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01 
黑與白01
  第一章

  小黑。

  小黑是隻黑色的野貓,曾經形單影隻、孤苦無依,在山野間流浪。住在山腰上的老奶奶發現它的出沒,十分可憐它,索性將它撿回家裡飼養。

  老奶奶是個孤獨的老人,兒孫都已成年自立門戶,獨留她一人守著山腰上的家。

  每逢過年過節,孩子們才會紛紛回來一趟。

  老奶奶有了小黑陪伴,時不時跟它聊聊以前年輕時發生過的事,倒也不覺得孤單。

  老奶奶十分疼愛小黑,小黑也很黏著老奶奶。老奶奶一個人在深山養蠶織布過活,每當她織布時候,小黑會走到老奶奶身邊靠著她腳,愜意地睡起午覺。

  時間流逝,一年一年的過。

  小黑長得大了點,卻還像個野貓一樣,活蹦亂跳,時常失蹤。但只要老奶奶喊它一聲,它又神秘兮兮地現行蹤。

  有次老奶奶的兒子回家,就想摸摸小黑,可小黑高傲得不給老奶奶以外的人碰觸,見狀,下意識就說,「這貓不像貓,像個貓精一樣!一點也不討喜!」

  對於指責小黑昂頭,磨蹭老奶奶的腳,發出喵喵叫聲。

  老奶奶呵呵笑著,摸了摸小黑的頭。

  那天,老奶奶的兒子獵了山豬,提了半隻回來給老奶奶。老奶奶當天就將豬肉整好,曬到架上,準備做成臘肉乾。

  小黑聞道肉的氣味,忍不住垂涎,往比自己高好幾倍的臘肉伸腳蹦跳。

  老奶奶的兒子看了覺得好笑,笑話它,「他還真以為自己能碰到到肉嗎?」

  小黑堅持跳了許久,頻頻撲空,尾巴都直了,還是不肯放棄。散發出想吃想吃的強大氣勢。

  老奶奶不忍心它這樣一直跳,怕它扭傷腳,一時心軟,就卸下較小的一塊肉給它。

  「我說,小黑啊,我娘可疼你了,看你以後要怎麼報答!」老奶奶的兒子在一旁碎念。

  小黑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肉。

  老奶奶的兒子可不甘心,好歹肉是他獵來的,這小黑應該對他心存感激才是,抽手就想搶走小黑的肉。小黑死死咬著肉不放,被騰空拉了起來。

  老奶奶看著兒子跟小黑鬥氣,笑得可開心了。

  有天,老奶奶睡下,睡得太沉了,從此不再醒來。

  當時的小黑並沒有死亡的概念,陪伴在已嚥下最後一口氣的老奶奶身旁,不論它怎麼用腳推她,都不見任何的反應。

  老奶奶的身體開始散發出腐壞的屍體臭味,體內孵化的蛆蟲開始冒出活動,小黑愣愣地盯著老奶奶,不論它怎麼撥開那些蛆蟲都沒用,蛆蟲還是不停的跑出來,還有其他奇怪的生物都想來分一杯羹。

  老奶奶的兒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小黑護這老奶奶的屍體,不斷撥開蟲,不讓蟲再爬上來。

  老奶奶的兒子跪了下來,對母親的屍體磕了好幾個響頭,最後低下頭,很難再抬起頭來,痛哭失聲。

  老奶奶的喪禮上,所有人都哭了,聲音絕望得可怕。

  小黑坐在家裡簡單搭造起的靈堂地板,仰頭看著躺在上頭動也不動,睡得安詳的老奶奶。

  他漸漸能明白,老奶奶已經死去,永遠不能再醒過來,再也不能摸摸它的頭,對它說些曾經發生的過往。

  它覺得很哀傷。

  「母啊,醒醒啊,不要拋下我們──!」

  老奶奶的兒子一直都很冷靜處理喪禮,直到要下葬那天,終於忍不住抓著老奶奶冰冷而僵硬的手臂,崩潰的說出這句話。

  它也希望老奶奶能夠醒來。

  小黑一躍,跳上老奶奶身上,他還不想跟她分開。

  像是呼應小黑與長子的期盼,奇蹟出現,老奶奶坐起身,僵直身體,摸了小黑的背,一下又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室的恐懼尖叫。

  對小黑而言,老奶奶還是原來的老奶奶;對其他跪在靈堂的人類來說,老奶奶是以死去一段時間,身上散發出可怕腐臭的屍體。

  妖怪!

  那些人將它驅離,它跳下老奶奶身體,老奶奶又直挺挺倒回去。

  所有人的懼怕到達最高點,揚言要殺了作怪的小黑,指責它、罵它是妖孽。

  小黑望向靈堂所有的人,眼神充滿不能理解,為什麼老奶奶真的活了,他們反而害怕驚恐?

  用來打獵的武器向它襲來,打傷了它的後腿,它慘叫一聲,只能倉皇逃走。

  這山腰上的家,再也不能回來了。

  它又變回孤零零的一個。

  天空陰暗,下起雨來,小黑全身淋溼,忍不住向天發出哀鳴。

  小黑漫無邊際地走著,沒有目標,盲目尋找下一個可以棲身的場所。對於人類,它感到害怕,不願意再去親近。

  行遍荒山野嶺,還得躲避其他比他大型的野獸的攻擊,不知不覺間小黑體形逐漸壯大,比山豬大點,比老虎小些。

  一次,山上的老虎為了爭奪地盤而集結一塊,向它發動攻擊。一開始小黑還能佔上風,但寡不敵眾,最後敗下陣來,被驅趕出山。

  離開時,小黑身負重傷,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但停下來有被老虎追上分時的危機,所以硬撐著身體行走,直到它總算不支倒地。

  意識還清醒著,只是身體真的動不了了,小黑看著眼前風景,心想自己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肯定會引來其他猛獸。

  難道這就是它的結局了嗎?

  不甘心,它還不想死──

  閉上眼睛,心裡充滿絕望。

  「你受傷了嗎?」

  小黑睜開眼,望向聲音的來源,有個男孩撐著把破紙傘,蹲在它的身後,離他很近的距離。男孩身穿不合身的大人衣物,有著一頭全白的頭髮,粉白色的膚色,淺色瞳孔,它從未看過這樣的人類。那把破破爛爛的紙傘透出的陽光與掩蓋住的陰影,讓它的瞳孔隨著男孩的動作而縮放。

  它好奇地打量著男孩,男孩也一樣關注它。

  「你的眼睛還真有趣!」男孩伸手,想碰碰它的臉。

  小黑排斥動作,頭一偏閃避男孩的手,又撕牙裂嘴警告他別靠近。

  「別怕,我不會害你!」

  小黑作勢,想站起身,強撐著身體,顫顫巍巍站起。撐不了多久,又倒下。在它失去意識前,聽到男孩的驚呼,它突然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最後納入眼底的是掉落在一旁的那把破傘。

  啊啊,久違的人類的體溫,好溫暖吶。

  小白。

  小白是個白子,一出生就是這副模樣,淺色眼睛、粉白肌膚、全白頭髮。

  沒有人看過人類長這個樣子,所以大家將他當作妖怪,連小白的家人都很害怕他。

  自他懂事以來,他就是在水溝巷子旁吃大娘丟棄的豆腐渣長大的。大娘是個好人!雖然怕他,卻還是會餵他吃豆腐渣。他很感激她!

  只是當他知道一直跟著豆腐大娘的話,會造成大娘的困擾,遭受到多次驅趕後,他就不敢再去找大娘了。

  村里跟他同年齡的孩子都長得比他強壯,連女孩都比他高胖,仗著人多的聲勢見他一面就整一次。最恐怖的是,那些人有時會拿起地上的石頭丟他,大叫他是妖怪,要他離開他們的村莊。

  妖怪究竟是什麼,他實在不懂,他懷疑那些丟他石頭的同齡小孩也不懂,只是因為大人們這麼跟他們教誨。

  無處可去的小白只好選擇離開,但人是群居的動物,他一個人無法生活。時而穿梭山野,時而回去村落撿些人們不要的破爛,這就是他的生活。

  例如,他手上的油紙傘跟不合身的大人衣物,都是他撿回來的。

  小白對於自己的遭遇並沒有特別的不滿,他只是被動接受,積極生活。

  當你始終都是一個人的時候,你並不會特別感受到孤單或是難受。

  小白將受傷的大黑貓拖到他在山上找到的洞穴,那裡是他的私人領域,大黑貓傷得真的很嚴重,讓他這樣一路拖行都沒醒來,途中不知道磕撞到多少石頭。

  小白將大黑貓安置好,堆柴生火,外出找能用的草藥,迅速回來幫大黑貓包紮傷口,他手邊沒什麼包裹的材料,只能撕下衣服過長的下擺與袖子,再用大葉子草草綁住。

  煞有其事的包紮。

  這是他有次被石頭砸傷,偷看村裡巫師幫人療傷時學到的手法。

  其實他也不能確定他找到的那些草藥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用來療傷,只是裝模作樣的胡亂弄弄。

  大黑貓始終昏迷,小白望著它好一會,總覺得他似乎做惡夢了,發出奇怪的哀號聲,聽起怪可憐的。

  小白盯著黑貓的身體,充滿光澤的深黑毛色,雖然某些部位染上血跡,卻絲毫不減它的美麗。是他所沒有的黑。

  小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順了順黑貓的短毛,心裡一陣激動。忍不住一直摸、一直摸,最後索性將他抱在懷裡,埋頭磨蹭磨蹭。

  神奇的是,懷裡的黑貓沒了痛苦呻吟,平息了急促呼吸。小白貼在它身上聽,一下又一下的穩定心跳,漸漸地感覺到疲憊。跟著黑貓一起墜入夢境。

  原來這就是陪伴的感覺,好溫暖好舒服好安心,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哭,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溢滿他的心臟。

  小白還不能明白,那就是幸福的感覺。

  小黑是被餓醒的。肉在火上烤的香味飄送,讓他瞬間醒過來。

  「餓了嗎?今天很幸運抓到幾隻肥青蛙!喏,分你一隻!」

  小白將烤好的青蛙丟到小黑面前的地上,不理他到底會不會吃,自顧自地烤著另一隻青蛙。

  小黑充滿戒心盯著他,猶豫著這青蛙到底能不能吃,要不要吃,而眼前的人是否會對它造成危害。

  小白無視黑貓警戒的目光,大口吃起熱呼呼的青蛙,直呼好燙好燙。

  小黑看著這景象,忍不住嚥下口水,低頭看著青蛙,猶豫不了多久,伸手撥弄,擋不住香噴噴的誘惑,埋頭吃起青蛙。

  「好吃嗎?」小白見他終於肯吃,笑嘻嘻地問他。

  小黑沒理會他,一隻青蛙根本不夠塞牙縫,正這麼想著,又一隻青蛙扔到他面前。

  「我抓到五隻,兩隻分你,三隻我的。不能再多!」小白像在跟他商量,似乎確定它聽得懂。

  小白吃完自己的青蛙,離開洞穴,放小黑一個人。

  小黑趁機觀察自己所在的環境,以及自己的狀況,它身上的傷被包紮得很好,雖然疼痛依舊,聊勝於無。走是還能走,但一拐一拐的,不知道是被包紮的關係,還是受傷的原因。這麼想來,難怪那個人身上原本過大的衣服,變成了短擺。

  小黑環顧周遭,只是個簡陋的天然洞穴,虧他找得到這麼好的地方。

  明明只是個人類小孩。

  穴內晃得差不多了,小黑正準備跨出洞穴,卻被小白大聲斥喝,「不准動!」

  非常尖銳刺耳的聲音,帶有警告的意味,讓小黑動作一滯,真的停住不動,前腳一隻騰空。

  「大貓你千萬別動!在你腳下就是個大陷阱吶!」小白放下剛撿回來的樹枝,上前撥弄地上的枯枝,讓小黑面前的陷阱現形。

  是個超深的大洞。

  小白提醒他,「你從旁邊出來吧!小心別掉進去。當初挖完大洞,我可是花了兩天才爬出洞外!」顯得很驕傲,相當滿意自己做出來的陷阱。

  小黑探看,果真深黑得可以,縮回腳,繞道走出洞穴,與小白對望一眼。

  原來如此,這就是沒有其他動物能闖入洞穴的原因,待在洞穴裡頭絕對安全。

  小白見他沒事,低頭剛剛丟到地上的樹枝一一撿起,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跟小黑說話,「我在山間設了不少陷阱,你以後可要多多小心。喏,你只要看到地上樹葉特別鮮綠的,千萬別貿然踩下!我這陣子打算趕走老虎,所以做了很多大範圍的陷阱,你得步步為營吶!」

  小白好心提醒,黑貓很聰明,應該聽得懂他說的話。小白撿完樹枝,抬頭與小黑對視一會,隨後收回視線,走進洞穴,不管小黑要走要留,他還得繼續做打虎的陷阱呢!

  小黑盯著小白許久,早已確認那人對自己無害,卻離不開腳步,靜靜觀察小白在洞穴內編制陷阱的動作。

  小白感受到凝聚的視線,抬頭,意外發現小黑還停在原地動也不動。百般無聊的小白,和小黑搭話,「與其站在那兒,不如和我說說話。我叫小白,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怎麼受的傷?」說話同時,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樹枝。

  小黑覺得奇怪,它是貓,又怎麼會說話?這人真是癡心妄想。

  接著,小白又說,「大貓你怎麼不說話?你睡著時話還比較多呢!喏,我問你,你是妖怪嗎?昨晚你最常講的就是這句。」

  小黑震驚,它連自己會說話都不清楚!

  妖怪、妖怪,它昨晚確實又夢到自己被人類指責是妖怪,但它不是妖怪!

  小黑生氣得背脊上的毛都豎起。

  小白低頭勞作,沒多注意小黑,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語,已經惹火小黑。

  「我也是妖怪。」小白笑了笑,「這麼說來,我們是妖怪夥伴呢!」

  話說完了,始終沒聽見小黑聲音。

  「都是我一個人說話很無聊,你倒是陪我聊個兩句嘛!」抬頭,小黑不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悄然無聲,一點聲響都沒有。

  嗯,真無趣。

  小白聳聳肩,不以為意,低頭繼續製造陷阱。

  午後,小白又到山林收集材料,回到洞穴時,赫然發現裡頭有三隻被堆疊在一塊大鼠。小白驚訝之餘,趕緊往外頭探看,不見任何蹤影。

  能跨過他大洞陷阱的只有一個,大貓疊著三隻大鼠的用意,是想報恩情嗎!?

  帶著傷還能獵食,大貓真有本事。他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小黑待在某處,遠遠觀望,眼看小白收下老鼠,總算安心,這樣就兩不相欠了掉頭離開,還得再去獵食,它將今天的收穫都送給小白,自己什麼都沒留下。

  飢腸轆轆,受傷的後腿還隱隱作痛。

  小黑經過山間小溪,稍微停駐,喝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那人說他會說話,小黑試圖發音說話。

  『我──我是小黑──』

  從它口中說出彆扭但清楚的話語,確定是它自己的聲音沒錯,一隻普通的貓怎麼會開口說話呢?他果然是妖怪。

  小黑為此難過不已。

  小白再見小黑,小黑被他做的套索陷阱給抓到了,在他找到小黑之前,小黑似乎掙扎好一會兒,它腳上的傷經過拉扯又流血了。

  血腥味很容易引來其他猛獸,尤其這座山老虎特別多。

  小白邊解開套索,邊叨唸,「幸好我來得快,再晚一點,你搞不好只剩下骨頭了!」

  小黑剛獲得自由,就想跳走,卻被小白壓了下來,抓住小黑的腳,檢查傷勢,再重新包紮。

  小黑體型比小白還大,它要是劇烈掙扎,小白是抓不住它的。但小黑卻乖乖地任由小白對它動手動腳。

  小黑發現小白手掌有被草繩磨出的傷,突然不想亂動了,反正這人類對它無害。

  小黑無意識的體諒對方。

  「小黑跟我回洞穴吧!在你傷口好之前,我會照顧你。」小白弄好後,便放開它,只是嘴上不斷勸說,「我們兩個都是妖怪,互相有個照應也好吶!」

  小黑恢復自由,跳開,望一下小白示好的面孔,毫不領情,掉頭就走。

  啊啊,被拒絕了。小白雖然不意外,卻難掩失落,將紙傘撐好,把套索陷阱重新安裝。

  再過一陣子,太陽就要完全下山了。他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到洞穴才行。

  樹葉摩擦發出的唦唦聲在身後響起,小白以為是小黑折返回來,完成手上的套索後,回頭望去,尋找發出聲音的方向。

  樹林中對方離自己有些距離,隔著錯綜複雜樹葉,一時間看得不清不楚,小白瞇眼想看個仔細,那方靜止地站著,動也不動。空氣中彌漫著小黑的淡淡血腥味,此時大風颳起,樹影搖動,發出不小的聲響。小白趁著風吹開樹葉的動作,看清楚了,站在那方與他對望的,不是小黑,而是老虎。

  老虎,原本是他要捕獵的對象。

  小白緩慢地環顧週遭,其他老虎在遠處各自站哨,有些正小心翼翼地接近,在他不知覺的情況下,已被團團包圍。

  見狀人都傻了,腦袋炸開,一度茫然。

  直到離他最近的老虎有所動作,他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收起手上的傘往老虎身上揮舞,不讓逼近。但其它各處的老虎也湊了過來,群體將他包圍。

  小白算了一下,一共有五隻老虎,他一個小孩,可抵不過這麼多隻老虎。

  這下完了。

  小白揮舞著手上唯一武器,大聲喝斥,想嚇一嚇虎群。一開始老虎還有所顧忌,被恫嚇得後退幾步,帶頭老虎早餓昏了頭,不顧一切撲上小白,其他老虎跟著紛紛跳上。

  小白握著傘,將傘猛地打開,推開帶頭的老虎,但他的傘也因此折毀,其他老虎的攻勢一一撲上,讓他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

  有的老虎咬住他的腰,有的欲咬他的頭,小白奮力抵抗,卻無力應對比自己體型大上幾倍的老虎的攻擊,小白恐懼得絕望了。

  『小白!』

  小白在恍惚間聽見急促的喊叫聲,不知道是誰叫著他的名字,他想看看聲音的來源,但他一轉頭,是老虎的頭咬住他的肩膀不放,讓他看不見後頭。

  老虎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悶悶的吼聲,如雷貫耳,他再也聽不見其它聲音。

  小白痛得失去意識了,最終昏死過去。

  前來的正是小黑,小黑聽見小白的恫嚇聲才折返回來,沒想到竟是如此兇惡險境。

  小白被五隻成人老虎圍攻,老虎甚至跳上撲咬小白,小黑一旁看著,又急又火,發狠將老虎一一咬下,活生生將老虎的後腿肉給撕裂下來,老虎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小黑大吼一聲,威嚇它們放人。

  小黑殺紅了眼,老虎心生恐懼,紛紛退了開來,有些老虎不太服氣,記得他們曾經與小黑對抗過,隱隱發怒,卻也不敢正面與發威的小黑單獨抗衡。

  小黑冷眼掃過老虎群眾,叼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白,轉身快速奔馳離開。一路上小白大傷口不斷流血,滴落一路,小黑因大動作的移動,自己腿上的傷也滲著血,但他管不了疼痛,得先回山洞好生安置小白才行。

  夜晚的樹林太危險了,不容身上帶著血腥味的他們存在。

  小黑小心跳過大洞陷阱,終於將人帶回洞穴,趴在一旁靜靜看他,它既不會包紮傷口,也不會止血。一切全憑造化,要是幸運小白能活,要是不幸那也是他的命運。

  小黑細細打量小白,反覆琢磨著,它不懂他和它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為什麼它卻會感到傷心難過。

  難道在它心靈深處,它還是喜歡人類嗎?不,它對大多數的人類都沒啥好感,老奶奶是個例外,現下這個小白大概是另一個例外。

  興許是,他們都是無條件願意對它好,無條件對它付出的人類。

  總而言之,它並不希望小白就這麼死去。

  小黑動了動身,靠向小白伸出舌頭,將他身上的血一一舔去。

  這是小黑第一次喝到人類的血,和其他野獸都不同的味道,特別的鮮甜,散發出淡淡的香甜氣味。

  它身上似乎有道鎖,突然被解開,有些豁然開朗,舔著舔著,舔上癮了。

  此時,小白發出不太舒服的嚶嚀。

  小黑赫然清醒。

  它剛剛──可是喝著這人的血,喝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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