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之子雪萊08 
奇蹟之子雪萊08
  第八章

  他們回了皇城,奎勒送斯科特回去,可他身負疫病沒人敢靠近他,竟然被逐出家門,流離失所。

  雪萊的身份受到皇室的質疑,但是雪萊身後有羅德尼、格里芬、坎貝爾三位家族撐腰。皇室的人動不了他,斯科特說的惡魔咒紋也已消失無蹤,更加無從下手,只得作罷。

  雪萊回到斯科特家,艾利諾與康納留下作客一陣,等一切安定下來,他們會回去多年未回的老家。艾利諾打算帶著雪萊走,奎勒倒顯得不怎麼願意了,相方設法找藉口讓雪萊留下。

  這之中雪萊的態度最為令人困擾,事件過後,他像是靈魂出翹一般,變得寡寡欲歡,對自己去留,要和誰一塊走,毫不上心。

  他們以為雪萊是受到惡魔儀式後的刺激,一時緩不過神,艾利諾與康納也因此留在皇城陪他,想著等他好轉再帶人走。

  「雪萊,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連蛋糕都不吃了?」戴維德前來探望雪萊。

  坎貝爾家的使者端上茶點上桌,雪萊卻連動都沒動,以前總搶著蛋糕爭著要吃的小孩,居然突然間不搶食了。真是有夠反常的。

  戴維德很不習慣,擔心詢問雪萊,又看向一旁的奎勒,眼神詢問他到底怎麼了。

  奎勒回以凌厲眼神,要他別在小孩面前問得這麼直接。

  雪萊伸手,拿了蛋糕,「我要吃蛋糕。」

  端過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吃著,太過斯文了,平時都是狼吞虎嚥的吃,現在的吃法好像蛋糕是什麼很珍貴的食物,現在馬上吃完,以後就沒得吃了。

  惡魔在他的體內說話,不停地蠱惑他,告訴他,他所想要的一切,他都能幫他答成,只要讓他現世即可。

  雪萊覺得很痛苦,刻意忽視在他體內的聲音。

  他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他是人類,不是惡魔。

  「雪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奎勒擔心地詢問他。

  雪萊緩慢搖頭,手上的蛋糕還沒吃完,艾利諾與康納兩位從外頭回來。

  他們在外頭巧遇貝絲,貝絲正要登門拜訪,三人就一塊進來了。

  使者領他們到會客廳去,彼此向主人大聲招呼。

  戴維德說道,「總算都到齊了。」

  「有什麼事嗎?」艾利諾開門見山發問。他對貝絲可沒什麼好感,聽說當初就是這女人把他們的行蹤告知斯科特,卻又在事後幫助奎勒。像是雙面間諜一般,令人無法全然信任。

  康納倒是挺能理解她,還勸艾利諾對女士好些。他能明白貝絲當時遭受斯科特脅迫,而不得不跟他合作,然而她一心向著奎勒,又忍不住向戴維德求救,尋求合作來幫助奎勒。

  「總是要整合一下情況,對吧。」戴維德就說,「現在皇城那頭為了斯科特的事,可是吵得沸沸揚揚。我想我們最好先討論出一個對策,免得議會算寄到我們頭上來。」

  戴維德已經說得很委婉,抬頭向奎勒示意一下,讓他把雪萊支開。

  「雪萊,要不你帶小紫到院子裡玩?」奎勒明白,向雪萊開口提議。

  『你瞧瞧,你景仰的坎貝爾先生對你可是全然不信任。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為在他心中,他懷疑你是惡魔的身份!他不信任你,不能讓你參與他們之間的討論!』

  雪萊體內的聲音叫囂著。

  雪萊明知道對方在胡說,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雪萊?」奎勒察覺雪萊的不對勁,單手輕抬雪萊下巴,仔細打量雪萊模樣,動作親暱得很,無視在場的其他四人。

  艾利諾清咳一聲,提醒他,人都在,別失了態。

  奎勒才有些不捨地放開他,向他提議,「我讓使者請醫生過來一趟,幫你看看?」

  「不用──,我沒事。」雪萊駁回,「我去院子玩。」

  雪萊抱著紫貂到外頭去,房子的驅魔陣改良過,可以容許他自由進出。如此一來,他要離開宅邸便方便許多。

  可是雪萊卻擔心,他已今非昔比。以前的雪萊敢大聲宣告自己是人類,不是惡魔。但現在的雪萊沒辦法這麼篤定。

  因為正常人的腦中是不會有另外一個人聲音。

  紫貂一出外頭,發了瘋似地亂跑亂竄,在地上打滾,不管是草坪、還是花圃都不放過。

  在這時候,雪萊的腦袋卻有如天人交戰,惡魔不停地和他說話。

  『你想不想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

  不想。

  『我可以讓你很輕易的得知他們說了些什麼,只要你乖乖地照我的話去做。』

  閉嘴。

  『你真的不想知道嗎?或許他們正在討論要怎麼對付你,說不定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你就是惡魔!』

  我不是惡魔!你才是惡魔!

  『哈哈!什麼你、什麼我?我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嗎?』

  才不是!我才不是!我是雪萊!我叫做雪萊!

  『可是我就在你體內啊!我就是你,你若是堅持,我也可以叫做雪萊,沒關係,名字要叫什麼我一點也不在意。』

  不對!你是惡魔!我是雪萊!

  『噓噓,你聽見了嗎?』

  雪萊冷靜下來,照著他的話凝神聽。本來只能聽見風聲鳥鳴,突然地他聽見裡頭的對話。

  「議會要求再度檢驗雪萊──」

  「還驗!上次不就逼他在眾人面前赤身裸體了嗎!早證實惡魔咒紋不在他身上了不是!這樣羞辱人的檢驗,他們還不甘心!」艾利諾拍桌。

  「艾利諾,你冷靜點。」康納勸他,現在發脾氣也沒用。

  「但說服不了議會,他們要雪萊接受火刑,若是他被火燒死,證明他就是人,若是他活下來,證明他是惡魔。」

  「誰想出來的法子!這不是要逼他死!」艾利諾不能接受,氣得七竅生煙。

  「議會裡有對惡魔底西絲知情者,就算有斯科特失敗的前例,還是貪求著從倖存者身上得到好處。」貝絲開口,「我們要是力保雪萊,恐怕會被那些人安個包庇惡魔的罪名,將我們一併處刑。」

  「這沒道理……」康納不認為議會能有這麼大的權利,「他們不可能動我們所有人,我們身後還有家族撐腰。再說,議會沒有這麼大的權利要誰被處刑。」

  「他們確實不能對付五位貴族,但是對其中一位貴族下手到還算是能力範圍之內。依我看,第一個會被拿來開刀的……」戴維德分析,抬頭看了艾利諾,「格里芬先生。」

  艾利諾哼笑,就說,「怎麼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們格里芬家確實是在場諸位當中勢力最弱,再加上他多年偽裝諾姆醫生,救濟被通緝的疫病感染者,要勢力沒勢力,要罪名有罪名,他是最好下手的一位。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康納宣示的聲音有些顫抖,「到那時候,我會帶著你逃走。」

  「那麼雪萊呢?你或許可以,但我不行,我絕對不會丟下他,讓他獨自面對政治上的醜陋,讓他變成無端的犧牲品。」艾利諾氣憤。

  眾人一度陷入沉默。

  「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覺得天真的想法。

  『吶吶,所有人都爲了你苦惱著,他們都不知道他們要救的你,其實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惡魔。』

  雪萊體內的聲音興災樂禍。

  「如果我死了,你不也會死?你會死在我的身體裡。」雪萊就說。

  『哼,我勸你別作傻事,別跟自己的命過不去!』

  惡魔的語氣故作鎮定,卻顯得有些慌張。

  「只要我死了,你就不能再作怪了。」雪萊更加篤定了。

  惡魔總算停消,不再跟雪萊爭辯,像是突然消失一樣。

  雪萊想肯定是被他發現弱點而心虛,不敢再造次。

  他總算得到清靜,紫貂竄了過來,來到他的腳邊磨蹭他的腳,他蹲下身,摸摸紫貂的頭,春天快到了,紫貂也開始換毛,他這一摸紫貂的毛落下不少。

  「小紫,如果我是惡魔,你還會喜歡我嗎?」雪萊詢問,爲紫貂難過,他不是一個好主人,沒有寵物會希望自己跟的主人是惡魔。

  事實上,寵物根本不會想這麼多。不論雪萊是怎樣的人,只要雪萊對牠好,他就是牠一輩子的主人。

  「沒有人會喜歡惡魔……而我是惡魔。」雪萊哭了。他從來不愛聽別人喊他惡魔,如今他卻自己承認,他就是惡魔。

  雪萊縮成一團,紫貂爬上主人的膝蓋,想找縫細鑽進他懷抱之中,像是要安慰他似的。雪萊感動,將紫貂抱住,好好地痛哭一場。

  奎勒與眾人結束不歡而散的討論,獨自一人前往後院尋找雪萊,雪萊抱著紫貂望著遠方好似在發呆。奎勒心裡一軟,他怎麼可能會讓皇室裡的那些人對雪萊下手,雪萊是這麼好的人。鳥兒都不怕他,圍在他身邊歌唱。

  他再走進些,才驚覺,雪萊的臉上有哭過的痕跡,雙眼還紅腫,臉頰帶淚。

  「怎麼……哭了?」奎勒擔心他,蹲在他面前,以指腹拭去他臉頰的眼淚。心疼他,心疼得情緒大亂。

  「坎貝爾先生,結果討論出什麼了嗎?」

  對於雪萊的問話,奎勒愣了一會,斟酌著要怎麼回答他,萬般不能讓他知道火刑的事,也不能讓他知道艾利諾的處境危急。那些該是他們大人的煩惱,不該讓小孩知道。

  「沒什麼,老樣子,你不用擔心。」再說他們也沒討論出個什麼結果來。奎勒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坎貝爾先生說謊,他都透過惡魔得知他們在爭吵什麼。雪萊又想掉眼淚,但是他哭不出來,好像眼淚被哭乾了一樣。

  「是不是顧慮到我的心情,才不肯跟我說實話?」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擔心。」奎勒看雪萊難過,於心不忍,將雪萊抱入胸懷,「你別擔心,我們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你只要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就好。」

  「怎麼可以這樣……」雪萊反駁他的說法,這樣就好像把責任都推到其他人身上,他卻可以不管不顧盡情玩耍。

  「可以的,可以的。是我想要這樣寵你。你只要享受我的寵愛就好。」奎勒道出自己的真心話。那點小心思也跟雪萊明說,雖然他知道雪萊不會懂。

  「不行……」雪萊真的不懂。一直說著不行,把自己縮得很小。

  但他就在奎勒懷抱之中,哪都跑不了。雪萊躲在他臂膀裡頭,一方面覺得心安,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享受這樣的安全,是一件很過分的事。

  『你就讓我出來吧。這樣就不用在煩惱這些。』

  閉嘴。

  『我可以解決你的煩惱。我可以答應你,把福報歸於這個人的身上喔。你很喜歡他,對吧。比起醫生跟魔法師,甚至是卡特叔叔,你最愛的是坎貝爾先生。我都知道喔。因為我就是你喔。』

  閉嘴!閉嘴!閉嘴!

  雪萊莫名地喘起。

  「雪萊?你怎麼了?雪萊!放慢呼吸,冷靜點,放慢呼吸。」奎勒焦急地向他喊話,讓他平穩下來。

  雪萊喘了許久,才漸漸緩和過來。他看著奎勒那張過於緊張的臉色,向他笑了,要他寬心。可雪萊一笑,卻顯得悽涼。

  「我不是惡魔……」他說。

  「不是,不是,我們雪萊怎麼會是惡魔呢?」

  「可是爲什麼我的血是黑色的?」雪萊又問。他知道這問題很為難人,但他真希望對方能編個什麼謊言哄哄他。

  奎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雪萊的血爲什麼會從紅轉變成黑,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來說明他身上發生的異變。

  「你要是能說個謊騙騙我也好。」雪萊感到絕望。

  「對不起──」

  奎勒將雪萊抱緊,他真希望雪萊不用承受這些。

  雪萊遲疑緩慢地回抱奎勒,人的體溫是這麼溫暖,他卻像蛇一般,沒有溫度。他的血是黑的,他還沒有自己的溫度。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他是冷血的惡魔。

  ***

  貝絲原本要離開了,但在使者引領她與戴維德出門時後,她忽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和奎勒說聲,讓其他使者領路,帶她去找奎勒。

  她在宅底後院找到奎勒與雪萊,他們兩人互相擁抱著彼此。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不是什麼親情的溫情,那兩個人的擁抱更像是情人之間的相擁。一股冷意,從她腳底竄上背脊。

  可是雪萊還那麼小,像個小孩一般無知青澀,而奎勒年紀幾乎是雪萊的兩倍。他們怎麼可能?

  但是不會錯的,他們之間有問題。妒恨讓她握緊拳頭。

  使者前去請示主人,賽西爾小姐在一旁等著。

  奎勒又抱緊雪萊一會,才捨不得地放開雪萊。雪萊捨不得他走,但也不好耽誤他們談正事,僅僅露出靦腆又失落的表情。

  奎勒情不自禁,親吻雪萊臉頰,才滿意地離開。

  貝絲將一切看在眼底,等到奎勒來到自己面前,她一時間忘了怎麼言語。

  「有事嗎?」奎勒提醒她。

  貝絲停滯許久,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對他開口詢問,「你對雪萊……,是男人喜歡女人那般的喜歡?」

  東窗事發,奎勒也不顯得局促,沒有任何閃躲的意思。沒有正面回應她,然而他淡然的表現,卻足已說明一切。

  「雪萊還是個孩子,你怎麼可以……」貝絲皺眉,不能理解,更多的是忌妒的怨恨。

  奎勒隨她怎麼說,雪萊確實還是孩子,所以他沒打算這麼快對他出手,他想等,等到雪萊成年以後,再跟他表明心意。

  「我們這群人,為了他而四處奔波,受盡議會質疑,原來爲的都是你那醜陋的心思。」貝絲不甘心,甚至責罵。

  「我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你們了。我承認,如果對象不是雪萊,而是其他的孩子被質疑是惡魔,我不會那樣盡心盡力的拯救。如果抱持愛意是件醜陋的事,我也願意接受……」奎勒苦笑。他知道他愛著雪萊是多麼詭異的事,就像他也曾經糾結過許多,但在生離死別過後,他只想跟雪萊一起。不論悲喜,不論雪萊喜歡或是不喜歡他,他都想跟小孩在一塊。

  值得慶幸的是,雪萊是喜歡他的,他可以肯定。

  「你變了。而我多希望你的改變是因為我。」貝絲再也擠不出一點笑容,光是說話都已經是很勉強的事。

  她低下頭,重新振作,自己又折返回來,可不是為了這件事。

  「國王派人搜查斯科特宅邸,卻發現有人早先一步搜過斯科特的房子。」

  「這事我知道。」

  「我……我曾經跟斯科特有過盟約,我在他房子角落偷藏著我的使者。我知道是誰。」

  奎勒驚訝,「妳當時怎麼不說?」

  「說不得,不好說。」貝絲一臉為難,她走向前,悄聲告訴他犯人是誰。

  奎勒更是訝異。

  「這下你跟我都知道背後主使是誰了。我認為要想對抗,我們根本沒有勝算。」貝絲望向後院,雪萊還待在後院,筆直站著,看著他們方向。他抱著紫貂,無助又擔心模樣。

  那個孩子就是用這副天真無邪又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斷勾引奎勒,讓他喜歡上嗎?她輸了,這些都是她做不來的事。

  作為賽西爾家族的後代,她不允許自己破壞這份驕傲,她必須撐起家,必須代表家族的榮譽。

  貝絲收回視線,向奎勒告辭,帶著她的驕傲離開。

  知道真相的奎勒久久緩和不過來,直到雪萊到他面前,一臉擔心地望著他,他才收回心神。

  「坎貝爾先生?」

  「沒事,不會有事的。」奎勒沒頭沒尾地向他保證,自己也不清楚在保證什麼。

  他牽起雪萊的手,回到主宅,命令使者洗淨雪萊的手,擦拭紫貂在外跑動弄髒的四肢。康納與艾利諾還在客廳,商量著什麼,發現那兩人過來,各有默契安靜下來。

  「怎麼了?」雪萊察覺氣氛不太對勁,像他們當初在山上時私下討論自己身上惡魔咒紋該怎麼辦一般,一見他就停止討論。他知道他們在苦惱,卻不知道他們在苦惱什麼。雪萊最恨大人這樣,不把小孩當人看,總是不跟他討論。坎貝爾先生就不會這樣,他總是盡可能地跟他把話說開。讓他深覺自己是被重視的,甚至願意跟他參與討論。

  艾利諾臉色不怎麼好看,見康納要說,他還想阻止,卻擋不住康納開口。

  「我們打算帶雪萊離開。皇城這裡不能再待了,皇室與議會沒有容人的雅量,我們不能拿雪萊與艾利諾的安危當賭注。」

  「你們要是這樣逃走,上頭會天羅地網捕捉你們。」奎勒不贊成。

  「那麼你的意思是要坐以待斃?」艾利諾反駁。一句話堵得奎勒沒話說。

  特別是在他知道背後主使是誰以後,奎勒認為有必要重新審視局勢。

  「你們讓我好好思考該怎麼走下一步,別這麼急著決定。」

  「再等,士兵就找上門了。」康納也急。

  奎勒明顯為難,他能明白他們的焦急,他自己好不到哪去。但現下要他說個辦法出來,他做不到,不能這麼草率,必須從長計議才行。

  「我想帶雪萊走,只有我跟雪萊。」艾利諾提議,「我們只有兩個人,要移動去哪都方便。康納留在這裡,跟你們商計後續該怎麼辦。總之我們兩個必須走,今晚就走。」

  「今晚!」

  「艾利諾!」

  雪萊見大人們討論得熱烈,他緊握奎勒的手,和他們一樣緊張起來。

  「我要跟你在一起。」康納抗議,不願被留下來,不要和艾利諾分開。

  「沒有許可,你們出不了皇城。特別是雪萊,他的樣子已經被所有人知曉了。」奎勒不贊成他們走,「要是成為逃兵,我想到時他們會對雪萊進行詛咒。」

  說到這,艾利諾惱怒,指著奎勒咒罵,「都是你!要不是你說能為雪萊洗刷污名,我們也不會讓雪萊進城!當初就應該讓我們帶雪萊離開!」

  「艾利諾,你冷靜點。」康納拉住他,再不阻止,艾利諾就要攻擊對方。

  「冷靜能當飯吃!冷靜能讓時間到流!我現在最後悔把雪萊交給你!你們這些官吏沒一個好東西!」

  眼看醫生與坎貝爾先生針鋒相對,恨不得跟對方打起,雪萊看不下去,向前一步,擋在奎勒面前,鼓起勇氣對醫生說,「別吵了!這不是坎貝爾先生的錯。」

  「雪萊……」

  「不要吵了,不是坎貝爾先生的錯,也不是醫生的錯,都是我的錯。」

  雪萊紅了眼眶,原以為他會掉下眼淚,但是他沒有,他很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就算他哭,也於事無補,對事情進展不會有任何的幫助,他不能哭。

  不能讓這些大人們看到他有多無助與恐懼。

  所有人因此降溫,瞬間冷靜下來。

  「抱歉。」艾利諾率先道歉,自知他們現在不該是吵架的時候。

  奎勒也回以同樣的歉意。

  那天晚上,他們沒再討論這些事,用過晚餐後,早早哄雪萊回房間睡覺。

  確認雪萊回房後,奎勒到會客室去,那兩人討論後路。

  讓雪萊接受火刑是萬萬不可,要艾利諾帶著雪萊離開皇城,又怕被城裡的暗黑魔法師詛咒。對奎勒來說,還有另一個隱憂,艾利諾是曾經想過殺了雪萊的人,他不想將人交給他。如此一來,他們還有什麼辦法能保雪萊周全?始終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三位魔法師徹夜長談,討論不出個結果。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總是持續這樣永無止盡般毫無進展的討論。

  待到奎勒趁空抽身,繞到雪來的房間,想為雪萊蓋好被子,來到他房間時,才發現他們熱烈討論的人,竟然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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