微皺眉頭、明顯不悅的袁哲林上車。

  袁哲林精得跟鬼沒兩樣,一上車,聞聞車裡的氣味就說,「又被召回去,載情婦回家。這次是朱姨的味道。」

  「臨時的,抱歉。」陳大樹含糊帶過,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清楚。

  「不務正業,耽誤到我的時間,該讓管家扣你薪水!」袁哲林氣憤道。

  聽得陳大樹直求饒,「哎……,別這樣,我還得養家活口。」

  「哼。」袁哲林哼聲,忿忿然。

  陳大樹還沒開車,近來相處下來,他多少摸熟少爺的脾氣,總覺得這時候不討好他,以後有得瞧。

  「能別生氣了嗎?」陳大樹詢問,回頭看看袁哲林。

  「要不你學狗叫一聲,本少爺就大發慈悲原諒你。」袁哲林譏諷。

  陳大樹一愣,這樣羞辱人的要求,好像在強調他是他們袁家的狗,就算事實如此,聽了也很令人受傷。陳大樹沒學狗叫,錯愕呆愣的表情轉回身去,轉動鑰匙,發動車子,沿途都沒再吭聲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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