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時間05 
漫長的時間05
  第五章

  康納想起他和艾利諾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羅德尼與格里芬雖然是城鎮裡兩大魔法世家,但因為兩家離得遠,中間還隔著湖泊,平時大夥都是王不見王,互不干涉,不太有交集與往來。

  康納記得那是一個晚上,他獨自一人到湖邊散步,月光時而被黑雲掩蓋,視線很糟,人們總說夜晚的湖泊危險,因為一片漆黑,會令人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路還是湖水。他撿起地上樹枝用魔法燃起光,照亮週遭。雖然只能照明小範圍,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他在湖邊走了一陣,赫然湖面出現會發光的蝴蝶,那翅膀一搧一動閃著金銀的光芒,康納從沒看過這樣的蝴蝶,他好奇直盯著蝴蝶。蝴蝶有規律地來去,似乎有個固定回去的方向。他沿著湖邊走,找到隱藏在巨石死角的艾利諾。

  當時的艾利諾被發著金銀兩色光芒的蝴蝶給包圍,而那些蝴蝶是他的使者,依照艾利諾的指示飛舞著。

  康納覺得自己好像看見天使,那樣美麗又病弱的艾利諾,著著實實抓住他的目光。他太想看清天使的容貌,加強自己的光芒,用他的光明魔法照亮他。

  習慣黑暗的艾利諾被突來的強光刺激,一瞬間他週遭的蝴蝶全數落下,沒了反應,像是集體死去一樣。蝴蝶在光的照耀下只是全黑的紙,不是真的擁有動物型態。

  康納永遠記得艾利諾當時憤怒又美艷的臉孔,或許他愛上的就是這樣充滿生氣的艾利諾。

  喔,艾利諾,令人又愛又恨的小惡魔。

  康納從思念中的折磨中回過神,軍隊已經安排好他的落腳處,疫區的情況比他想像中還糟,鄉鎮裡的空屋比人多,而廣場上擺放的是一具又一具等待焚燒的屍體。

  康納接觸當地的醫療人員,剩下的患者已經不多,康納知道軍隊派給他的已經是最輕鬆的工作了。他來這裡似乎只需要等待善後。

  和康納同行負責這區塊的新進支援人員,還有三名軍官,一名來自康納隔壁鎮的巫醫。關於分配,留下來的軍人比醫療人員多,可見情況之糟。而他們在現場,也沒什麼用處,只是等待那些人走完他們的一生。最後交給軍人善後,塵歸塵,土歸土。

  康納每天都會爲所有人祈禱,但人們還是一個接著一個死去。他們在當地待了五天,最後一個人在他吟唱祈禱文的時候安詳離開了,氣氛凝重異常。

  原本留守的醫療人員眼睜睜看著所有村人都死去,忍不住痛哭流涕,那種無法抵抗的恐怖無力感籠罩著他們。軍隊撤離所有醫療人員,放把火將全村燒盡,避免疫情再蔓延開來。縱使這只是於事無補的舉動,卻聊勝於無。

  康納得知自己可以回去原來的城鎮,因為他參與過救援也能交差了事。家裡人都很擔心他,羅德尼家的人給上頭施加很多壓力,逼得軍隊不得不放人。

  康納卻不肯走了,他寫了封信,派使者帶回去,告知家人他要繼續參與救助活動,暫時不會回去。康納另外捎封信給艾利諾,說說自己看見的情況,帶有點訣別的意味。

  鐵石心腸的艾利諾讀了信不知道會不會難過。康納一想到或許艾利諾會難過,自己心裡也不怎麼好受。

  康納最後在信件上寫下,『艾利諾,勿念。』

  康納隨著軍隊的行進來到疫情最嚴重的地區,偏偏是個商業大城,不僅人口眾多,人們從四面八方往來,如今封關,限制人群往來,原本生氣勃勃的城鎮已不在。

  「我本來一直很嚮往有天能來這裡晃晃,沒想到現在來了,它卻是這副悽慘的模樣。」

  康納聽見巫醫諾姆的話語,也不禁感慨,「我愛人也曾說過希望有天能到這裡遊玩。他要是看到這景象,肯定要大失所望。」

  諾姆抬頭看了康納一眼,沒說話,就去忙了。

  巫醫的屬性跟光明魔法不合拍,他們基本上是各自為政,另有搭檔,只是家鄉很近,偶爾會說說話。只是康納覺得諾姆特別親切,那種尖銳的說話方式和艾利諾很像,還有偶爾會跟他較勁誰負責的病患撐得比較久,他有時會忍不住將這兩人重疊在一起。

  諾姆就像是二十年後的艾利諾,康納就想著,艾利諾要是二十年後還是那麼自我,那麼他肯定得比現在更強大才行,他會包容艾利諾所有缺點,無形地替他善後每件他搞砸的事。

  這是他們出征救援的第四十五天,大抵已經摸熟病情發作前的規律。罹患疫情的初癥先從皮膚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斑點會蔓延全身,到處都是。第二階段是斑點最密集的步位開始長囊腫,囊腫裡頭的肉逐漸潰爛呈水狀。若是貿然刺破囊腫,被流出來的膿水濺到,也會受到感染。是一種接觸性的疾病。

  至今為止,只知道病情的第二階段,因為沒有人能熬得過第二階段。無藥可醫,沒有一個人痊癒。

  每一個留在疫區的人員都是抱持著必死的決心,或許哪天不幸直接接觸到患者,然後就被感染了。疾病之下,再厲害的魔法都沒有用。

  從康納加入到現在,進入第六十天,在他週遭有許多人員跟著一一倒下,醫療人員嚴重缺乏。康納日夜吟唱祈禱文,嗓子都啞了。

  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強行逼迫康納休息,康納還不肯離開,非要吟唱完最後一段祈禱文,直到他終於體力透支而倒下。

  康納在睡夢中看見那金銀色的蝴蝶停留在他身上,還有艾利諾在他耳邊忿忿罵人聲音,喔,光明神知道他有多想念這聲音。

  「豬!有你這樣救人的嗎?別人都是病倒,就你累倒!豬!你腦子裝砂!」

  艾利諾……

  「沒聽見指揮官要你休息嗎!你真以為你自己有多偉大!」

  艾利諾,讓我抱抱你……

  「還想抱我!想都別想!沒門!我跟你說,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你懂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用得著這麼拚命嗎!用得著把命都賠上去嗎!值得嗎?」

  值得值得,要是我死在疫區,艾利諾你就會知道疫區有多嚴重,沒了我,你也不會再想著去暗黑森林討生命之泉來還我了。

  艾利諾會一輩子都記得我,我永遠活在艾利諾心尖。康納呢喃說完,意識不清,突然感到一陣重擊。

  「我的光明神!諾姆先生!快住手!」

  「別過來!讓我揍死這蠢蛋!」偽裝成巫醫諾姆的艾利諾推開過來阻止的軍人,憤怒毆打康納,一拳一拳,全打在康納身上。

  康納瞬間清醒,抓住艾利諾的手,猛地坐起,不敢相信這會是現實,失控揍他的巫醫諾姆居然就是艾利諾。

  「艾利諾!你在這裡做什麼?」康納驚呼,雙手摸向他的臉龐,用魔法淨化諾姆的臉孔,果真出現艾利諾的模樣。根本沒有巫醫諾姆,從頭到尾都是艾利諾。

  「放開我!你這隻豬!」艾利諾掙扎。

  「艾利諾!回答我!你在這裡做什麼!」康納慢慢回想,巫醫諾姆就是艾利諾,艾利諾一個人跟他一起拔山涉水,治療過那麼多病患,那麼近距離地接觸那些瘟疫。

  太危險了,康納越想越覺得可怕。

  他最不願意艾利諾接觸危險,特別是這些不可抗力的瘟疫疾病。

  「艾利諾你不能在這裡,你得回去,讓軍隊送你回去,快,我去幫你安排──」康納一臉恐懼,起身就要動作。

  艾利諾拉下他,逼他躺回床上去。

  「艾利諾?」康納不懂。

  「康納羅德尼,我們在這嚴重感染的城市裡,誰也出不去。別想了,就算動用你家的關係,也不能送你我離開。」艾利諾壓制著他,說話,「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的休息,睡一覺。」

  一旁的軍人滿是疑惑看著他們,才剛鬧了一陣,現在似乎又沒事了。

  「你們退下吧。這裡交給我就好。」艾利諾對一旁的軍人說道。

  小兵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這變了臉的巫醫剛才還打人,現在又打發他們走,真擔心他們一走,變臉巫醫又會對他們少數的魔法師下手。

  「沒事,我們小倆口吵架。讓我們獨處一會就好。」

  小兵一愣,露出意外表情,既然魔法師都這麼說了,他們也只能配合,陸續離開單間房間。

  「你就這樣跟他們坦承我們的關係──」艾利諾也很意外。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出不去了,在這裡還需要躲躲藏藏的嗎?」康納向艾利諾伸手,抱住艾利諾的腰,埋頭在他身上磨磨蹭蹭,難怪他老是覺得諾姆跟艾利諾很像,原來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艾利諾、艾利諾──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艾利諾……

  「原來艾利諾不是沒來送我最後一程,而是跟著我來了。艾利諾你實在不應該這麼做。」

  艾利諾愣住,驚覺康納竟然哭了。

  「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你真不該在這裡。」

  「同樣的話,我原句奉還給你。再說,我還是喝了生命之泉的人,怎麼想都比你強得太多。」艾利諾好像受到康納影響一般,聲音也跟著顫抖。

  康納一句又一句喊著艾利諾,僅僅擁抱他,艾利諾勸他快點睡,他們的時間分秒必爭,沒有能長時間休息的空閒。

  康納死活不肯,「要是我醒了,只是一場夢怎麼辦?」

  「不是夢,你這個笨蛋。」

  「要是我醒了,你不在我身邊了怎麼辦?」

  「不如這樣,我陪你睡一會,你給我閉嘴乖乖睡。」

  「好。」康納就答應了。

  艾利諾爬上床,其實他本來就已經被康納抱得半個身體在床上了,他躺進康納的懷裡,無聲長嘆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原來忍耐是這麼辛苦的一件事情。他一直觀察著康納,不想跟康納相認,又很想快點親近他。

  「艾利諾,我愛你,別再讓我操心。」

  「快點睡吧,傻瓜。」艾利諾也要睡,就像他說,他們能夠休息的時間非常有限。艾利諾一閉上眼睛,就掉下眼淚。他絕對不會告訴康納,當他在一群病情嚴重的病患中累得昏倒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

  他才是那個會為了對方把心操壞的那個,真是要嚇死他了。

  艾利諾主動擁抱康納,也將對方抱得死緊,沒有一絲縫細。康納覺得開心,他很少有這樣的待遇。

  雖然時間短暫,但康納卻睡了一頓好覺,出征以來最好的一次。

  康納精神抖擻地工作,目光還時不時地尋找艾利諾的方向,偶爾會和艾利諾對上視線,他們彼此都在搜尋著對方的身影。在這不合時宜的時間點,康納一方面擔憂,一方面覺得愉快。

  艾利諾不再隱瞞他也懂魔法的事,漸漸會用魔法來做些簡單的事務,但他大部分時間能不用魔法就不用,盡量保留自己的體力。再說他會的都是些充滿攻擊性的黑魔法,對醫療上也沒什麼幫助。

  孩子們喜歡艾利諾召喚式神,特別是晚上的時候,總哀求艾利諾放出閃閃發光的蝴蝶,艾利諾偶爾會答應,放出他的蝴蝶式神繞空一圈。

  這都快變成孩子們最愛的表演秀,比康納的煙花還要受歡迎。

  對於此康納頗有微詞,他不喜歡孩子們老纏著他的艾利諾,一來霸佔他們獨處的時間,二來他怕孩子們會將瘟疫傳染給艾利諾。

  康納承認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他不怕危險,他卻害怕艾利諾冒險,他希望艾利諾能被保護得好好的,他希望艾利諾能平安無事。

  康納催促孩子們回去休息,身上帶有初期病癥的孩童還鬧著不肯走,直到艾利諾收起蝴蝶使者,這才依依不捨地跟他們道別。

  艾利諾回頭看看康納,瞧他一臉擔心的模樣,覺得好氣又好笑。

  「你總是對我過度保護了,你該知道我很懂得自保。」

  「但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你。」

  「我知道,就算會惹我生氣,你還是會這樣做。」

  「對不起,艾利諾。」康納怕艾利諾又要發脾氣。

  艾利諾異常冷靜,甚至還主動牽起康納的手。

  「我以前不懂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現在多多少少明白了。」在看過康納累翻倒下之後,艾利諾也很怕哪天康納遭受到哪個病患的感染。就像康納所說,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對方。

  「艾利諾,你這樣讓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我會吃了你不成。」

  「總覺得你好像突然懂事了。」

  「嘿!我一直都很懂事,我年紀還比你大幾個月!」

  艾利諾反駁,威脅他是不是不想牽手了。

  康納這才噤聲,享受兩人難得的片刻平和。

  艾利諾與康納的關係在城市裡是完全曝光了,在這裡他們不用再畏懼其他人的眼光,別人也沒那心思去說他們的閒話。像這樣手牽手光明正大漫步在大街小巷,若不是現在這情況還真是不能達成的願望。

  毫不遮掩,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是一對屬於彼此的愛人。

  有天一大清早,康納睡醒後,發現懷裡的艾利諾不在了。他到處去找,到處問人,都沒人遇見他。

  相對於他的緊張,大夥卻見怪不怪的模樣,不痛不癢的。

  「康納又怎麼了?」

  「老樣子,又在找艾利諾了。」

  對方吆喝,「康納!找到艾利諾之後,就趕緊回來做事!病人還等著!」

  「真是的,這一對就不能讓人省心點!」

  康納不惜使用魔法派出小鳥使者尋找艾利諾,終於在城市最大的廣場找到他,大太陽底下的蝴蝶使者呈現純黑色,有些在艾利諾周圍飛舞著,有些停留在地面上。

  康納好不容易找到艾利諾,大大鬆了口氣。

  「你在這裡做什麼?」康納邊喘邊問,他是一路跑過來的。

  「我來找惡意的中心。」

  「惡意的中心?」

  艾利諾讓他停在廣場外圍,別靠近他,「前陣子,不是下雨了嗎?我突然感覺一股惡意,你是光明魔法師或許沒有感覺,但是作為暗黑屬性的我卻感受得到。來自城市中央的惡。」

  艾利諾讓使者飛出,使者紛紛落在廣場周圍,並且是有意識地排列。康納認出使者排列的隊形,那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而艾利諾就站在陣法中央。

  「惡意就在我的腳下,一個龐大黑魔法陣,我懷疑這個魔法陣跟這場瘟疫有關係。」艾利諾說道,又挺無奈,「可惜我知識有限,我看不懂這個魔法陣的含意。」

  「先不說這些,艾利諾,你先離開中央。」康納見他站在魔法陣的中心點,心中充滿恐懼。

  艾利諾停頓一會,才離開中央。蝴蝶使者也各自散開。

  康納跑向前,將他抱個滿懷,真是要嚇死他了。

  兩人一道回去,艾利諾將這件事轉告給疫區的負責人,負責人是一位長官,只是略懂魔法的軍人,明白事態嚴重,便召集所有魔法師集合。艾利諾將魔法陣畫成圖,問問在場所有的魔法師,可沒有一個人看過這樣的黑魔法陣。

  「我知道那是什麼!」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闖進集合地點的孩子們舉手大聲說話。

  出乎意料之外地,所有魔法師都不知道的魔法陣,當地居住的孩子卻知道,可見是城市裡特有的魔法陣。

  「是祝福魔法陣!」

  「不過長的有點不太一樣──」

  「可是明明就是祝福魔法陣!」

  「啊!左右顛倒過來的!」

  「啊!是相反的祝福魔法陣──!」

  「對對!是畫顛倒的祝福魔法陣!艾利諾畫反了!」

  孩子們一開始互相爭辯,後來漸漸達成共識,得出一個結論,艾利諾把祝福魔法陣給畫反了,孩子急著表現,一一拿起紙比畫了他們所知道的祝福魔法陣。

  果真和艾利諾所繪製的魔法陣中的魔法圖文是顛倒的符陣。

  根據孩子們的說法,祝福魔法陣是在一年半前開始在城市裡流行,在家裡畫上魔法陣可以保佑身體健康平安,所以家家戶戶都掛上一張。從誰開始帶起流行的他們並不清楚,因為流行總是盲目。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雙向屬性的魔法陣。」他們之中其中一名光明魔法師恍然大悟後,對他們說道,「如果魔法圖文是正向,那麼就是一般的祝福魔法陣,但要是圖文寫反,就會變成一個詛咒的黑魔法陣。」

  「……也就是說,這個商業大城其實是被詛咒了,所以才會從這裡開始爆發疫情,因為各地人馬來來往往,所以在把瘟疫帶到各個地方去……?」

  「恐怕就是這樣。」

  「我的光明神,到底是誰這麼惡毒!又爲什麼要這麼做!」

  艾利諾看著雙向屬性的魔法陣,有點說不出話來了。康納發現他的異狀,低頭問聲怎麼了。

  「我在想祝福魔法陣,能保佑人身體健康平安,那麼反過來,這個黑魔法陣就是帶給人瘟疫疾病。是誰要對這個城市詛咒,又妄想可以用祝福魔法陣拯救這裡的人?豈不是很矛盾?」艾利諾覺得很矛盾。

  「也有可能不是同個人作為,你看見廣場那巨大魔法陣的範圍了嗎?光憑一個人是沒辦法啟動那麼巨大的魔法陣。肯定是有一群人計畫了很久,蓄意地來破壞這個城市。」康納判斷至少得有六個最高級魔法師才有可能啟動那麼大的陣法。

  「你說的對,可能是不同一批人。」艾利諾有種突破盲點的感覺,「很有可能是某個知情的人,知道那些人的打算後,想救城裡人才讓祝福魔法陣流行起來。」

  「這也是一種可能。」

  艾利諾問孩子們,「在這城市之中,有沒有當地的魔法師留守?特別德高望重的魔法師?肯定有的!」

  孩子們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來,其中一名開口。

  「有一位住在郊外山坡上的獨居老人,兩年前搬過來,他平時不怎麼出門,脾氣也不好,自稱自己是很偉大的黑魔法師,大家都很不喜歡他。大人們都讓我們千萬不要接近山坡,怕我們被老人詛咒。」

  「他住在哪?我去找他,或許能問個明白。」艾利諾覺得燃起希望,或許能找到終止這場瘟疫的辦法。

  「他……死了。」

  孩子們好像回想起什麼恐怖的畫面,紛紛抱成一團,然後哭了起來。

  一群大人們有些愣住,面對孩子們嚎啕大哭,無計可施之下,只好請別人過來將孩子帶走,又另外找了個當地居民過來問個清楚。

  對方是當地居民,也擔任志工幫忙照顧患者,然而他手上也全是初期病徵的斑點,在他們醫療站裡多的是這樣的好心人。

  負責人轉述他們剛才討論的內容,問到最關鍵的問題時候,對方身體明顯一僵,抿著嘴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負責人百般勸說,這是為了找出疫情爆發的可能原因,希望對方不要隱瞞。

  對方遲疑一會,終於鬆口,將當時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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