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願望08 
小羊的願望08
  第八樂章

  雷契爾抵達法國,兩人連到免稅商品晃晃的心情都沒有,直接出境,搭上前往市區的巴士,觀光巴士價格雖高,但是很適合他們這些人生地不熟的觀光客。

  他們在小區停下,四處晃晃,雷契爾在公告上找到大指揮家上一場巡迴演出的海報,他看看周遭,確認沒人,趕緊將海報撕下,他哥也佔了海報一角呢。

  「都過這麼久了,沒想到海報還在。」蒙拿看見他的戰利品,「在這裡居然還能看見他們的訊息。」

  「是啊,越是如此,越能感受到我與他們之間的差距。」雷契爾看著海報,心裡有些落寞,將海報收起。

  「我們會贏過他們的,總有一天,會站在一樣的天秤。」蒙拿拍拍他的肩,對於此,他異常有自信,雖然他現在是個連個樂團都進不去的人。

  「我真希望我有你一半的自信。」雷契爾撇嘴,非常不以為意。

  蒙拿大笑,抓住雷契爾的手,一路狂奔。

  「要去哪啊!」雷契爾驚呼,他們手上都還拿著小提琴,他實在害怕與周遭的碰撞會弄傷小提琴。

  蒙拿帶著他到廣場,跳到水池上的台階,「這裡就是我們的舞台。嘿,來吧!加入我。」

  「你在做什麼?」雷契爾見他站得高人一等,想要勸退他。

  「來吧。」蒙拿蹲下身,打開琴盒,拿起小提琴,「加入我。」

  「我瘋了才會加入你。」話雖這麼說,雷契爾卻也跟著打開琴盒,但他可不要跟他一起站在水池上,太丟人了。

  太招搖了。他就站在水池上演奏起香頌般美妙的曲子,是雷契爾沒聽過的曲子。

  說要加入他,卻自顧自地演奏別人沒聽過的曲子,什麼意思啊。

  蒙拿挑釁般地對他挑眉,彷彿在說,這點程度你該不會跟不上吧?

  就算這樣,也要盡力配合你!雷契爾賭著一口氣,硬著頭皮上了。一開始只能簡單的合音,後來也漸漸摸熟曲子的性質,他之前也聽過香頌,倒是懂得如何去變化。

  蒙拿看見有人拍攝他們,對著鏡頭自在微笑,像是鼓舞對方拍攝似的。還用眼神示意雷契爾去看鏡頭,雷契爾回以白眼,只想把音樂演奏好。可是當他對上鏡頭時,冷不防地害羞了,對著拍照的人靦腆一笑。

  一連演奏三首曲子,蒙拿見好就收,趕緊撤退,帶著雷契爾向觀眾一鞠躬,收起小提琴,他們的琴盒裡,有錢,足夠他們去找一間旅館了。蒙拿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們走吧。」蒙拿笑說,「今天可以吃點好吃的料理。」

  一聽見有好吃的,雷契爾眼睛亮了,非常期待模樣。

  蒙拿還對觀眾大喊,用法文說明天見,然後揮手道別諸位。

  「明天還要來這裡嗎?」

  「是啊,這裡地點不錯,挺熱鬧的,出手也大方。」蒙拿算著錢,將錢收進雷契爾的袋子裡頭,對雷契爾說道,「我們錢分開裝著,這樣比較安全。」

  「好的。」雷契爾任由蒙拿在他背包忙活。

  他們更深入鬧區,蒙拿一直使用彆腳的法文跟人對談,雷契爾看不過去,他的法文肯定比蒙拿好多了。蒙拿用他那晶亮眼神崇拜地看著雷契爾。

  雷契爾尷尬清咳,趕緊解釋,「我哥以前惡補法文時,作業都丟給我寫。我多多少少懂得一點點。」

  「愛德蒙那傢伙法文也很好呢。怎麼我周遭都是些外語很強的人呢?」

  「其實我們語系很像,不難學的。」

  「哎,我就連一些音樂術語都記不得……能畢業簡直是奇蹟。」蒙拿哀傷,想起他那悽慘的樂理成績,不禁悲從中來。

  「你肯定是天才那般的人物。」雷契爾說得篤定,「你該是星星,無比閃耀。」

  「謝謝。」蒙拿接受他的言語。

  「可惜太閃耀了,不適合群體。你適合當明星。」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跟我說的人。」蒙拿苦笑,「就連我的指導老師,也是如此建議我。」

  「那麼你的意思呢?」

  「我需要思考,我說了這趟旅程是我要尋找自我跟人生意義的。」

  「你想出答案了嗎?」

  「大概知道了。我想我是喜歡被注目的,想要被關注,想要被人們喜歡。」蒙拿閉上眼睛,好像就能看見水池前的人們為了他們的音樂還停住腳步。

  「我也喜歡你的音樂,無拘無束、那麼自由。」

  「我也喜歡你的,簡單又純淨。」

  「純淨?你從我的音樂中聽見純淨?」雷契爾想笑,因為他是那麼糟糕的人。

  蒙拿看他要笑不笑,露出很難過的表情。

  「你比你想像的還要好,你是個好人。」蒙拿堅定地告訴他。

  「謝謝你。」

  「我也要謝謝你。」

  互相道謝什麼的,太矯情了,實在不符蒙拿平時性格,他尷尬哈笑一陣後,推著雷契爾的背進入餐館用餐。這時候最適合好好大吃一頓。

  愛德蒙打通電話給蒙拿詢問近況,雷契爾在蒙拿回答期間,也拿出手機開機,給遠方的人傳訊息,對方依舊給他好幾封訊息關心著他。

  『晚安,我在有你的名字的地方。』

  『別在外頭待太久,晚上很危險。』對方提醒他一句。

  『我知道,晚餐過後就要回去了。』

  『到旅館連絡我。』

  『好的。』

  雷契爾乖順回答,眼看蒙拿結束通話,他也跟著放下手機。等餐點送上後,一塊用餐。他們討論的話題大多還是跟樂曲有關,人在異鄉總會想要有點什麼浪漫情懷,好像連喝的水都不太一樣。

  雷契爾和蒙拿聊著,有時會不小心走神,他會想,如果里昂也在,那麼他們會聊些什麼話題。他會勸自己少加點香料,會把他點的冷飲改成熱茶,還會把自己盤子裡頭的蝦子全讓給他吃吧。

  餐廳撥放起傾訴愛語的歌曲,雷契爾莫名地想見里昂,多希望他現在就在身旁。

  蒙拿看他突然面得落寞的神情,猛地正座,壓低音量,沉聲模仿里昂,對雷契爾說話,「雷契爾,E小調的曲子不適合你。」

  「你、你這是──」雷契爾臉色瞬間竄紅了,尷尬地看著他。

  「像不像?」蒙拿俏皮眨眼,又自說自話,「我個人覺得蠻得精髓的。」

  這是自己說的嗎?豈不是成了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嗎?雷契爾皺眉,笑出聲。

  蒙拿跟著笑開懷,拿著飲料跟人碰杯,行為幼稚極了。

  兩人用餐結束,跟餐館的人打聽好附近旅社,沒想到這附近的旅館居然要走上很長一段路,時間大約是八九點多,有點晚了。

  蒙拿牽著雷契爾的手,盡量往人多的地方走,很多店家已經打烊了,街道暗得有點可怕。有人的地方好像更加危險,蒙拿突然覺得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被幾名陌生人圍住,蒙拿雖然聽不懂,但隱約猜得出他們是要恐嚇取財。雷契爾似乎聽得懂一點,狠狠瞪著人,猛搖頭。

  傻啊,別反抗他們啊!蒙拿不想硬碰硬,他們人生地不熟的,配合點給他們錢,搞不好能全身而退。

  蒙拿正要發話,卻被身旁的陌生人狠很推倒了。

  「蒙拿!」雷契爾擔心他,要像他撲來,但周遭的集團不可能放過他,一人一邊拉扯著他身上的背包。

  「雷契爾,把包給他們──」蒙拿對雷契爾說。

  「不要!」雷契爾拒絕,眼底全是不甘心,倔強掙扎著。爲什麼他要把背包給他們,憑什麼他們可以這樣光明正大搶走他的東西!

  蒙拿看見他們亮出刀,劃了背包帶幾刀,雷契爾的背包帶斷裂,他們到手背包後,就集體逃走了。

  雷契爾錯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回過神,望向蒙拿,詢問他,「你有沒有怎樣?」

  「我沒事,只是被推了一下。」蒙拿爬起,手腳都完好無缺,接著詢問雷契爾,「你呢?有沒有受傷?」

  雷契爾反手摸摸自己的背,表情有點難看,「我想我得去一趟醫院……」

  驚嚇之餘他是有點遲鈍,待他反應過來,痛覺越來越明顯,他摸上自己的背,手感濕潤,可能流血了。

  蒙拿臉色瞬間刷白,看起來比他這受害者還慘,蒙拿打電話叫救護車。等待車來時,雷契爾還能鎮定對蒙拿說,「我沒事,不用太擔心。傷口似乎不深。」

  蒙拿沒回應他,只是壓著他左側的傷口,避免血一直流出來。

  他們進入醫院急診,醫生趕緊給他包紮,傷口不深,只是出血很多,雷契爾吊了一袋點滴,傷口簡單縫合。外國人看病沒保障,金額下來老嚇人。蒙拿可不敢讓雷契爾看帳單。

  他們當天就可以出院,蒙拿臨時找了旅館,讓他們住下,開始規劃回國的事宜。剛才跟警方作筆錄時,警員也提供了一些解決辦法,倒是幫了個大忙。

  「我還可以繼續旅行。」雷契爾很不甘心,背包被搶,錢沒了、護照也沒了,幸好小提琴還在身邊。

  「不行,你護照遺失還得要補辦證件,直接回國比較方便。而且我怕你帶傷感染到什麼不好的細菌就糟了。」蒙拿苦著臉說,「哎,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家人交代。」

  「先別說。我這傷一個月能好,頂多留點疤。我哥回來差不多能好。到時我再跟他交代。」雷契爾想瞞著他哥。

  「哪行!他隔那麼久才知道,肯定要把我剝皮!我現在就跟他自首。」蒙拿反對,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問題是,他沒有里昂的電話號碼啊!

  「夥伴,幫個忙,能給我里昂的電話號嗎?」

  「我跟他說吧。」雷契爾向他伸手,接過對方的手機,撥打號碼。他剛注意到蒙拿手幾待機畫面是愛德蒙坐在咖啡店門外看書的遠拍圖片,從照片中能感受出拍照人對愛德蒙的喜愛。他哥也是,手機的待機畫面總是他的照片。

  他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但手機是很私人的物品,一般是不會給別人碰觸。

  不過也會有意外,向他現在就得借用蒙拿的手機來打電話。蒙拿的手機很舊,甚至不能撥打視訊電話,這種型號早該被淘汰光光了吧。

  聲音響了起聲才被接起,里昂詢問聲從那方傳來,「蒙拿?」

  「哥,是我。」雷契爾出聲。

  「你手機怎麼了?」里昂疑惑,明明是蒙拿的手機,卻是雷契爾打給他,肯定出事了。

  「我們在法國遇到搶劫,我的背包被搶走,蒙拿跟我現在準備要回國。」

  「你呢?你有沒有怎樣?」

  「沒什麼事。」雷契爾回答,蒙拿在一旁提醒他最好把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比較好。

  「該死,你這手機能打視訊電話嗎?讓我看看你。」里昂要求。

  「不能。」

  「那是什麼破手機!」里昂暴怒。

  蒙拿有點哀傷,他是愛惜手機好嗎?雖然機型是真的太老舊跟不上時代了。

  「哥,我大概明後天就回國,回去之後我會再通知你,你不用太擔心。時間很晚了,我要睡了喔,你也早點睡。」雷契爾就要跟他哥說晚安。

  里昂趕緊打斷他,「你把手機給蒙拿,讓我跟他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雷契爾警戒起來。

  「給他就是。」里昂命令他。

  「那你別為難人,遇到搶劫也不是我們願意的。」雷契爾得到里昂的應許,這才把手機交還給蒙拿,「我哥要跟你說話。」

  蒙拿嚥下口水,接過電話,交談一會,全數都招了。里昂真不愧是雷契爾的哥哥,連雷契爾有事瞞他都聽得出來,一下子就被拆穿。

  雷契爾聽著蒙拿全招,有點擔心他哥會不顧一切奔來法國。又把電話接了回去,對他哥說,「我一個人也可以,回去後,我會再連絡你。你工作期間,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分心。」

  「這算是一點小事嗎?」里昂在那頭提高了聲量,「今日換作是我被人劃上一刀,你會不會想見我?」

  如果他們立場顛倒,天涯海角他會想跟去,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他去找里昂。非得見上一面,親眼確認對方完好無缺才能心安。

  雷契爾沒言語了,他明白里昂的意思,退一步,「我知道了,你把事情安排好再過來吧,或者我過去。你別因為我打亂了大家的進度。我真的沒事。」

  「我會好好安排的。」

  互相道聲晚安後,終於結束通話,一旁的蒙拿重重鬆了口氣,又開始忙碌處理證件與回國的事宜。

  「你先睡吧。後續事情我來處理就行。」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雷契爾也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一下子就進入睡眠狀態。臨睡之前他還想著,他背包裡還有電腦呢,裡面很多報告資料,最新的部分還沒來得及備份呢,太慘了。

  他們在法國沒待多久就回國了,感覺挺出師不利的,雷契爾很不甘心,和蒙拿約好,等他傷口好了,他們再出來旅行一次。

  雷契爾剛下飛機,艾德夫婦就來接機,他很快跟蒙拿道別,坐上艾德家的車。里昂的母親很擔心雷契爾的傷勢,剛進入車子,就把雷契爾的衣服掀開來查看。

  里昂的母親看了紗布底下縫合的傷口,瞬間心疼的哭了。

  雷契爾慌張,安慰她,「我真的沒事啦。傷口雖然看起來很可怕,可是其實沒有很深。」

  「你現在還痛不痛啊?」

  雷契爾搖頭,就算痛也不能真的告訴她。里昂的母親哭得慘,比他這個受害者還難過的樣子,雷契爾知道她心疼自己,心裡也很不好受。早知道自己就不要那麼倔強,聽蒙拿的話直接把背包給人就好,幹嘛跟他們硬碰硬呢。

  都怪他太不懂世道,涉世未深,太不成熟了。

  「伯母,對不起。」

  他清楚感覺到,里昂的母親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身體明顯僵硬一下,隨後哭得更慘了。

  「你這孩子真的是!」

  雷契爾很茫然。

  「你怎麼還叫我們伯父伯母?里昂那傢伙不是已經跟你求婚了嗎!」

  里昂的母親的話,投下一顆炸彈,炸得雷契爾七葷八素,整個人要昏厥過去,他看向伯母,再望向前座的伯父。

  天吶!他們知道了──

  他和里昂的關係,被伯父伯母知道了,怎麼辦?他該怎麼辦才好?

  「雷契爾,你怎麼了?臉色變得很差啊。」里昂的母親詢問他,手搭上他顫抖不已的腳,她是那樣擔心著自己。

  「伯、伯母……我、我──」雷契爾說不出話來。

  好可怕。

  「里昂不是特地交代還不准跟他表明嗎?妳看,妳嚇到雷契爾了,雷契爾身上還帶著傷。」前座的伯父終於開口,有些責怪她莽撞。從車內的後照鏡,頻頻看向雷契爾的狀況。

  「你們知道我、我跟哥哥……」雷契爾臉色刷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完全不敢面對她的目光。

  他沒啥底氣,他做了那麼對不起他們的事。

  「我們早就知道了,早在里昂說要搬出去那天就已經知道了。」伯母順著他的話給予解答,「是里昂要我們先別跟你提,怕你覺得對不起我們,然後被我們給嚇跑。」

  他現在確實很想逃跑。

  「怎麼你比我們還要不能接受你們之間的關係曝光?」她都忍不住感嘆,「我一直憋著想跟你討論里昂那個孩子的事,連結婚典禮的事都不能好好講清楚,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我們得選哪種款式的結婚蛋糕。」

  「伯、伯母──」

  「你現在還叫我伯母!你到底有沒有要跟里昂結婚啊?」

  雷契爾很震驚,情況太失控,太超乎想像了。伯母激動的逼問,讓他一時間把真心話都說出來了。

  「我、我還沒答應他──」

  「你沒答應他?怎麼回事?你想玩我兒子的感情嗎!」伯母聲音都尖銳了。

  「我沒有玩弄──」

  「那爲什麼不答應他!你不想結婚嗎?」

  就連伯父都沒要她小聲點,只是緊皺眉頭,時不時地盯著後照鏡看。

  雷契爾還沒從伯父伯母早知道他跟里昂之間不尋常關係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又立刻被伯母逼問,感覺有點像被逼著答應結婚一般。

  「不是不想……」雷契爾本來不想答應的理由,是不想讓伯父伯母知道,可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連結婚的事都知道了。里昂都沒跟他提過,連暗示都沒有,他是想試探他嗎?想知道他有沒有跟艾德夫婦攤牌的勇氣?

  雷契爾明白里昂這個人,很快就猜到他瞞著自己的用意。

  不是不明白,雷契爾覺得里昂有點可惡又有點可憐。他從不知道原來他哥愛他愛德這麼小心翼翼,又缺乏自信。他哥向來都是充滿自信、唯我獨尊的人。

  「我只是還沒跟他說而已。」雷契爾在伯母質問眼神下坦言。他是想答應里昂,他只是還沒正式跟他說,而且他也不想舉辦婚禮,搞得人盡皆知。雷契爾看看伯母,依照她的態度,似乎很期待婚禮。

  「這樣吧,你打個電話跟他報個平安,順便跟他說。」里昂的母親拿出手機,塞到雷契爾手上。

  雷契爾呆滯一會,伯母迫不及待拿回手機,撥打電話後,又再交到他手上。

  車子駛入家中的車庫,他們已經到家,卻沒有人下車,連前方駕駛的伯父都轉過身盯著雷契爾。艾德夫婦似乎非要他在他們面前給他們兒子一個交代。

  雷契爾等著對方接聽,心臟狂跳,他居然要在他最害怕知道他們關係的兩位面前答應里昂的求婚。

  「媽?接到雷契爾了嗎?」電話那方傳來里昂的聲音,號碼是他媽的手機,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雷契爾。

  沒聽見回音,里昂疑惑,「媽?」

  雷契爾深呼吸,先向他打聲招呼,「哥──」

  「雷契爾!你感覺怎樣?」

  「很好,我沒事。我們現在已經回到家了。」

  「嗯,你回家後好好休息,我過幾天就能回去。」

  「快跟他說啊。」里昂母親在一旁催促提醒他,不准他逃避。

  雷契爾嚥下口水,「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

  「我、我……」雷契爾手心冒汗,他在艾德夫婦注視下回答,「我考慮好了,答案是我願意。」

  這個答案早就已經浮出,他只是沒想到能夠得到艾德夫婦的祝福,他們看起來比他還要期待婚禮。在他說出自己的答案時,就連艾德家的主人都笑顏逐開。

  天吶,他到底是生活在什麼幸福美滿的天堂之中,怎麼會讓他遇見這麼好的人?

  雷契爾想著想著,感動得哭了,而電話那頭的里昂遲遲沒有回應他。

  「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雷契爾的聲音都在顫抖,喊了一聲後,沒有下一句了。

  「雷契爾,我不是再作夢吧?你再說一次。」里昂聲音充滿驚訝。

  「我說,我願意。」雷契爾重複一遍。

  里昂母親受不了,搶過手機,對里昂咆嘯,「所以你快點籌備婚禮!雷契爾到現在都還叫我伯母,你說這樣對嗎?」

  里昂的喜悅沒有維持太久,聽見他媽這說法,問她,「所以雷契爾是被你們逼迫下答應結婚的嗎?」

  他明明千交代萬交代,不准讓雷契爾知道他們早就知情這件事。

  「才不是!」里昂母親驚呼,用力否認。

  「我要跟雷契爾說話。」里昂很鬱悶。

  電話又交到雷契爾手上,手機聲音很大聲,雷契爾在一旁都聽見他們的對話。

  「如果你是被逼的──」

  「我沒有。」雷契爾打斷他,看了艾德夫婦一眼,有點不太好意思,繼續說,「我本來就已經打算答應你的,只是沒想到能得到伯父伯母的同意。」

  他本來想兩個人可以低調公證,還能瞞著艾德夫婦一陣子。

  「原來你早就跟他們說了。」雷契爾嘆口氣,「你對我甚至連暗示都沒有,我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我──」里昂想跟他道歉。

  雷契爾卻打斷他,「等你回來再說吧。」

  結束通話前的最後一句話,把里昂整顆心都吊了起來,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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