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願望05 
小羊的願望05
  第五樂章

  「不會。爲什麼這麼問?」愛德蒙看向雷契爾。他倒不意外被雷契爾察覺,畢竟他們表現還算明顯。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雷契爾訥訥說道。

  「你不能接受嗎?」愛德蒙反問他。

  「我能接受,我自己就──」雷契爾沒把話說完,突然轉個話題,「你跟蒙拿想過要結婚嗎?」

  他看他們兩人誰都沒帶著戒指,他有些好奇,這個問題或許也能給他作為什麼參考也說不定。

  「會的,我們會結婚的。」

  愛德蒙回答得太理所當然,雷契爾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想了。畢竟他們的情況和他們的情況並不一樣,看來是沒辦法當作參考了。

  站在這樣閃耀又幸福美滿的人身旁,他好像黯淡得都快要消失了。

  「愛德蒙過來幫忙敲三角鐵。」

  大指揮家一聲令下,愛德蒙不得不從,前去加入三人組合,成為負責打三角鐵的那位。打三角鐵也是一門活,要打得好打得巧打得剛剛好。

  蒙拿喝完水,進門,一看就是這副模樣。蒙拿默默無聲走到孤身一人的雷契爾身旁,注意到他關注的方向,只有里昂一個人。那盈盈的眼神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愛意,令人一目了然。

  蒙拿不似愛德蒙那般顧慮,他向來是直來直往的人,對雷契爾詢問,「你跟里昂是怎麼決定在一起的?我想你當時肯定背負不少壓力。」

  畢竟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像兄弟,而他們對外也總是如此介紹。

  雷契爾被他的問題嚇慘了,他沒想到會被人看出端倪,他想掩飾,但是他反應不了。非常恐慌,他被逼急了,眼睛紅了,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他家人不知道,是我喜歡他──和他沒關係。」雷契爾解釋,從頭到腳發寒。

  蒙拿看他嚇成這樣,想叫他別害怕。

  「你對他做了什麼?」里昂注意到雷契爾的變化,直接停止演奏,衝著蒙拿直吼,齜牙裂嘴得像要把蒙拿給吃了可怕。

  雷契爾看著他哥發火,模樣比蒙拿還慌張,直對著里昂揮手,「沒、沒,是我聽音樂太投入了,感動得哭了。」

  感動得哭了?這說法太不合邏輯了,他們演奏的是歡快的詼諧曲,都還沒到轉折處怎能逼哭人了。

  里昂走到雷契爾面前,摸摸他的臉,拭去他的眼淚,雷契爾低下頭想回避,反而被里昂掐著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真的沒事?」

  「沒事。」雷契爾應答著。眼神一時避開,但覺得避開里昂肯定不會放過他,又重新對上他的視線,加強語氣,堅定回答他,「真的沒事。」

  里昂仍抱有懷疑,但還是放開他,離開前多望蒙拿一眼。

  蒙拿被那兇狠的眼神警告,他雙手舉起,作投降狀。

  「你們繼續,我特別喜歡這首曲子。」雷契爾抓住他哥的衣角要求,轉移他的注意。怎麼能這麼赤裸裸的對人爭鋒相對呢!

  「你特別喜歡啊?」里昂充滿疑惑,半信半疑的。

  「嗯,非常喜歡!」雷契爾用力點頭。

  「那好吧。」里昂又回去,對另外關注的兩人說聲沒事,繼續剛才的曲子。

  他們演奏曲子都用手機錄音,大指揮家把剛才中斷的音樂刪除,重新錄音,多看了蒙拿這邊幾眼,確定真沒什麼事情發生,安心地繼續演奏。

  「我為剛才莽撞的行為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打聽你們、挖人隱私。對不起,我不會再提,也絕對不會說出去。我真的很抱歉。」蒙拿誠心誠意地向雷契爾道歉。

  雷契爾微微點頭,接受了對方的道歉。

  第一天的交流,結束在詼諧曲,最滿意的就是大指揮了,原本還想纏著蒙拿跟里昂合作一曲,卻被愛德蒙推拒而告終。

  雷契爾與里昂回房,輪流洗過澡,雷契爾先洗,里昂後洗。里昂梳洗完畢,跨出浴室,發現雷契爾正玩著電腦,又是那需要攻城的網路遊戲。里昂自己也有一個帳號,沒怎麼上線,主要功能都是到上頭抓小孩回家吃飯。雷契爾盯著螢幕,刷刷的點著滑鼠,動作俐落,眼神發直。

  里昂看他跟沒事人一樣,前幾分鐘前這人還差點哭了呢。

  「別玩了,睡了。」里昂想直接蓋上筆記型電腦,又怕雷契爾跟他鬧彆扭,只能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頭髮上的漩渦。

  「好的,這場結束,我就去睡。」

  「這場結束都什麼時候了。」

  「很快。」雷契爾頭都沒回,眼睛盯著螢幕。

  很快?里昂嗤之以鼻,他的很快絕對不是演奏一首歌幾分鐘的時間這麼快,而是以三十分鐘為單位來計算。有時甚至更多。里昂看看錶,對他說,「我只給你五分鐘。」

  「五分鐘?」雷契爾還想討價還價,但螢幕上的變化解決他們的困擾。

  他們滅團了,全都送回復活點。

  「很好,你可以退出遊戲,關閉電腦。」

  雷契爾沒得選,只好跟朋友說聲抱歉,他得下線了,他連一個掰的回應都沒看到,就快速退出並關機。

  里昂帶著雷契爾上床,將雷契爾抱得緊緊,調整最彼此都舒服的姿勢,舒口長氣。雷契爾雖然背對著他,也反手抱著里昂的手臂,他喜歡這樣的姿勢,這讓他感到非常安心。

  「雷契爾,剛才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里昂在他耳邊廝磨,向他詢問。

  雷契爾本來都進入狀態想睡了,被里昂一句話,又想起另人提心吊膽的事,他們還在別人家,下意識地望向房門,確認門是鎖上的,才鬆口氣。

  「雷契爾?」里昂還在等他的答案。

  雷契爾想了一會,嘆口氣,「蒙拿發現我們的關係了。」

  當初他就該堅持跟里昂分房睡的,不應該被說服接受兩人一房的建議。不論是怎樣親密的兄弟,睡在同一張床畢竟還是太奇怪了。明天,他明天就搬去另一個客房去住。雷契爾這般打算著。

  「知道又如何,我們是情投意合的戀人。」里昂說著,把人給抱得更緊些。

  「我們還是兄弟呢!」雷契爾提醒他一句。

  「又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里昂反駁,在後頭磨蹭著,不安分的毛手毛腳起來。

  -

  「哥……別這樣。」雷契爾想躲,可是被蹭得有點火。里昂的手探入他最敏感的部位,緊掐不放,又搓又揉的。

  「哥……」

  「嗯──?」里昂低沉,帶有挑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更加考驗雷契爾的忍耐力。

  「在別人家……」雷契爾發出抗議。

  「讓我摸摸你就好。太大動靜會吵到別人的。」里昂有點無賴,不管雷契爾的掙扎,把人的底褲都脫下來。大手一伸,抽了幾張衛生紙蓋住雷契爾前端,免得液體溢出來,沾到床單。

  雷契爾眼看擋不住里昂的興致,將頭埋進枕頭,把喘息呻吟全埋在裡頭。

  「雷契爾,別埋著,我想聽你的聲音。」里昂不願意了,咬著人的頸肩,想他從枕頭露出臉來。

  雷契爾搖頭,不理他的要求。

  「嗚……」雷契爾哎叫一聲,里昂居然咬他脖子,他身體一縮,也埋不住頭了。瞪著里昂,讓他別鬧。

  「我愛你。」里昂開心笑著,向他訴說愛語。

  雷契爾看他這樣,本來想說什麼都給忘了,眼中只剩下里昂。

  里昂湊向前親吻他的嘴角,「雷契爾,你還沒給我回答。」

  雷契爾想跟他親吻,可他也知道依照這人的性格,不好好回應是不回滿足他的。明明知道他的感情,卻是那樣不安定,就跟自己一樣,害怕著。

  雷契爾靠近他耳邊,他想著很多,卻都比不上這人給他的誘惑,「我愛你。請你親吻我。」

  里昂聽見他想聽的答案,迫不及待地親吻雷契爾,他比雷契爾更渴望著,雷契爾在他懷裡抖了幾下,達到高潮了,手上的衛生紙早已濕透,此時又多了點份量。

  「你到了呢。」

  「嗯。」雷契爾應答著,有點捨不得,他還想跟里昂多親吻一會兒。

  但里昂抽開了,退開,下床,要到浴室去。

  雷契爾看著他,捨不得他走,喊他一聲,「哥?」

  里昂沒回應。

  「要不要我幫你?」雷契爾詢問,就像他哥幫他做的那樣,幫他用手洩出來。

  「不用,你來的話,我會控制不住。」

  簡單一句,雷契爾懂了,不再追過去,只是視線盯著浴室門,隔著一道門板,他哥在裡頭會怎樣宣洩自己?雷契爾想著,他又起來了,伸手往下撫摸自己的,想像著他哥,想像自己身體被撫摸時候的感覺。

  里昂、里昂──

  他在心裡吶喊著他哥的名字,在羞恥與放縱間的糾結中解放第二次。

  他整個人無可救藥地愛著里昂,他恩人的獨生子。他時常感到罪惡,他怎麼能做出這麼過份的事情?他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浴室傳來水聲,里昂又洗了一次澡,這次僅僅沖洗而已。突然浴室門被打開了,雷契爾走了進來,望向他一眼,走到他面前,跟他一塊沖著冷水。

  「怎麼了?」里昂看他表情不太對勁,詢問他一聲,查看他哪異狀。

  雷契爾還是不說話,面對面,抱住里昂的腰。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低潮?」里昂意外,一手拍拍里昂的背,一手調整水溫。

  「哥,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

  「哪個第一次?」

  「我們第一次玩。」雷契爾說明,他記得很清楚,「是我自己蹭上去的,你一開始拒絕過我。」

  「怎麼了?現在要跟我算舊帳?」里昂不懂怎麼突然提起,當時他確實拒絕過雷契爾。

  雷契爾搖頭,「當初是我誘惑你的,跟你沒關係。」

  里昂一聽,臉都沉了。

  「我真是個混帳。」雷契爾說道,重重嘆了口氣,他真想哭,將里昂抱得很緊。他是不感恩圖報的白眼狼,可他真的沒辦法放開這個人。里昂總說他是刻在他心臟的一塊寶物。但里昂不知道,他就是他雷契爾的心臟。

  「雷契爾,」里昂捧著他的臉,認真嚴肅告訴他,「我們相愛,沒有對不起誰。這該是必然發生的事,我不准你這樣說你自己。」

  「我想做。」雷契爾要求,現在的他非常需要兩人緊密相連,才能平復情緒。

  里昂溫柔的親吻落下,回應他愛人的要求。

  以致於,隔天一早,雷契爾熟睡不起,里昂讓他繼續睡著,先下樓去跟主人打聲招呼。蒙拿與愛德蒙起得早,向里昂打聲招呼。里昂回應招呼,在餐桌隨意找個位置坐下。

  「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我弟昨晚太累,現在還睡著。我打算午飯時間,他若還沒醒,我再去叫醒他。」里昂順道解釋,為什麼雷契爾沒跟他一塊下來。

  「你們──」愛德蒙正想發話。

  他身旁的蒙拿,立刻眼神瞪他,讓他別多說什麼。

  可里昂查覺到他的視線,也不含糊,開門見山直說,「我們就像你們一樣,是一對戀人。雖然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我也不忌諱讓你們知道,但是雷契爾是個纖細敏感的傢伙,他自以為是為我著想太多,他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關於這點,還請你們多加配合,就跟大指揮家一樣,裝傻。」

  「我爸也知道你們的關係?」愛德蒙有些意外。

  「他當然知道,大指揮家眼睛可利著,誰跟誰有一腿,誰跟誰吵翻天,他都知道。八卦程度不比媒體雜誌差。再說,若有人問起我,我也不會想要隱瞞。我之所以沒說,只是因為雷契爾害怕著我們關係曝光。」里昂說著,苦笑,「我倒希望這件事能快點曝光,這樣他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躲躲藏藏的。」

  「就算曝光,他還是整天提心吊膽。」

  「我知道。」里昂無奈,「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真心苦惱。

  「你想公開?」蒙拿看他的態度太清楚,那兩人根本就愛慘對方了,只是身份太敏感。

  「我當然想公開。但他覺得我們的事情是一種醜聞。」他連結婚的手段都拿出來了,卻不能撼動雷契爾的認知。

  -

  「我懂雷契爾的心情,害怕你們之間的關係,會毀了另一個人。」蒙拿望向愛德蒙,因為他之前也曾遇過這些。

  「後來你們怎麼公開?」

  愛德蒙僅給予微笑,沒有細說。

  誰能想像這個擁有高傲尊貴氣質的王子,會像個無賴一樣,在舞台上情不自禁地親吻他的同性愛人呢?

  「我真希望能快點結婚,落實我們的關係,我還想辦一場隆重且盛大的婚禮。」里昂沒追問細節,嘮嘮叨叨,說出他對未來的美好安排。

  愛德蒙同意點頭,表示非常贊同。

  蒙拿聽了卻覺得不對,結婚就算,不過就是張紙,兩人偷偷去公證一下,把證書帶回家就好。可是隆重且盛大的婚禮?他是想逼死雷契爾吧?都說他纖細敏感了,能接受這樣鬧騰嗎?到時全世界都知道了。

  蒙拿看他如此勢在必行,倒是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你家裡人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當然知道。」

  當然知道?蒙拿錯愕,直說,「可雷契爾說,你家裡人並不知情。」

  里昂聽聞,哼聲幾句,「他不知道罷了。我早跟家人坦白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和他說清楚?」愛德蒙不太理解里昂將人瞞在鼓裡的用意。

  「我希望雷契爾也能跟我父母坦白。我想知道,雷契爾有沒有這個勇氣這麼做。如果他愛我的話,他應該就會這麼做。」里昂苦笑,心裡充滿無奈,顯然地雷契爾對他並沒有義無反顧的勇氣,「他一直不敢面對,他認為這件事有愧於他們對他的養育之恩。」

  里昂停頓一會,望向蒙拿與愛德蒙,對於這兩人他也有些好奇,「你們的父母都知道你們的事嗎?」

  愛德蒙與蒙拿對看一眼,最後由蒙拿說話,「我家人有恐同症,把我從家裡趕出來,遇到愛德蒙是之後的事了。一直到現在我家的人都還不肯跟我連絡。」

  蒙拿說到後來,吞下自己的口水,有點哽咽。但他還是微笑面對。愛德蒙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給他力量。

  「啊……對不起。」里昂道歉,他不是故意要揭人傷疤。

  「你家的人知道你們在一起,沒有反對嗎?」蒙拿詢問,畢竟不是每個家庭都像史蒂芬家這樣開放。

  「怎麼可能不反對,先不提我坦承的時候,雷契爾還未成年。我父親一直認為是我強迫雷契爾就範,把我狠狠打了一頓,還要趕我出家門。只是他沒想到,我會藉機把雷契爾也帶出去。」里昂回想起當時的情況,開心地笑了。那真是他做過最勇敢也是最對的決定。

  當時,他父親毆打他一頓後,就在客廳討論起趕他出家門的事,他母親在一旁一直哭,說不出話來。雷契爾下課回家,發現家裡氣氛不對,雷契爾很自然地走到他身旁,詢問他們怎麼了。

  『沒什麼事,我們正在討論里昂要準備搬出去住的事情。』他父親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眼神盯著里昂搭上雷契爾腰間的手。

  『你要搬出去嗎?』雷契爾當時的模樣,難過與不捨全在臉上,一點也不像被強迫的人會有的反應。

  他家的人頓時明白了,他說的是真的,他與雷契爾兩人是真心相愛,沒有誰強迫誰的問題。

  『是啊。你申請的學校不是在A區嗎?離這裡有點距離,我去學校附近租間房子,我們一起住,這比較方便。』里昂笑說,相當滿意雷契爾的反應。

  然後在家人驚愕下,順理成章地搬了出來。

  他想他確實比蒙拿幸運太多,至少他爸從一開始完全不能接受,怎樣都想拆散他們,到現在半縱容半祝福面對了。

  「未成年──」蒙拿抓到了很有問題的地方,「很好,我想我們可以停止討論這個話題。」

  此時話題的主人翁從樓上下來,走到餐廳跟他們打聲招呼,「早安。」

  雷契爾剛睡醒似的,睡眼惺忪,揉著眼睛走到他哥身邊的位置坐下,一坐好又打了一個呵欠。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里昂摸摸他的頭,萬般寵溺。

  「冷。」雷契爾回答。因為失去人的體溫,所以醒來了。在他哥摸頭的時候,雷契爾稍稍緩過神來,他現在還在別人家,對面還有其他人,頓時身體僵直起來。趕緊擋開他哥的手,掩飾說道,「你又把我當小孩子了。」

  雷契爾抬頭望向對桌兩人,尷尬一笑。

  對桌兩人早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了,對於雷契爾明顯想要掩飾的動作也不說破,僅是回以微笑,沒多說什麼。

  蒙拿看他這般躲躲藏藏的模樣,心裡都有點同情他了。愛一個人愛得這樣戰戰兢兢的,可偏偏又藏不住自己對那個人的熱愛。讓他很想幫幫他。

  「關於我上次說的音樂之旅,你考慮得如何呢?」蒙拿向雷契爾再提一次。

  「什麼音樂之旅?」里昂反問,介入他們的話題。

  蒙拿將他預計的音樂之旅跟在座的人分享,他不怕被人知道他的打算,這會是一趟很有意思很有意義的旅程,他也非常期待。

  「你怎麼沒跟我討論過?」愛德蒙有些責怪,這麼有趣的事,他也想參加。

  「不行,你有樂團哪跑得開。」蒙拿自動刪除他的名額了,雖然曾經考慮過他,但有現實的考量,他也沒辦法,「如何?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

  「當然不行。」里昂反對。

  「為什麼不行?」蒙拿不懂。

  「太危險了。」

  「不會危險的,我們去的都是文明地段。」

  眼看里昂還想拒絕,雷契爾拉住里昂的衣角,阻止他繼續反駁蒙拿,他說,「哥!我想去。」

  「雷契爾!」

  「反正暑假這段期間你還是得繼續巡迴,根本沒有時間陪我。我也想出去闖闖看。」雷契爾眼神有光,對於音樂他也有不亞於任何人的熱情。

  「嗯,我們到時經過你在的城市,會去跟你打聲招呼的。」蒙拿點頭,很快把自己跟雷契爾劃作一夥。

  里昂嘴角一抽,又說,「你忘了,你答應我還要考慮那件事。」

  「沒、沒忘!我會在旅行中考慮。」雷契爾趕緊說,很怕他哥一個沒注意就說溜嘴。結婚的事,他一直記著,沒敢忘記。

  「那好,你把旅程的路線規劃給我一份吧。我需要知道。」里昂對蒙拿說道,退一步,算是答應他了。

  「好的。」蒙拿笑說。事實上,他才沒有什麼路線規劃呢,本來就是打算走到哪就演奏到哪,能街頭賣藝賺多少就走多遠。頂多也只能給他一個大概方向而已。

  旅行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沒有標準答案。

  所以,當雷契爾興沖沖跟他討論路線圖時,被他散漫的想法給震驚到了。幸好他們是私下討論,里昂、愛德蒙跟大指揮家都在音樂廳裡忙著研究新的音樂類型。他無法想像要是他哥聽見蒙拿這麼沒規劃的規劃會作何感想。

  肯定會爆炸,什麼音樂之旅也甭想了。

  「我來規劃吧。」雷契爾二話不說,將地圖接過,搶過蒙拿的電腦,開始規劃起正統又詳實的旅途路線。

  蒙拿在一旁看著螢幕,有些太複雜的內容,他沒有興趣,頻頻走神後,雷契爾不耐煩地要他到一邊玩去,別來打擾他作業。

  蒙拿看著雷契爾終於卸下乖巧的面具,一副沒好氣又沒耐性的模樣。第一次接觸到真實的雷契爾,蒙拿覺得有點新鮮,直言不諱,「你哥見過你真性情的模樣嗎?」

  雷契爾愣了一會,才回答他,「沒有。」

  是真的沒有,還是他自以為的沒有呢?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蒙拿覺得這對兄弟(雖然沒關係)實在有趣,一個拼命掩飾,一個拼命裝傻,表面上他們都是為了對方好,事實上都是自以為是的行為。

  他們需要一個能讓彼此坦白突破點,可一旦打破平衡後,又會是怎樣的結局呢?

  「你覺得我們需要在本地待多久時間?」雷契爾一邊敲打鍵盤一邊詢問蒙拿,他查到最近的機票都被訂購得差不多了,他們要買還得碰碰運氣,畢竟是在旅遊旺季。

  蒙拿收回思緒回答雷契爾的問題,「待到賺夠第一張機票就走。」

  「那得花多少時間啊──」雷契爾嘟囔,但快速抄下最便宜的機票價格。以這個數字為目標出發,得花多少時間,能不能出國都是未知數。

  雷契爾突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一點也不覺得恐慌害怕,而是興奮。

  蒙拿躺在愛德蒙的大床上,翻閱愛德蒙收藏的琴譜,哼起上頭的音符,皮耶左拉的小提琴曲,優美熱情的旋律,又不自覺地加入自創改編。

  雷契爾聽聞回頭,望向蒙拿,他未來的旅遊夥伴。

  他羨慕起這個大而化之、無拘無束的人,在蒙拿身上他可以看見自由被具體化,他就是自由。

  耳邊響起的是皮耶左拉的自由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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