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與少爺01 
司機與少爺01
  第一章

  陳大樹高中畢業後就到袁家工作,一開始只是打掃衛生,一個月拿個一萬出頭的薪水,養活自家人。他家一家三口,只有他和弟弟妹妹。他們家窮,等到他母親操勞過度跟他老爸去了以後,他得出來撐起這個家。本來上大學什麼的,他連想都不敢想。

  陳大樹因為話少,又動作利索,所以很快被袁家的管家相中,問他要不當少爺的司機,每天負責接送少爺上下學。陳大樹一聽那薪水,有三萬多,二話不說立刻答應了,讓管家給他一點時間去考個汽車駕照,沒多久就開始上工。

  陳大樹在袁家打掃衛生,偶爾會見著袁家的小少爺,對小少爺沒什麼特別的印象,他曾經聽跟小少爺接觸過的下人讚許過小少爺似乎特別乖巧,但每一個這麼說的人全都被各種不同理由給開除了。

  陳大樹隱約明白,那些人都是因為接觸過小少爺,覺得他乖巧才被開除。他雖沒接觸過小少爺,但基本上也不想主動接觸他。

  然而,現在跟撞刀口似的,他成為小少爺的司機了。

  陳大樹比以往更加安靜,他很怕自己說了什麼,然後丟了飯碗。

  袁哲林今年小學六年級,穿著貴族學校的制服,纖細瘦弱,一張比女孩子還可愛的臉,只要他甜甜笑著要求,哪個大人不會心軟答應他任何要求。

  「他是我的新司機?」袁哲林問問身旁的管家。

  「是的,少爺。以後接送您的工作就由他接手,您手機裡記著他號碼,要是隨時想回家,聯絡他一聲就來。」管家解釋。

  袁哲林點頭,沒多看陳大樹,直接上車。陳大樹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他就想過要是少爺第一眼就不喜歡他,他這三萬塊的職位就沒了,他太需要錢了。

  幸好,少爺沒說什麼,算是接受他了。

  就這樣,陳大樹開始接送袁哲林的工作,從少爺小學六年級開始到現在,一直沒變過。

  袁哲林升上國二那年,袁老爺買了一棟新房子,全家搬到新家去,新房子依舊是獨棟透天大宅,因為位於山上,所以得山上山下跑,司機的要求也多了。陳大樹除了接送小少爺以外,偶爾也得去接送袁老爺各地情婦,一天長髮氣質美女、一天短髮熱情美眉,各色姿態都有。

  有天,袁哲林來電話時候,他正要送老爺的情婦下山,對方跟老爺鬧脾氣,一路上都還在大吵大鬧,女人歇斯底里的聲音傳到少爺那頭。少爺冷哼一聲,就掛斷電話,什麼也沒說。

  陳大樹都有點心冷,他惹少爺生氣,少爺要開除他怎麼辦。陳大樹很害怕,趕緊把人送回去後,就往少爺的學校趕。陳大樹抵達時候,看見少爺的身影,少爺被一群國中生包圍,他們都穿一模一樣的制服,他能看見幾位少年衣服上刺繡三條槓,是三年級生圍著二年級的少爺,以大欺小。

  陳大樹將車停在一旁,不動聲色,他發覺少爺瞄到他了,就那麼一眼,他不是很確定,因為袁哲林並沒有對他發出求救訊號。

  如果袁哲林要他出手,他肯定會幫忙。

  那些三年級生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推了袁哲林一把,袁哲林沒怎麼掙扎,乖乖地挨了一頓打。因為袁哲林沒回手打得也沒勁,那些人隨便打完一陣洩憤後,呸的一聲,陸續離開。

  袁哲林站起,扶著自己的腹部,他倒是把自己護得很好,至少臉都沒傷到,他往陳大樹的方向走,上了車。

  「出發。」袁哲林命令。

  陳大樹發車就走,他突然間沒那麼緊張了。因為袁哲林沒有生氣,至少沒有對他生氣,他可以從袁哲林的語氣中讀出他對自己沒有怨氣。

  回山上大宅,袁哲林自行下車,也沒要人攙扶。陳大樹不敢碰他,最多就幫他拿個書包回大宅。

  管家見少爺身上有別人的鞋印,怪叫好幾聲,瞪著陳大樹質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袁哲林回頭狠狠鄧著陳大樹,像在警告他要是他敢說出去,他就會被開除。

  陳大樹無奈,只好對管家說謊,「我不清楚。我送朱小姐回去後,再到學校時候,少爺已經是這樣。」

  管家不信,還想問個清楚,認為陳大樹有所失職。

  「下次別再用我的司機做其他事情。」袁哲林警告管家,隨後對陳大樹說道,「沒你的事,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

  「是,少爺。」

  陳大樹得令,跟被趕回去沒兩樣,跟管家鞠躬後,離開大宅。

  隔天陳大樹再去接少爺上學,出發前管家提醒他,最近就守在學校外頭,一有情況立刻回報,最好能抓住打少爺的人是誰,絕不放縱。

  陳大樹就想,少爺上的是私立名校,裡頭的學生背景都比他強,他一個都惹不起,更別說要抓住誰、又要教訓誰了。

  陳大樹只好陽奉陰違,口頭上答應會多注意,實際上什麼都不打算做,就像他當時決定冷眼旁觀一樣。

  袁哲林下樓來,看了管家一眼,一言不發,直徑上了車。管家站在原地給少爺鞠躬,一路送到他們離開視線為止。

  陳大樹透過後視鏡看著管家鞠躬的背影,還沒收回視線,他的座椅就被少爺踢了一腳。

  陳大樹著著實實給嚇了一大跳。

  「少爺?」

  「我說你,昨天來了,怎沒去救我?」袁哲林語氣上揚,沒生氣,反而挺愉快的樣子。饒富興味的語氣。

  陳大樹沒敢回答。

  後頭又是一腳,袁哲林這次有點來氣,催促他,「說話!」

  「少爺發現我來了,卻沒向我求救,我想您能自己搞定。」

  袁哲林冷哼幾聲,「沒錯,我是能自己搞定。」

  可是被打了。雖然沒被打得很慘,但也是被打了。這看起來不像是搞定了的樣子。陳大樹雖然很想反駁,卻不敢亂撘話。

  「你叫什麼名字?」

  「咦?」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大樹──我叫陳大樹!」陳大樹反應過來,他被少爺問名字了。有些驚訝,心裡忐忑,知道他的名字要幹嘛?這兩年來他們廢話都不多說一句,除了接送必要通知外,他們基本上不談天說話。怎麼這時候突然問起他名字,這讓陳大樹誠惶誠恐極了。

  後來沒了聲響,問話就算結束。

  陳大樹調整後照鏡偷看後座的少爺,少爺看著窗外嘴角上揚帶著笑,不知道在高興什麼。陳大樹這才鬆口氣,大概只是突然興起問問而已。

  這兩年少爺成長不少,那張臉依舊俊美無比,身板逐漸成長。陳大樹想起,他自己似乎是從高中才開始拉高,小少爺還有好幾年的成長期,現在就跟他差個頭而已,以後肯定能比他高。

  真希望他能一直在袁家工作,等少爺有了小少爺,他再繼續服侍小少爺,爲袁家開一輩子的車。陳大樹人生是有抱負的,他希望送他的弟弟妹妹上大學唸研究所,眼看他們唸好書、找好的工作、過更好的生活。這樣他就心滿意足了。

  陳大樹送少爺上學後,給自己找個車位停好車,接下來就是他的休息時間。期間他不能走遠,管家特別交代要他盯好學校的動靜。陳大樹無比無奈,學校能有什麼動靜是他這外人看得見的,他最多能跟管家報告他盯了學校外頭那顆大樹被風吹得搖了一整天。

  陳大樹無聊待著,中午吃完飯,四處走走,散步消化後,回車上睡覺。一直睡到四點多,他醒來,揉揉臉,等著少爺放學。

  五點打鐘,學生陸陸續續出校門,各自有車接送回去。一直等到很晚,才看見袁哲林出來,袁哲林後頭跟著一個人,是昨天那夥人的領頭,臉色特別暴躁,好像隨時都要撲向袁哲林跟他大打一架似的。

  昨天找過麻煩,今天又來找麻煩,他媽的煩不煩。

  陳大樹下了車,站在車門旁待著。

  袁哲林在遠方距離停下,差不多是昨天的位置,那人二話不說就撲了過去,要打袁哲林,袁哲林身體一閃,快速做了一個動作,那人就倒下了,全身抽搐著。

  陳大樹瞇眼看個清楚,袁哲林手拿電擊棒,一臉狠決,又搞了對方幾下,直到對方完全昏死為止。袁哲林抬頭,對上陳大樹驚訝的視線,得意地笑了,嘴角勾起,那張狀似天真無邪的臉似乎變了味道。

  陳大樹才明白,少爺真不愧是袁家的孩子,虎父無犬子。

  陳大樹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眼看袁哲林向他走來。

  袁哲林收起得意表情,上了車,命令他開車回家。

  途中袁哲林就說了一句話,「我說過我能自己搞定。」

  陳大樹抬眼從後視鏡,偷看少爺,袁哲林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那話究竟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別人聽,他也搞不太清楚。

  送少爺回家後,陳大樹工作就算結束。

  陳大樹開著袁家的車回自家去,陳美美做了晚餐,三菜一湯,他們一家三口吃起,很快就把菜吃光。他妹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比起以前還會搞砸鍋的事,現在都不曾有過了。

  「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陳傑弘開口。

  「你說。」陳大樹點頭,讓自家小弟繼續說。

  「我想去打工。」

  「你……課業忙得過來嗎?」

  「可以,我做小學生的家教,一周三天,每天兩個小時,不難。」

  「嗯,那就去吧。」陳大樹考慮到以後小弟還要上大學,他們現在能多存點錢,就多存點錢。

  得到一家之主的同意,陳傑弘鬆了口氣,繼續吃飯。

  「哥,我也要打工!」陳美美自告奮勇舉起手。

  「胡鬧!你才國一打什麼工!吃妳的飯!」陳大樹敲她碗,讓她閉嘴吃飯。

  陳美美被兇得嘟起嘴,乖乖重拿起碗吃飯。

  陳傑弘要開始打工,第一天陳大樹還跟他去找路,找著找著,陳大樹覺得這路怎麼越開越熟悉,最後居然找到朱小姐的住所。

  朱小姐就是上次跟老爺吵架,老爺讓他送回去,後來被少爺知道的那位情婦。朱小姐有個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姓袁,就叫袁紹鈞。

  陳大樹與朱小姐的再次會面,雙方都有些尷尬,彼此介紹認識後,各自默契掩蓋了朱小姐是袁家老爺情婦的訊息。

  袁紹鈞雖然排斥家教老師,但很聽媽媽的話,所以家教的事就這樣定案了。

  陳傑弘去家教得騎腳踏車,騎上三十分鐘的路程,所以陳大樹就在想,是時候給小弟買輛機車,等到他滿十八歲,就可以考駕照上路。

  因此他開始看各種機車傳單上的訊息,哪幾台好哪幾台便宜,一輛接一輛的比價,功課做得太仔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要開發哪裡的機車市場或是賣機車的業務員。

  「你想買車?」

  有天,陳大樹送袁哲林回家,袁哲林發現他擺在一旁的傳單,從後座伸手,將傳單拿去看。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邊看邊笑,「你分析那麼多,最後想買哪一輛車?」

  「藍色那台。」

  「喔。」

  問答結束,陳大樹甚至不明白這對話的用意在哪。袁哲林將傳單放回去,又坐好位置,大概是覺得無聊,乾脆閉目養神。聽他以前打掃衛生的老員工說,老爺從管家口中得知少爺被打的消息,所以從上個月開始請老師來教少爺武術。

  在大宅打掃衛生是最八卦的工作,什麼消息都聽得見,什麼樣的八卦都不放過。袁家的老員工都是訓練有素的,不會亂跟人嚼舌跟,他們只找同樣是老員工、且話不多的人說,例如陳大樹這種。

  剛開始那幾天,少爺被教練整得鼻青臉腫,少爺也不喊苦,一一咬牙忍了,到現在已經很少見傷了。陳大樹挺佩服袁家少爺,真心佩服,他這人最怕挨打最怕疼了,以前他老爸在世的時候就經常打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肉疼。他肯定熬不了練武術所造成的傷害。

  袁哲林日漸成熟茁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臉上的稚氣逐漸退去,由成熟取代。興許是練武的關係,袁哲林的身高一下子抽高,從一七初拉高到一百八幾的身高,但體重依舊偏瘦,卻不弱。

  陳大樹見著袁哲林的成長,再回家看看自家小妹,有天對陳美美說,「美美,不如妳去學武術吧!」

  「我學武術幹嘛?防色狼?」

  「不,我看袁家少爺學武身高拉拔到一百八,我想妳去學或許也能長高點。」陳大樹實在擔心自家小美已經停止生長,永遠一五二公分了。

  「哥,美美是女孩子,女孩子又不用看身高。」陳傑弘幫小妹說上幾句好話。

  「妳以後不是想當警察?當警察身高得要有一百六才行。」

  「好!我學!」

  「嗯!哥給妳交會費!」陳大樹把錢準備好。

  「不用!我們學校就有跆拳道社!你給我社團費就好!」

  學校社團萬歲!陳大樹將大鈔換成小鈔,交給美美,期待美美練完武術之後,真能長高點。

  陳傑弘表情顯得複雜許多,卻沒說什麼。

  ***

  「我聽管家說,你買車了?真買藍色那輛?」

  有天送袁哲林上學時,袁哲林突然開口提問。陳大樹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又提起這件事,還以為他已經忘了,猜不透這少爺的想法,安靜許久才回答他。

  「買了,但最後買白色那台。」

  「喔?」

  陳大樹不明白少爺這疑問的單音是什麼意思,是希望他繼續解說還是表示意外而已,他沒繼續講話,安靜開他的車。

  過了很久,才又聽見少爺開口。

  「待會,你騎那輛新車來接我下課。」

  陳大樹錯愕,「車是買給我弟的──而且讓少爺坐機車,這不好看吧?」

  「沒關係,我沒坐過,有點好奇。」

  陳大樹真希望少爺的好奇心能別這麼旺盛,盤算著要怎麼說才好婉拒對方。

  「今天就算,改天你跟你弟借車來送我一程。我們可以先別回家,帶我四處晃晃就好,你弟要是急著要用車,這輛車就暫時跟他交換。等回去時候,我們再換回來。你覺得如何?」袁哲林最後用談論的語氣,沒把話說死,但也不容得他拒絕。

  袁哲林都把後路想好,掐斷他所有的出口,陳大樹哪敢拒絕,嘴巴開了又闔,闔了又開,最後當然只得答應。

  「我明白了,我回去跟小弟討論看看。」

  「成。」

  就這麼定案。

  從那天開始,少爺開始會和他說說話,在漫長的上山下山路途中,他們有將近一小時的對話時間。每一天都是一個片段,陳大樹從一開始戰戰兢兢始終害怕自己說錯話,到逐漸習慣這樣每天一小段對話,久了也就習慣了。

  談話時間不長,有時只是交代事項,最近袁哲林開始抱怨家裡的事,受不了他父親那些女人來來去去,一堆刺鼻香水。

  少爺有項絕技是陳大樹嘆為觀止的才能,少爺能從車上殘留的餘香推測出他今天又接送了哪個情婦回家。陳大樹太佩服他了,那些香氣在他鼻子聞起來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袁哲林的母親,也就是袁家老爺的正室在生第二胎的時候難產過世,母子都沒能留下來。袁家老爺因此放縱自己,從此女人只是過客,情婦一個接著一個,老少通吃,花得不得了。

  唯一持久待在袁老爺身邊的,大概就是有膽跟老爺吵架的朱小姐,不過遺憾的是,最近朱小姐也很少被恩召了。

  除夕夜的時候,陳家三口到朱小姐的家過年,湊個熱鬧,朱小姐透過陳傑弘邀請他們一家三口過來過年。按照朱小姐的說法,她們家也就兩個人,剛好陳家有三人,他們兩家一起過能熱鬧許多,她又可以多準備點年菜,大家湊活著吃。

  陳大樹就想,往年年菜都交給美美準備,今年他也想吃一頓好的,所以就答應兩家一塊過年。

  陳美美跟袁紹鈞已經打成一塊,字面上的意思,陳美美學跆拳道有一年多,一來就說要教袁紹鈞練練,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陳傑弘眼看雙方一發不可收拾,沉聲一喝,兩邊都停下拳腳不敢造次。

  這年飯吃得挺歡騰的,最後他們要走,袁紹鈞還拉著老師的手不肯放,朱小姐不好意思將孩子拉回,叨念著他都已經是國中生了還這麼黏人,一邊送他們下樓。陳大樹去把車開來,讓弟弟妹妹先在公寓大門口等著,袁紹鈞說什麼都要跟陳大樹去,朱小姐拉不住他,只好讓他跟。

  「大樹哥,你覺得我媽怎樣?」

  「朱小姐?很好啊。」

  「你喜歡我媽嗎?」

  「你什麼意思?」

  「我希望你能來追求我媽,我媽很辛苦,我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袁紹鈞抿嘴,那臉倔強的模樣跟袁哲林如出一撤,真不愧是兄弟,雖然同父異母,但基本上還是有些相似的地方。袁家老爺的基因真強。

  陳大樹在袁紹鈞難為情地說出這些要求時候,還不專心地走神了,愣了一會才回過神。

  「你可知道你親生父親?」

  「見過幾次面,我只知道他是做黑的,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媽跟他的關係也見不得人,我媽太辛苦了,卻還愛著那個男人。要不是我媽太愛他,我肯定要殺他!」

  一個國中男生跟你說愛恨情仇的那種彆扭感,讓陳大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抖擻了一下。

  「我在你父親手下工作,我隱約知道老爺工作的性質,但我本身並不涉及其中。我跟你母親是沒可能的,因為我得保住這個飯碗,養活我弟弟妹妹。抱歉要讓你失望了。」陳大樹走到停車的地方,開了車,進到裡頭,又說,「這輛車是老爺派給我的,你或許不知道,老爺對我有恩,他提供一口飯,救活我們一家三口人。就像你們家可以住在高級公寓大廈,我想老爺也出了一份力。你們的生活並不差,尤其你母親還愛著老爺。我真的很抱歉,一來我不能對不起恩人,二來我做不到橫刀奪愛的事情。你要上車嗎?」

  袁紹鈞臉色很難堪,緩慢地搖頭,「不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或許袁紹鈞需要一點時間冷靜,畢竟他拒絕對方的要求。陳大樹沒強迫他上車,開著車回公寓門口。陳大樹在朱小姐擔憂疑問下,告知對方,「他說吃得太飽,想散散步。」

  朱小姐放心,笑了,跟他們道別後,沿著他們剛走的路,走路過去找袁紹鈞。陳大樹用後照鏡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真心覺得這對母子關懷對方、愛著對方,就他們一家三口互相照顧彼此一樣。

  心裡總是暖的。

  一個年假過去,陳大樹回去工作崗位,繼續接送少爺的工作。現在學校正放寒假,平時也沒什麼事,陳大樹將車子保養送洗,閒閒沒事在大宅旁給傭人準備的小屋裡跟大夥打撲克牌,賭注是未來一個月的薪水。直到陳大樹被管家緊急召回,才不得不放棄這贏錢的機會,他可是拿到一組鐵支呢。

  少爺說要出門,給他母親掃墓,他要陪他媽過年。

  袁哲林在家總是乖巧,但這次,非常難得地將他不悅的心情明顯地表露出來。看起來挺濃雲慘霧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大樹將車緊急回收,送袁哲林去墓地,沒想到維修到一半的車,最終還是在途中拋錨了。他只好請人將車子帶去送修,又另外跟車廠老闆借台機車,問少爺願不願意將就一下。

  他家少爺一臉要笑不笑的模樣,說道,「我就勉為其難地特別開例,准許你騎機車載我一程。」

  語畢,袁哲林收下安全帽,研究一下扣環,戴上安全帽,抬腳上車。

  陳大樹搞不懂他,明明是他好奇機車這種交通工具,還要用那樣的口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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