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之子雪萊06 
奇蹟之子雪萊06
  第六章

  斯科特得知奎勒出城的消息,立刻趕到貝絲的住所,要求貝絲跟蹤他們的馬車。貝絲喜歡奎勒多年,對於跟蹤奎勒很有一套。斯科特將奎勒與雪萊出城這件事,說得跟情人外出幽會一般。讓貝絲失了理性,竟然幫助斯科特追蹤奎勒的行蹤。

  貝絲的使者只能看見,斯科特的使者卻可以聽見聲音,所以他們兩聯手,聲音與影像都能看見,是最強的間諜組合。

  然而,貝絲萬萬沒想到,她會聽到那個恐怖的消息。

  斯科特把從他們的使者被破壞後,就直笑,笑得人心寒。

  貝絲冷著臉,瞪著斯科特。

  「你最好克制點。」

  「妳不覺得很好笑嗎?」斯科特卻反問她。

  「哪裡好笑?」貝絲不解。

  「奎勒他現在可是跟通緝要犯碰頭,那個艾利諾不就是皇家苦苦追查的巫醫嗎?還有那個被稱作雪萊的孩子,他可是惡魔的窗口,他非死不可。奎勒他要是敢替他們求情,那就是跟整個國家作對。」斯科特覺得太愉快了,「只要我跟國王『美言』幾句,他將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哈哈!」

  貝絲一怒之下,燃起一火球,擊向斯科特。

  「嘿!妳做什麼呢!」斯科特怒道,幸好他反應快,閃過了火球的攻擊。

  「不准你對坎貝爾作出任何不利的事!」貝絲又要發動攻擊。

  斯科特動作之快,近身撲倒她,暗黑魔法施加在她身上,將她定在地板上。貝絲慘叫一聲,望向自己被定住的雙手雙腳,鮮血直流。

  「女人,妳現在跟我可是在同一艘船上。妳也聽說了,看來妳爺爺前任的賽西爾當家就是召喚出惡魔底西絲、造成全國疫病流行的其中之一。他們若是要追查此事,妳們塞西爾家族就算是完了。」斯科特坐在她身上,奸險笑著。這女人想不明白,他倒是不介意點醒她。

  貝絲要哭,但忍著眼淚不流下,狠狠地瞪著斯科特。

  「貝絲‧賽西爾,我一直都很喜歡妳。」斯科特摸上貝絲的臉蛋,往下撫摸她的脖子、她的胸,他又遺憾說道,「可惜妳眼中只有坎貝爾一個人。」

  「放開我──!」貝絲飽受屈辱,卻又掙扎不動,只能任人騷擾。

  貝絲閉眼,再睜開,朝著他的臉,吐他一口口水。

  斯科特動作停下,用力煽她一巴掌,暴怒之下,卻見貝絲痛哭出聲。斯科特瞬間冷靜下來,從她身上起身,離開她。

  撤去他施展的魔障,貝絲才驚覺自己根本沒有被定在地上,也沒有流血,她只是躺在地板上任人宰割。

  「……是幻術?」貝絲明白過來自己是中了對方的幻術。

  斯科特拉好身上被弄亂的衣,對貝絲說話,「妳應該要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要不跟我合作,要不就是敗壞妳們賽西爾一家的名聲。妳好好考慮。」

  語畢,斯科特隨即離開貝絲的住宅。化作一陣黑煙,向外飛逝。

  貝絲受到極大的打擊,憎惡瞪著前方,躺在地上暫時爬不起來。她雖同為主祭司,力量卻是四人之中最弱,誰都可以要脅她。她不甘心,痛恨自己不夠強。

  她不想幫助斯科特,不想跟他待在同一艘船上。但是奎勒他們手上握有他爺爺的權杖,這表示奎勒非常有可能污衊他們家族的名聲。她不能讓他這麼做,毀了他們賽西爾家族一世英名。

  她沒有後路可走。

  貝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出聲,那聲音淒厲得像是一夕之間失去所有的可連人。哭得太慘了,她將自身的魔力都消耗光,宅邸使者失去主人魔力的供給,化作一張紙。

  賽西爾老夫人發出不明所以的喊聲,要貝絲趕緊恢復魔力供應,她正泡著熱水,失去魔法,水很快就涼了。

  貝絲才意識到,能支撐這個賽西爾家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貝絲站起身,抹去臉上的眼淚,重新振作,一口氣恢復宅邸的使者。

  她招來其中一名使者,在使者身上加上好幾道攻擊魔法,並命令它,「通知斯科特,我要跟他談條件。他若對你動手,你就回擊他,別被他抓住了。」

  使者領命,一欠身,離去。

  她心裡有了打算。

  ******

  一行人準備回皇城,四人搭乘坎貝爾的馬車,奎勒施了魔法,讓馬車內的空間比外表看來擴大許多,四個男人待在馬車長途旅行,倒不覺得擁擠。

  只是雪萊很困擾,總覺得空氣中有著針鋒相對的氣氛。醫生對坎貝爾先生特別不友善,還得由魔法師跟他兩位的和事佬,不想在這密閉空間裡傷了彼此的和氣。

  不過和氣這兩個字,好像一開始就不存在。

  坐了一晚的馬車,他們在郊外找個沒有人煙的地方稍作休息。雪萊拉著奎勒到一旁說悄悄話,艾利諾倒是緊張地眼神緊盯著他們。

  雪萊知道他們被看著,但還是要勸勸對方幾句。

  「坎貝爾先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生醫生的氣嗎?」

  「那醫生看不慣我。特別不喜歡我對你好,你可知道爲什麼?」奎勒反問他,順手幫他整理頭髮,雪萊在馬車上坐得不安穩,動來動去,把頭髮都弄亂了。

  「我不知道。」雪萊搖頭,誠實表示自己不明白醫生到底爲什麼不開心。

  「他怕我把你拐跑。」奎勒解釋,玩著雪萊的銀髮,最後才將頭髮束起綁好。

  綁好頭髮的雪萊看起來格外有精神,明亮眼睛眨了又眨,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雪萊,等事件過後,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

  「你會和他們回山上去嗎?」奎勒詢問,打從他們會面後,有個想法在他腦海一直揮之不去。雪萊和他們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個過客。再怎麼說,他也養了雪萊一陣,卻還是扺不過十幾年的感情。雖然他一直拉著雪萊,不讓他跟艾利諾他們太親近,但他感覺得出來,雪萊始終是向著他們。

  「我不知道……我想我應該要找個工作,然後好好過日子。」雪萊被問到關於未來的事,臉上難免茫然,「可是我什麼都不會……」

  「那麼你來做我家的孩子吧。」

  「咦?」

  「我可以供你上學唸書,幫你安排未來。只要你成為我家的孩子,你的未來由我來幫你打算。」奎勒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私心希望雪萊能留在他身邊,想要他陪伴著他,不想他和別的人離開。這感覺隨著與那兩人碰面後,越發強烈。

  「我能做坎貝爾先生家的孩子嗎?」雪萊困惑。

  「可以的,讓我收養你。」奎勒親吻雪萊的髮,隨著長時間的相處,他越來越喜歡這小孩的模樣,忍不住想親近他。

  雪萊身上的紫貂,從他懷裡爬出,察覺到奎勒靠得很近,也蹭了他一下。連紫貂都被收服了,願意主動地向他示好。

  遠方的艾利諾氣炸了,沒想到連紫貂都倒戈對方,恨不得施術,打爆坎貝爾。然而他的憤怒被康納制止了。

  康納不懂,為何艾利諾會如此暴怒。

  「你不懂,那個人總給我很危險的感覺!他要把我們家的雪萊給拐跑!」艾利諾危機意識很強。實際上也猜得八九不離十。

  康納苦笑,拉住艾利諾,不讓他真的跟遠方的先生槓上。

  「艾利諾,你冷靜點。對方可是光明魔法師,不是什麼壞人。」

  「誰說光明魔法師就不會是壞人!」艾利諾反駁他。

  「被光明神庇祐的人,不會是壞人。」

  「那你是說像我這樣不被庇祐的人就是壞人了!」艾利諾氣極,帶有遷怒的語氣,跟康納吵架。

  說是吵架,其實不過只是他單方面的情緒失控而已。

  「醫生又跟魔法師吵起來了!」雪萊發現那方的異狀,趕緊地過去看看。

  奎勒跟在他身後,事不關己,顯得有些悠哉,他問,「你們村裡的醫生是不是脾氣不太好?」

  雪萊支支吾吾半天,才回答一句,「醫生對我們很好的,只是嘴有點壞。」

  「那位跟他在一起的人真辛苦,還要照顧他的脾氣。」奎勒看著百般無奈拉住艾利諾的康納,有點同情對方。

  「魔法師很喜歡醫生。就算醫生總是對他惡言相向,魔法師還是很喜歡很喜歡醫生。」雪萊笑說,「卡特叔叔說打是情罵是愛,他們兩人相愛得很。」

  「那你還擔心他們什麼?」

  雪萊撇嘴,「他們現在吵架是為了我吵,和平常不太一樣。」

  他沒說,他總覺得醫生是衝著坎貝爾先生,單方面的發脾氣。

  雪萊回頭看他一眼,投以擔憂眼神。

  「放心,我不會再跟他對上。只希望他別來找碴。」奎勒表示願意退讓。

  雪萊多少放心,走向醫生他們,還沒走近,已經聽見艾利諾的咆嘯。

  「你!離我家雪萊遠點!不要搭著他肩膀!你別碰他!」

  「醫生……」

  「艾利諾……」

  雪萊與康納幾乎是同時出聲。

  奎勒剛答應雪萊不跟對方較真,所以放開手,不再搭著雪萊肩膀,並且退讓一步,保持一定距離。

  即便如此,艾利諾依舊充滿戒備地瞪著他。

  「雪萊過來!待會你跟我坐同一邊!」艾利諾向雪萊招手。

  奎勒微怒,但是他忍著,他剛答應小孩不計較,所以他忍耐不發作,保持風度,不說話。

  康納顯然不願,就說,「我們兩個體型較大,擠在同一邊,不太方便。」

  「馬車內施了法術,比普通馬車更寬敞,坐下你們兩個綽綽有餘。」艾利諾駁回,反對無效。

  艾利諾拉著雪萊上車,不容拒絕,作風霸道。

  康納望向奎勒,對方也是一臉無奈。

  奎勒還不急著上車,他拿出兩份紙張,將紙張化作使者,請使者送個信息。一名前往戴維德住所,告知他事情始末,並準備接風;另一名前往賽西爾家,聯繫貝絲,向她示出善意。

  賽西爾小姐知道自己的親人曾做過這麼恐怖的事,肯定不能安心。他沒打算揭發賽西爾,顯然地那兩人也認同不追究賽西爾的過錯,因為對方曾經試圖補償,連命都給賠上。

  必須先讓賽西爾小姐明白,怕就怕斯科特已經拉攏她了。

  奎勒的使者往皇城的方向飛去,速度之快,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康納看了一會天空,收回視線,奎勒正準備轉身回馬車上,康納喊住他。

  「坎貝爾先生。」

  「什麼事?」奎勒回頭,停下腳步。

  「坎貝爾先生,對雪萊真好。」

  奎勒面無表情,不知他提這做什麼。

  「似乎有些好得過頭了。」康納隱晦說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坎貝爾對待雪萊的態度,不像是一般成年人看小孩的寵溺,而是情人一般的親暱。他知道,艾利諾也知道,所以艾利諾才會那麼反彈他們處一塊。

  「我知道貴族之間有那些遊戲,喜歡未成年的少年少女,但是請別把那套用在雪萊身上,他不是你的玩具。」

  奎勒回味他的話,終於明白他們誤會自己跟那些變態貴族一般。

  「我想你們誤會了,我從沒那樣看待雪萊。」奎勒反駁,但是話一說完,他有幾秒鐘的沉默。

  康納停了下來,僅僅是望向坎貝爾。事實上他也不認為坎貝爾會是那樣的人,康納也是貴族出身,看人很準,坎貝爾身上的正派氣息與那些迂腐的貴族不同。

  奎勒單手掩上臉,顯然是很震撼的模樣。

  「坎貝爾先生,你沒事吧?」康納有些擔心對方。

  「沒、沒事,不……,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奎勒大受打擊的模樣。

  「這到底是──」

  奎勒說不出話,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去,試圖緩和情緒。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小孩的心情,而猛地清醒過來。

  他還有臉說自己跟那些變態貴族不同,他媽的他跟那些人有啥不同,他對雪萊不也是抱持著一樣的心思嗎!變態!那是小自己十多歲的小孩,他居然對那樣的孩子起了心思。

  康納先進馬車,雪萊沒見坎貝爾進來,就問,「坎貝爾先生呢?」

  「還在外頭待著。他說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康納回答。他對雪萊一笑,發生什麼事他大約有個底,就是挺意外那人居然現在才發覺,似乎有點遲鈍。

  「吶,艾利諾,我覺得坎貝爾先生不是個壞人。」康納對艾利諾說,看坎貝爾如此糾結與驚訝,忍不住同情他。

  「你要是倒戈,今晚自己找地方睡。」艾利諾白眼以對。

  「坎貝爾先生是好人!」雪萊要幫坎貝爾說話。

  「你閉嘴。」艾利諾更沒好氣地說。

  奎勒在外頭待上一會,吹了一陣冷風,恢復平時鎮定,上車後,立刻吆喝使者趕路。一路上,奎勒的臉都崩著,和前情完全不同,居然連瞄都不瞄雪萊一眼,深怕見他似的。

  雪萊不懂,望向醫師又望向魔法師,想尋求一個答案。

  康納別開視線,艾利諾暗自叫好,要雪萊閉眼睡覺。

  雪萊閉上眼睛之前,都還望著坎貝爾,為什麼他都不看他了呢?是不是他做錯什麼了?

  雪萊不知,奎勒不看他是因為自己心虛,明白自己那不正常的心意之後,他很怕被小孩察覺。

  等到雪萊閉上眼睡著,奎勒才敢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望向小孩。

  「看什麼看!」艾利諾擋開他視線,就像是母雞帶小雞,而坎貝爾是那隻老鷹。

  奎勒尷尬,移開視線,他沒辦法克制自己不去注意雪萊。這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他也早就習慣對方,說也奇怪,他們認識不過一陣子,卻好像已經沒辦法再跟這人分開了。像現在對立坐著,碰不到雪萊,他也覺得哪裡奇怪。

  奎勒還沒能從失落感抽身,又感受到一股震動,開了窗凝視天空,伸出手,他派出去通報的使者被風吹般失去重力像他飛來,落到他手掌心。

  「怎麼回事?」康納詢問。使者的情況過於異常,令人憂慮。

  「前往通知賽西爾小姐的使者被拒絕了。」奎勒將使者攤開,上頭有著被暗黑魔法破壞的印記,「是斯科特下的手。」

  「斯科特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康納追問。

  奎勒也說不准,人總有複雜的面相,他對斯科特的印象向來不怎樣,在立場上他們是死對頭,但權力本來就應該分門制衡。斯科特思想出發點總是為皇室著想,有時近乎不顧大義。但他不能肯定的說斯科特是個惡人。就像他們下令誅殺疫病倖存者以卻保疫情蔓延,不讓更多人受害,他不能說這樣是絕對的善或是惡。

  可要是斯科特牽扯到召喚惡魔底西絲,那就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沒得到回應的康納望向艾利諾,心裡多少有底,他們這樣回皇城,恐怕跟直入虎穴沒兩樣。是不是有些魯莽。

  事已至此,也無後路可退。為了找出解除咒紋的辦法,他們必須進城。那個皇家圖書館,最好能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他們就像是賭博,選了最危險的一條路走。

  「還要多久進皇城?」

  奎勒算了大約時間,可心裡一直不安,斯科特攔下自己的使者,肯定收攏了賽西爾小姐,另外還沒收到戴維德的消息。

  馬車又趕了一會路,奎勒還是沒得到戴維德的訊息,他二度停下馬車,到外頭去,再派使者前去皇城通信。

  雪萊在馬車停駛後不久醒來,馬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外頭已經完全天亮,紫貂跟著醒來,一腳掌打上擾貂清夢的主人,雪萊放開紫貂讓他繼續睡。他獨自下了馬車,去找其他人。

  大人們都去哪了?

  雪萊覺得有些徬徨,終於在一處空地找到他們。坎貝爾先生與魔法師蹲在地上,醫生站著,他們全看著同個方向,地上的泥人。

  雪萊認出泥人,那是戴維德的使者,可是泥人的模樣有些奇怪,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早朝時候,斯科特跟國王陛下稟報了雪萊是最後的倖存者,要求陛下行誅殺令,還說幫助雪萊的人一律格殺無論……』

  「陛下答應了?」

  『沒!太兇殘了,怎麼可能──話雖這麼說,但我看陛下答應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你們現在千萬別進城,到處都是斯科特的眼線,他在城中布下天羅地網,就是要抓拿雪萊。實際上我這樣聯繫你們已經是非常危險的事了。』

  「難為你了。」

  『別這麼說,你要照顧好雪萊,他可是不可多得善良純真的好孩子。』小泥人雙手攬胸,做了一個苦惱嘆氣的動作,做結論,『總之你們先別進城,盡量別聯繫我,我看到斯科特的烏鴉了。不說了,等情況穩定,我再聯繫你。你們能離皇城多遠就離多遠吧,各自好自為之。』

  泥人啪地癱軟落下,回歸大地。

  站在遠方的雪萊雙手摀住嘴巴,將泥人與坎貝爾先生的對話聽個仔細,他才知道原來因為自己的關係,害坎貝爾先生與醫生他們陷入險境。那個暗黑主祭司斯科特,居然要如此置他於死地,甚至連幫助他的人都不放過。

  他是會爲大家招來危險的人。

  不祥的象徵。

  雪萊難過得想哭,但他不敢出聲,怕被大人們發現。

  從脖頸的骨頭裡頭傳來一陣刺痛,非常熟悉的劇痛,雪萊知道惡魔的咒紋正在他體內生長,他咬牙忍耐,這次的疼痛比以往還要久、還要劇烈。雪萊支撐不住身體,半膝下跪,地上的樹葉因為他的動靜而發出沙沙聲。

  奎勒聽見聲音,驚覺回頭,一看,只見雪萊單手眼著頸肩,緩慢地倒下。

  「雪萊!」奎勒大驚,向著他的方向直奔。

  艾利諾與康納也著急,但速度沒有奎勒快,晚他一些趕到雪萊身邊。

  「雪萊……雪來是壞孩子嗎?」雪萊淚眼婆娑,詢問他,咬牙忍耐劇痛,眼神逐漸渙散。

  「不是的,你很好。」奎勒就說。

  「雪萊一定是個壞孩子,所以才會被懲罰,我好痛……我知道錯了……嗚嗚,救我,坎貝爾先生、魔法師、醫生、卡特叔叔……救救雪萊……」雪萊痛苦哀嚎。

  聽得奎勒的心像扭麻花一般,糾結在一起。他知道雪萊身上的咒紋正在迅速生長,就在肉眼可見的部位,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走開,我來。」艾利諾推開奎勒,雙手覆蓋上雪萊的咒紋。

  「醫生……我好痛……」

  「忍耐。你是男子漢,對吧!」艾利諾對他精神喊話,又對身旁的人說,「康納,過來幫忙。」

  康納自有默契,在一旁念起祝福咒文。奎勒聽聞,跟隨他一塊念咒。

  艾利諾對雪萊的咒紋施咒,他沒辦法阻止咒紋生長,但是他可以引導咒紋生長的方向,惡魔喜歡暗黑屬性的所有一切,被艾利諾的暗黑魔力吸引,偏移了原本生長的軌道。

  雪萊淒厲哀嚎,那股疼痛非常接近心臟,他一度以為自己捱不過去,他會這麼死去。雪萊伸手,抓住了一旁奎勒的衣角。

  在他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最後一刻,他想好好看著坎貝爾先生。

  雪萊不明白自己這樣的心情到底代表什麼,但他想看著他,只是當他望向坎貝爾先生,發覺對方用極度擔心難過的表情念著祝福咒文,讓他覺得好心酸好心酸。

  比咒紋生長,還要令他感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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