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02 
黑與白02
  第二章

  一早,小白醒了過來,發現身旁有個暖呼呼、毛茸茸的物體,揉揉眼,定睛一看,竟是昨天的黑貓!心裡大喜。雙臂一張,就想擁抱大貓,這一大動作牽扯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吃痛得哀嚎一聲,什麼也沒抱著,又倒下。

  此時小白才想起昨天的險境,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那老虎可真真正正可怕,小白小心摸上自己肩膀上的咬痕,粗糙觸感,結著痂。

  恐懼感沿著脊椎,爬上他的背,連帶頭皮發麻。

  他真的以為這次死定了。

  是大黑貓救了他!當時的叫喚聲肯定也是大黑貓的聲音!

  小白挪動著疼痛不已的身體,靠到黑貓身旁。

  「謝謝。」

  小白道聲謝,深深嘆了口氣,相當滿足似的。

  小黑早醒了,在小白醒來那瞬間它就醒了,只是不願有所動作。貓是夜行的動物,現下還早,他還想多睡會兒。

  小白有些動彈不得,靠著黑貓不覺得冷,黑貓平穩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讓他覺得很好、很安全,再度闔上眼,睡著了。

  黑貓尾巴一揚一放,晃了兩下,也跟著墜入夢鄉。

  一人一貓貼得很緊,互相取暖,這就是依靠。

  小白無夢,好眠好覺,再度醒來,總覺得身體好很多了。小黑正在他身上舔著,對他傷口結痂附近做清理。

  小白眨眨眼看著小黑動作,小黑舔完,發現人已經醒了,卻也沒任何動作,與小白對望許久。

  小白在下,小黑在上,小黑的前腳抵在小白頸脖兩側,將他圈住。

  小白笑吟吟得看著他,像隻偷腥的貓。

  不,它才是貓,好不好!

  沒看過這麼沒戒心的人類,虧他住在山林之中,毫不知這片林野的險惡。難到他沒想說,或許它會吃掉他嗎!?

  「大貓大貓,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小白欣喜問道,伸手抱住小黑,雖然舉手之間有些吃痛。

  小黑一隻前腳踩上小白臉頰,示意:你想得美。

  小白被踩也不灰心,喜孜孜地呵呵笑。

  小黑心想,它當時情急之下才喊了他的名字,並非出於本意,現在想想自己跟中邪一樣,居然會那麼擔心他的安危。

  小黑用力踩著小白笑瞇瞇的臉,跳出小白的懷抱,動作流暢俐落,回頭瞄他一眼,又輕巧跳離洞穴。

  小白懷裡一空,難免失落,伸手摸像身上的傷口,總覺得好了很多,傷口已經完全結痂,有些發癢。他以前曾經受過類似深重的傷口,印象中結痂到痊癒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或許這次被老虎咬的傷勢,沒有他想像的嚴重。

  事實上,小白受的傷足以喪命,小黑無自覺地以貓妖的力量治療了他,在小黑的認知裡再嚴重的傷口,只要舔舔就會自然而然痊癒。

  小黑腿上的傷也只花了兩天的時間就完全痊癒,看不出任何痕跡。

  小白坐起身試著活動筋骨,忍著疼痛,勉強自己正常活動。他得去打獵才有東西吃,不吃東西就沒體力,沒體力就得等死。

  小白明白這道理,拖著變得遲鈍的身體,準備走出洞穴時,小黑回來了。

  小白一臉驚訝看著它歸來,它嘴裡還叼著大魚,跳入穴中,對正要外出小白哼了一聲,鼻子噴氣。

  就憑你這殘破的身體也想出去打獵!省省吧你!小黑彷彿是這麼說著。

  小白驚訝變成驚喜,看小黑把魚帥氣地甩到自己面前,驚呼,「大貓!你這是要分我吃嗎?」

  小黑一臉驕傲,不太搭理他,坐到一旁地上,開始舔著自己手掌肉球。

  小白心裡開心,趕緊動手準備料理小黑帶回來的大魚,搭起柴火,生火烤魚。等到魚烤熟,他分了一半給小黑。

  小黑高昂鼻子,瞇眼看他,眼神凌厲。

  小白嘿嘿笑,又分了手上的魚分一半給小黑。

  「大貓大爺,請用請用。」

  小黑得到四分之三的魚,這才滿意低頭吃魚。

  吃完魚,小黑又踱回原位,懶懶散散,盯著外頭風景許久,確認安全無虞,再度趴下準備睡個午覺。

  「大貓你還睡啊?陪我玩嘛!」小白在一旁吵著。

  小黑不動聲色,不動如山,不屑理他。

  眼看小黑是真的不搭理自己,說睡就睡,完全不理會自己,小白摸摸鼻子,自討沒趣,自己找事做了。

  小黑聽見一旁沒了吵鬧聲,稍微睜開眼縫,看看小白做啥去。小白背對著它,折斷樹枝,不斷反覆動作,大抵又要做些奇怪的機關。小黑確認一會,又閉上眼睛,專心補眠。

  當時秋高氣爽,是個嗜睡的天氣。小黑入睡沒多久,隱約間聞到那股特別香甜氣味,悠悠轉醒,小白就在它懷抱之中,小白睡相難看,手還擱在它身上,好像互相擁抱一般。小黑昂起頭,冷眼看了小白一會,不太爽快。

  小白嚶嚀一聲,熟睡著,殊不知自己狠狠盯著瞧。

  小黑拿他沒辦法,賭氣又躺回去,不管小白想怎樣貼近自己了。

  小黑不知道,當它被小白擁抱的時候,正是它睡得最深最熟的時候。

  傍晚小白睡醒,發現小黑還睡著,小白不想驚動小黑,小心翼翼地爬起,揉揉眼睛,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提起水桶準備外出打水。

  小黑聽見動靜,立刻醒來,跟在他身後。

  如影隨形,小黑與小白保持幾步距離,時時關注週遭情況,儼然小白保鏢模樣。

  小白到溪邊打水,順勢淨身,將身上血腥味洗淨。小黑在一旁,又抓到大魚。

  小白提著水桶,搖搖晃晃地回到洞穴,剛放好水桶又要外出。

  小黑擋在洞穴口,怒目切齒,有點兇。

  還想去哪!

  小黑刻意擋在小白面前,不讓他出去。

  「我得回昨天出事的地點,把傘收回來。」

  不過就是把破傘!小黑不讓人走。

  小白無奈,伸出自己被晒得紅紫的肌膚,像是內部出血一般。他對小黑解釋,「喏,你看,我是不能見光的那種妖怪,不撐傘我會死掉的!」

  慘白肌膚中那點點的紅紫,泛圍廣佈,在他身上形成強烈對比,顯得怵目驚心。小黑掉頭就走,跳出洞口,又回頭,眼看小白正要跨出洞穴,對他呲牙裂嘴,警告他不准出來。

  小白百般委屈,可憐兮兮,將剛跨出去的腿給收回來,在洞穴口緩緩坐下,癡癡望著對面的小黑。小黑深遠盯了小白一會,確認他不會擅自出來,這才離開。

  小黑回到昨天小白被攻擊的地點,找到落在一旁的傘,紙傘比他第一次見到時更加破爛了。小黑叼著傘,正要離開,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窸窣聲,伴隨著濃濃的血腥味。

  『它不行了。』、『扯後腿!』、『沒用處了!』

  小黑跳上樹枝,找到聲音的來源。是昨天的虎群,將其中一隻受傷的老虎團團圍住。帶頭說話的老虎,小黑有點印象,它曾經被那隻領導老虎咬傷。

  原來那隻老虎也會說人話!而且虎群的氣氛很詭異,週遭黑霧瀰漫,看得不太清楚。小黑瞇眼想看得清楚。

  『吃了它!』領導老虎一聲令下,其他老虎撲上,用力撕咬受傷的同伴。

  原本就虛弱無比的老虎掙扎不了多久,癱倒地上,任由其他同伴宰割,連悲鳴都無法發出。

  小黑看著同伴相殘的這幕,惡心得想吐。老虎大快朵頤、互相爭食的模樣,實在太詭異,像是著魔似的不正常。

  小黑叼著傘,趕緊遠離是非之地。

  殊不知老虎的妖魔化,是因自己而起。領導老虎喝了小黑的血,也變成了妖怪,進而影響它所處的虎群。

  小黑回到洞穴,小白依舊坐在原地,哀怨地望著前方,然而一見他回來又眉開眼笑。小黑心裡一暖,卻沒表現出來。

  小白激動說著,「大貓!你回來了!還帶著我的傘!」

  小黑跳回洞穴,將傘放到地上,隨即被小白抱個滿懷。

  「大貓大爺!你對我真是太太太太好了!」小白情不自禁親吻小黑的臉,表達內心的感激,又放開他,觀察他的那把破傘。

  「呼!還能修、還能修!」小白打開傘,慶幸說道。

  小黑回洞裡,發現小白一沒烤魚、二沒生火,勃然大怒,咬著魚頭,憤而甩上小白臉上。啪的一聲,魚尾甩中小白額頭。

  「哎呦!」小白哀號一聲,摸摸額頭,生疼生疼。很有自知之明地接下大魚,就說,「明白了,大貓大爺,這就烤烤弄來吃。」

  小黑踱步,隨意坐下。沒想到被小白這麼一氣,將剛才看見老虎互相殘殺的惡寒一掃而空。

  老虎。

  遭受到同伴撕裂分食老虎,開腸破肚,只剩血淋淋的肢骨。原本分食分屍的虎群,像是醒了過來一般,回神發現自己竟然吃了同伴。

  其實情況還沒遭到得自相殘殺的地步,山林裡多的是獵物,像是野豬及糜鹿,為什麼它們要吃掉那位受傷的同伴?

  腐食性的鳥類早已佇立在樹枝等後,卻不敢擅自靠近,因為虎群之中散發出隱隱的恐怖氣息。

  領導老虎從血肉之中抬起頭,望向其他猶如大夢初醒的老虎,感受到同伴間不能諒解以及恐懼,而發出低沉的怒吼。

  虎群感受到可怕的壓力,一一矮下身體臣服,發出害怕的悲鳴。

  誰敢有意見。虎群裡的領導者抱著同伴的頭顱,漫不經心擺弄著,它的飢餓感還在,縱使吃了同伴也無法滿足日與劇增的胃口。

  眼光一掃,它還可以再吃下一隻老虎。

  但是它沒了興致,滾動停留在悲慘表情的頭顱,輕巧把玩。

  舔了舔乾渴的嘴,嘴裡滿是血腥,它想念昨晚那男孩的血,雖然它僅嚐過一口,卻口齒留香,異於他吃過任何野獸的血液,分外香甜的氣味。還有那柔軟的里肌,一口咬下,血的香氣四溢──但該死的黑貓壞了它的好事!

  思及,領導老虎週遭的溫度又降低許多,圍在一旁的虎群嚇得發抖。

  它想吃掉男孩!它有預感,只要吃掉男孩,它體內無邊無際的飢餓就能得到舒緩!

  領導老虎明白,在它得到男孩之前,它得先解決掉難纏的黑貓。

  手一拍,失神的老虎頭顱,一直滾一直滾,誰也沒敢搭上,讓頭顱停止滾動。那顆頭沿著下坡不斷滾動,陸地上的雜草落葉沾上血,與土一塊黏貼在上頭。頭顱止於坡道的盡頭,噗通一聲,落入溪川。黃黑的土泥與凝結的血散了開來,伴隨著草枝落葉,順勢漂流。

  小白到溪邊打水時,小黑在另外一頭發現老虎的頭顱,仔細打量,就是上次瞧見被同伴分食的那隻老虎。

  「大貓?我打好水,要回去了,你在哪?」小白吆喝,探頭探腦,尋找著小黑的蹤影。

  小黑將老虎頭顱藏好,轉身從岩石上跳下,動作優雅,不慌不忙,出現小白面前。

  「我們回去吧!」小白提著水桶,意外看著它,就說,「今天沒抓魚呢?」難得大貓沒抓魚。

  小黑回頭,跳上溪中凸起的石頭,小白遠遠望向它,一臉疑惑。只見小黑漫不經心望著水面,瞬間出手,才那麼一眨眼的時間,小白甚至看不清小黑是怎樣動作,一回神小黑已抓到大魚了。

  「好厲害!」小白激動拍手,對小黑投以亮晶晶的崇拜眼光。

  又有魚吃了!

  經過幾日的休養,小白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得七七八八,能好好行走,活動筋骨完全無礙。和小黑外出打水時,偶爾會刻意岔開路,走到林野裡確定他設的陷阱是否安好,有沒有抓到獵物。小白的陷阱最常抓到的就是青蛙,收完陷阱,又順道採集野果。小黑與他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謹慎戒備,嚴正以待。

  有天,小白設置了新的陷阱,在林野中找到一顆他推得動的巨大石頭,在巨石旁拚命挖洞,挖了整整十天,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小黑老是嫌煩,討厭小白花費太多時間,在一旁頻頻催促他別搞了,趕快離開。

  小白沒看見似地,順著繩子爬出大洞,自顧自地向小黑解說,「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大貓你看!要是下次我們再遇到虎群,就盡管往這跑!你負責把老虎引進洞裡,我來用石頭壓死它們!」拍拍石頭,胸有成竹的說話。在洞的表面鋪上竹子與雜草當作掩飾。

  敢情是要它去做餌!小黑憤怒,跳到他面前,與小白近乎一般高的小黑尾巴一甩,拍他個一巴掌。

  「唉呦!幹嘛打人啊你?」

  尾巴雖然毛茸茸,但用力甩人還是會痛。

  小白一臉無辜,摸摸自己被打的臉頰。

  小黑喵了一聲,語氣不耐,催促他趕緊回洞穴裡。叼著小白的手,往回去的方向走。小白沒抵抗,任由小黑咬著他,反正小黑沒出力氣,不痛不癢。

  「大貓大爺,你還是不肯喊我名字啊?連話都不跟我說一句,老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很無聊吶!」小白囔囔著,同樣的台詞,天天都會說上一遍,回應他的總是沉默。

  「大貓大貓!跟我說說話嘛!」小白靠近,小黑絲毫不理會,別過頭、轉過身,任何無視反應都有。

  「你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你說話!」小白最後沒辦法,氣呼呼說著。

  小黑就瞄了他一眼,完全不以為意。

  所以小白很快敗下陣來,又貼上小黑身邊,撒嬌道歉,「好啦好啦,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放在心上,我不跟你說話,我還能跟誰說話呢?你別不理我。」

  小黑對放軟姿態的小白特別沒輒,有時神情上沒什麼改變,卻會用尾巴圈住,表示合好,有時會舔他幾下。

  小白這時候就不太說話了,依偎在小黑懷中,不發一語,只是心裡總是特別溫暖,特別甜蜜的感覺。

  那年的秋天特別短暫,很快冬季就來,因為溫度驟降的關係,小白總愛黏著小黑行動,將小黑當作活動暖爐看待。

  小黑雖覺得不耐煩,卻也沒認真推拒過小白的接近,由於它如此曖昧不明的態度,讓小白得寸進尺起來。

  平時睡覺又摟又抱,就連走路都要貼著小黑行走,白天只要小黑趴在地上還在睡覺,小白總喜歡把腳塞進小黑毛茸茸的身軀底下取暖。還時不時發出嘿嘿的得意笑聲,小黑不以為意,它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但身體的變化,讓它不得不開始計較起來。

  某天晚上,當小白窩在它懷抱之中,它變得急躁難耐,小白身上那股香甜像在引誘著它,讓它人不住伸舌去舔。反覆地舔著小白的頸間,它感受到在小白慘白不透血色的肌膚底下血管的跳動,突然感到萬分飢渴。

  如果就這樣一口咬下,那會流出多少甜美的鮮血。

  「嗯、大貓──不要,好癢──」小白半夢半醒間,意識模模糊糊,柔軟的輕微抗拒。

  有氣無力的推拒,根本不算抵抗!小黑大可以無視小白那隻試圖推開它卻只是搭在它臉上的手。但它遲疑了。瞬間清醒過來。

  它剛剛可是真心想要撕裂男孩!

  小黑整個人懵了,嚇得推開小白,逃到洞穴外頭去。

  『你也受不了了吧──很想一口咬下去對吧!』

  誰!?小黑全神警戒,暗黑的樹林裡露出金光的眼,領導老虎漫步現形,居然試圖與它交談。

  『我們可以一起享用,你要是捨不得,我可以幫你下手,只要讓我一口咬下他的頭。』

  你作夢!小黑撕牙裂嘴,背脊弓起,出聲警告老虎不準再靠近。

  『哼!看來我們談判破裂了。既然你這麼小氣,不肯跟我分享男孩,到時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領導老虎見狀,也不願再與小黑多談,浪費唇舌。

  領導老虎掉頭就走,躍入林野,週遭恢復平靜。蟲鳴與青蛙叫聲交織,繁星點點,在這不平靜的夜晚裡頭。

  小黑盯著老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自己,被老虎說中了它正擔心的事情,難免心虛,甚至不敢再回到洞穴裡頭。

  當男孩的美好變成美味,它已經喪失留在小白身邊的資格。

  它不想傷害小白,更不想吃掉對方。

  失去小黑的小白,感受到冬天的冷意,微微顫抖著,呢喃呼喚大貓,伸手摸索,睡得迷迷糊糊。

  小黑遠望著,莫名地感到心酸,好像那年老奶奶要辦喪禮,它被迫與老奶奶的屍體分開時候一樣,它覺得很感傷。

  這次,卻是它自己明白,不能再待小白身邊了。

  他得主動離開。

  小白傷也好了,人也活蹦亂跳,它沒有什麼割捨不下的,它只需要站在遠處觀望,默默守護他。

  所以那天晚上,小黑離開小白,假裝自己離開。

  小白一夜睡醒,發現小黑不見了,還以為小黑只是出去打獵,乖乖待在洞穴裡頭等著,等到天黑,小黑都沒回來。小白開始擔心,不知道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頻頻探向洞外,最後決定外出搜尋小黑。

  天色已晚,他卻一個人在林野裡遊蕩,甚至大聲呼喚。

  「大貓?大貓大爺!你在哪?大貓!」

  簡直找死。

  小黑終於看不下去,縱身一躍,出現小白面前。

  「大貓!」小白見到它,開心得就想衝到小黑面前。

  小黑發怒,向他示威,一臉兇狠,好像小白真要靠近,它就會撲上撕咬。

  小白走了幾步,察覺到小黑的憤怒,緩下腳步。

  「大貓,你怎麼了?」歪著頭,詢問它,可憐兮兮的模樣。

  小黑還是不肯跟他說話,只是發怒,向前逼近小白。小白傻站在原地,沒任何反應,一臉茫然。

  直到小黑站到小白面前,小白正想問它怎麼了,下一秒小黑撲上狠狠咬住小白大腿,小白發出一聲慘叫,向後跌倒在地。

  小白的腿流出鮮血,小黑鬆口,再一一舔掉血液,傷口又很快恢復,事實上它已經手下留情並沒有咬得很深,它只是想要給小白一個警告。

  小白痛得哭了,啜泣聲、悲鳴聲混雜一起發出。

  小黑又是一陣悶聲怒鳴,對著小白,作勢又要攻擊。

  小白被它的態度搞糊塗了,卻也懂得,不能再待在原地,拖著劇痛的腿頻頻往後撤退。

  「大貓?你是怎麼了?嗚,好痛──求求你不要這樣,你嚇到我了──」小白邊逃邊哭號,卻還是向施虐者小黑求救。

  小黑步步相逼,最後將小白逼回洞穴裡頭。小黑站在洞穴對岸不再前進,眼看小白頻頻掉淚,又哭又喊的樣子,其實心裡也不好受。

  夜深沉,小白哭累了,躺在離洞口很近的位置,掉著眼淚,眼神茫然,看著對岸的小黑。

  許久,小白開口說話,「大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突然間地你要攻擊我?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今天的失蹤也是因為這原因呢?」

  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又開始低聲哭泣。

  「大貓,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會努力讓你喜歡上我的──你要是想吃更大份的魚,我也會讓給你,我甚至可以幫忙抓魚──」

  小白的眼淚越過鼻樑往下滑落,他知道比起抓魚自己怎樣努力也比不上大貓,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要是不喜歡我常常抱著你,我以後不抱你就是了──這我可以改的。」

  請你不要拋棄我。

  小白說不出口的心聲,只能哀淒地望著大貓。黑貓保持著一貫的沉靜,不動聲色地望著他,明明可以說話卻一聲不吭。

  小白原本抱持的希望,漸漸冷淡下來,期望變成失望。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黑盯著泣不成聲的小白,並不是真的能夠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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