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的願望01 
小羊的願望01
  第一樂章

  雷契爾提著自己的小提琴盒,進入獨立的音樂教室,他的指導教授在裡頭等候多時,雷契爾趕緊向教授道歉,他被上一堂課的教授給拖住,興許是要放暑假了,教授拉住他問了很多無關緊要的問題。

  「沒關係,快坐下。」指導教授招呼他坐下,眼看雷契爾將琴盒與側背包到椅子上,準備好開始上課,又對他說,「先別這麼著急,都快放假了,我們可以輕鬆點。」

  「喔?喔,好。」雷契爾點點頭,教授說什麼都對,將小提琴收回盒子裡,小心翼翼地對待他的琴。

  教授見狀,直搖頭,「你就是凡事太認真了。放假時候,有沒有打算去哪玩?」

  來了,千篇一律的問話,這是第三位詢問他這個問題的教授了。

  「有的,放假第一個禮拜,我和波頓會去包德家住幾天。」

  「又跟他們一夥人玩電玩啊?」教授第一時間明白。

  「是的。」

  「真不明白,電玩哪有音樂有趣。」教授搖頭,他不懂年輕人的玩意。

  「都很有趣的。」雷契爾點點頭,有些木訥模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自己的側背包尋找物品,拿出四張套票。

  教授看見四張套票,眼睛瞬間亮了,像個看見糖果的孩子一般,金光閃閃,充滿期待看著套票。

  「這是我家大哥讓我交給您的,他在法國的巡迴演出的套票,四張。」雷契爾說話,將套票遞給教授。

  教授受寵若驚,彷彿接下聖旨一般,雙手接下四張套票,「四張都要給我嗎?」

  平時只能拿到兩張,現在居然有四張,四張套票他一家人都能去了,而且還是珍貴的貴賓席。

  「嗯。」雷契爾點頭

  其實四張套票有兩張是屬於自己的,里昂大哥平時都寄三張貴賓票,兩張給指導教授,一張是他的。這次多給一張,是想給他邀請朋友也去聽音樂會。

  但他沒有邀請朋友,反而把票全給教授。因為他跟包德約好,要去他家玩電玩,關於這點也已經告知里昂。儘管那個人幾乎是氣炸了,談話到最後都在咆嘯,他都不記得那天他們聊了些什麼。

  「你大哥年紀輕輕就能跟大指揮家史蒂芬巡迴,真不簡單。」教授拿著套票心裡美得冒泡,理所當然地讚美幾句。

  「謝謝。」雷契爾點頭,道聲謝。儘管這些讚美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厲害的是里昂大哥,而不是他雷契爾。

  一直都是這樣,活在里昂大哥的陰影之中,他雷契爾不過只是里昂的傳話人,因而引起教授的注目。

  雷契爾安靜聽著教授說話,滔滔不絕地說里昂在校發生的事蹟,那些他聽都聽膩的故事,偶爾回答教授幾句,事實上並不是很上心的聽著。

  一直到下課,他都沒有再拿起小提琴,一堂課就這麼閒聊結束了。

  教授在最後交待暑期作業,在樂譜上打上記號,讓他回去好好練習,功夫不准落下,不准玩遊戲玩到忘我,忘記摸琴。

  他點頭,受教了。

  帶著自己的物品,退出教室,從這一刻開始,他就開始放暑假了!

  喔耶!

  雷契爾拿出手機,開機,三封簡訊,一封里昂傳來的,一封波頓傳來,一封包德傳來。波頓本來再找他,後來跟包德會合,現在兩個人在他的宿舍房間等人,順邊幫他打包。

  打包什麼呢!他早就收拾好了!雷契爾回電給包德,要他們別亂動他東西,他馬上回去。

  結束通話後,再點開里昂的訊息。

  『放假後,立刻回公寓去,我會盡量快點回去。』

  雷契爾挑眉,回信過去,『好的。』

  像隻小羊般乖巧。

  他心想,他的里昂大哥能多快回來,人在法國巡迴,整個團體一起的,更不用說音樂會的日期是一個禮拜後的事情。他只要在下禮拜五之前回公寓去,就不會被發現他外宿在別人家。

  如意算盤打得響,雷契爾等待這一天已經許久了,他、波頓與包德三人的刺客聯盟,要殺得敵軍片甲不留。想到遊戲他整個眼睛都亮了。

  雷契爾回宿舍房間,那兩人居然把他行李裡未吃完的餅乾幹掉了,毫不客氣地翻箱倒櫃,要知道他可是把餅乾藏在最底層。他一看自己的行李箱,果真被攪得亂七八糟。

  「你們太過分了!這樣我又要重新整理一遍!」

  「哎,用不著吧,你就隨便塞塞,行李箱鎖得起來就好。」包德非常不負責任地說話,正式翻得最誇張最不客氣的一位。

  雷契爾瞪他一眼,默默折疊衣物。波頓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臉皮也沒包德的厚,跟他一塊整理。等到行李重新整理完畢,三個人才提著行李離開宿舍。

  他們三人,只有雷契爾住宿,所以他們是特地過來幫他打包。雖然最後事與願違,反而把行李給弄亂了。實在是等待雷契爾下課的時間太無聊,包德囔囔著肚子餓了,然後就打開雷契爾的行李箱找食物。

  根據包德的說法,都怪雷契爾沒把行李箱給鎖上,才讓他們有機可趁。

  雷契爾咒罵他好幾句,外加拳打腳踢,直到洩憤。雷契爾就只有在他們面前才會顯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卸下剛毅木訥、乖巧懂事的小羊偽裝,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三人搭乘地鐵抵達包德家,在搭車途中他們已經開始討論待會攻城的策略,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還有其他線上的玩家會加入他們,網路連線直播戰況。他們三個鐵三角,再加上其他好手,肯定能把大城攻下。

  三個人全是自信滿滿,迫不及待想接上電腦。回包德家之前,買了速食快餐,便宜行事,方便就好。到家之後,三人還邊吃邊連上網路,測試速度。

  期間,雷契爾的手機響了兩次,第三通才接通。雷契爾做個禁聲的動作,其他兩人像被按下靜音鈕般,瞬間安靜下來。

  「在哪?」從那方傳來里昂的聲音。

  因為國外通訊的關係,所以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

  「在家。」雷契爾乖巧回答。

  那方停頓許久,久到雷契爾莫名心虛,又聽見對方說話,「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正要去吃,你別玩遊戲玩得太晚,早點睡。」

  「好的。」

  「我會再傳訊息給你。」

  「好的。」

  「再見,晚安。」

  「晚安。」

  -

  雷契爾向他道聲晚安,結束通話。在場的另外兩人全盯著他看,表情古怪。

  「看什麼?」雷契爾手一揮,揮開他們的視線。

  「剛才是你大哥?」

  「是啊。」

  「你不覺得奇怪嗎?」波頓提問。

  「哪裡奇怪?」雷契爾反問。

  「你大哥明明人在國外,還特地打電話來查勤,又不是男女朋友。」包德搭腔,他也覺得很奇怪。

  「男女朋友都沒有管這麼多的!」波頓追加一句,「我記得他強力反對你出來跟朋友玩,你看,你還得說謊騙他現在在家裡呢!」

  對啊,被發現他就死定了。

  雷契爾停頓一會,幫里昂說話,「他是關心我。」

  「過度關心了。我爸媽也不會這樣管我的。」波頓反駁。

  「你就是被管過頭了,才會有雙重人格!」包德說得直接,還不忘調侃,學著教授的語氣說話,「你們真應該向謙遜懂事的雷契爾多多學習。」

  「你們確實該多向我學習。」雷契爾笑說。

  包德愣住一會,瞬間沒話可以反駁。

  「而且我不是雙重人格,我只是有我的處世之道。你們太小了,沒辦法理解我的境界。」雷契爾搖頭,故作成熟姿態。

  「小?你不是跟我們同年嗎?」波頓吐槽他,頂多就只差幾個月。

  「心智不同啊!」雷契爾說完,被兩人圍攻,討了一頓好打。

  與其他人約定好攻城的時間到點,所有人各自散開,各就各位,三個人全副武裝,電腦、耳機、麥克風,鍵盤敲擊聲四起,此起彼落,沒有落下。

  戰術與咒罵聲穿插,在遊戲頻道之中,誰誰誰的攻擊太弱,害得某個人差點趴下,兩個人佔著頻道開始對罵起來。

  因為內鬨,什麼戰術都施展不開,攻城荒唐地宣告失敗了。

  雷契爾一看自己的人物死亡,氣炸,拔了耳罩型耳機,重重摔在椅子上。轉身就走,拿了他的小提琴,拉琴洩憤。

  「那個誰誰誰是誰招來的!這麼極品!」包德在頻道裡開罵,「你們情侶要吵架自己去開新的頻道,不要霸佔隊伍的頻道,懂不懂規矩啊!第一天玩遊戲啊!」

  波頓也跟著罵幾句,但戰力沒有包德強,最後還是交由包德轟炸對方。直到對方受不了,退出遊戲,炮火才稍微停歇。

  雷契爾在那頭憤怒拉琴,沒聽見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叮噔響,訊息都傳來好幾條了。波頓拿著手機去找雷契爾,期間訊息不斷響著,他估計都有十幾條了。

  就算是開免費的傳訊程式,這樣刷訊息也是挺累人的,虧對方能如此孜孜不倦,非要雷契爾回應他似的。

  雷契爾火燒得旺,眼神有兇光。波頓很怕自己會遭受到波及,必恭必敬地將手機遞過去。只見雷契爾像變魔術一樣,火氣瞬間消散,恢復一貫溫和柔順的模樣,波頓一時間看傻眼了。雷契爾看他一眼,揮手,驅趕他離開。

  等人一走,雷契爾打開訊息,全是里昂傳來,一開始詢問他還在玩遊戲嗎,之後不見他回音,就是一連串快點回訊過來的催促訊息。

  『抱歉,剛剛去洗澡了。你們練習結束了?』雷契爾回傳,恢復溫馴風格。

  『剛結束。怎麼這麼晚才洗澡?』

  雷契爾看看時間,現在都十點多了,確實很晚。法國跟他們有一小時的時差,里昂那裡是十一點多了,他們今天也練習到很晚呢。

  但一個是為了遊戲,一個是為了工作,里昂肯定比他還累。

  『我要準備睡了,你也早點休息。』雷契爾傳訊過去,看這自己的文字,事後覺得不好,這樣讀起來,好像是在催促對方少說幾句,自己要去睡了。

  里昂那頭停頓很久沒有回傳訊息過來,讓雷契爾感到十分緊張。

  怎麼辦?回錯話了,他會不會生氣呢?肯定會生氣的。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連同震動,嚇得雷契爾差點摔了手機。雷契爾趕緊對外頭兩人喊道安靜,等到週遭安靜得只剩下蟲鳴,他才接起電話。

  「怎麼這麼久才接?」

  里昂聲音聽起來就是在生氣,雷契爾似乎能想像那個人嚴詞厲色的模樣。

  「我怕你生氣。我剛剛傳的訊息……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你太累了。」雷契爾解釋,順著獅子的毛,希望他能發出舒服的哼聲。

  里昂哼了一聲,算是買帳。雷契爾暗自吁口氣,放鬆心情。

  「你也早點休息。」

  「我是要休息了。」

  「還貧嘴?」

  雷契爾趕緊禁聲。

  「早點睡,晚安。」獅子大發慈悲放他一馬。

  「晚安。」

  這是今天第二次互相道晚安了,也是今天的最後一次。如果是早上,會說聲早安;如果是下午,會說聲午安;如果是晚上就會說聲晚安。尤其是晚安,若是聯繫得頻繁,一天得說上好幾次的晚安。這已經是他們的習慣。

  雷契爾結束通話後,走回戰區,那兩人沉默玩起另一輪的對戰遊戲。不再是格鬥系列,也不是槍戰遊戲,而是祖瑪,眼看那蜿蜒曲折的路線堆滿五顏六色的球。

  他看了一會,對祖瑪沒有興趣,乾脆又回去練琴。

  聽見再度傳來的琴音,包德揚聲提醒,「別練了,現在都晚了,我怕被鄰居抗議。」

  雷契爾只好收起小提琴,不再練琴,打開電視,百般無聊轉著頻道,沒一台好看的,最後停在新聞台,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時事。

  沒想到遙控器一停,就跳到藝文新聞去了,電視撥放著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記者採訪大指揮史蒂芬與小提琴首席里昂的巡迴演出,爲巡迴的下一站法國做宣傳。

  -

  螢幕上看來光鮮亮麗的兩人,距離自己是那麼遙遠,那個和記者與大指揮家有說有笑的人,剛才還在跟自己通電話互道晚安呢。

  雷契爾受不了他與里昂的差距,看了節目一會,把電視關了,眼不見為淨。

  每次感受到兩人的距離,他總特別的想練琴,偏偏現在晚了,屋主包德又不准他拉琴。手指騰空按壓著不存在的琴弦,一段又一段的詮釋匈牙利舞曲的樂章。

  沒有聲音的練習,耳朵太寂寞了。

  「喂!你們不跟我組隊,我要去睡了!」雷契爾放棄自己的默劇,對沉迷於祖瑪連聲音都沒發出的那兩人大喊。

  「睡個屁!現在才十點多!」包德咒罵一句,又接連幾句髒話說出口,他的路線上已經堆滿不規則的彩球,全是對手波頓陷害的詛咒。

  「我很無聊啊!」雷契爾在沙發上大聲宣布。而且這時間也差不多是他睡覺的時間了。

  「啊!」包德驚叫一聲。

  「哈!我贏了!」波頓得意,跳起來,跳著四肢不協調的勝利之舞。

  「該死的,再來一盤!」

  「好啊!再來,我也會贏!」

  「你試試!」

  那兩人誰也不讓誰,坐回原位,重新開啟戰局。

  雷契爾在客廳沙發看著那兩個人對話,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底又開始玩起對戰祖瑪,心裡都在譙髒話了。他可是冒著被獅子咬殺的生命危險來朋友家玩,沒想到朋友居然玩起對戰祖瑪,而且他居然只能在旁邊看!太過分了!

  雷契爾在沙發上亂吼幾聲,毅然決然地決定睡了,不管了。反正他也累了。

  說睡就睡,一口氣睡到天亮,直到被手機鈴聲吵醒。

  雷契爾身上蓋著一件大衣外套,應該是事後那兩人其中一個給自己蓋上的,他邊揉眼睛邊找手機,在桌几上推滿食物垃圾的一角找到。

  噁,奇怪他昨晚怎麼能忍受睡在這一堆垃圾的旁邊呢?

  雷契爾接起電話,里昂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向他道聲早安。

  「早安。」雷契爾小聲打個呵欠,回應對方。

  「昨晚睡得好嗎?」

  「嗯,十點多就睡了,和你結束通話沒多久。」雷契爾還有點恍惚。

  手機那頭,冷哼一聲。

  這一聲,雷契爾瞬間清醒過來,貪睡蟲全跑光,心虛緊張的情緒全跑出來,筆直身體正座,明明對方根本看不見他。

  「你啊,在別人家裡別玩得太盡興,忘了體統。」里昂提醒他,擺明知道他根本不在家,而是跑到別人家去了。

  雷契爾嚇得冷汗直流,喉嚨像被人掐住,居然說不出話來。

  「我下下禮拜一就回去,記得先回去打掃家裡。聽見沒?」

  里昂向他交代,似乎沒有他想像的那樣劍拔駑張,這樣反而讓雷契爾更加緊張。

  「雷契爾?」

  「嗯,我聽著呢。」雷契爾回應,聲音有些懼怕。雷契爾都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在忐忑中結束通話,他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波頓醒來,刷牙洗臉後,走到沙發準備看個電視新聞,發現呆坐在一旁的雷契爾,對他揮一揮手後,詢問他,「你怎麼了?你臉色很難看。」

  「怎麼辦被我哥知道了──我偷偷來住包德家的事情,被他知道了……」雷契爾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波頓覺得雷契爾這反映有些奇怪,不過就是被家人知道在朋友家住宿,這有什麼好緊張害怕,就算是偷偷瞞著家長來的,也不該是這般世界末日的反應。

  「你別這麼緊張,這又沒什麼,要不如我們先去吃個早餐吧?」波頓提議,打著讓他轉移注意的算盤,等吃完早飯,雷契爾應該會鎮定下來。

  波頓將雷契爾過度的反應歸咎於第一次跟家人說謊的心虛恐懼感,趕緊帶著人到附近的餐廳用餐。早上七八點,剛出爐的麵包很快被人搶購一通,他們站在店門口,排隊好一會,非常驚訝於這家店的人潮。沒想到包德家隔壁竟然開著名店,兩人一口氣買了兩大袋剛出爐的麵包。再回去包德家,都已經九點多了。

  他們都沒想到會花這麼久的時間在排隊等候上頭。

  而包德一直到他們回去都沒有醒過來,太可惡了,兩人合力攥醒那傢伙,包德睡醒一臉茫然,人神共憤、面目可憎,又被一陣好打。待他清醒過來,看見桌上的名店麵包,大聲驚呼不可思議。

  他搬到這間公寓兩個學期,早就聽說過這間名店麵包有多麼好吃,但一直沒有機會嚐試,主要是人潮太多,而他又起得晚,加上他懶。眼看有現成的麵包可吃,而且還是朋友免費提供,他整個爽死。

  超不客氣的,連刷牙洗臉都省了,打開紙袋,專挑自己喜歡吃的麵包款式。剛出爐的麵包還冒著熱氣,雙手一剝開麵包,裡頭澎松澎松的感覺,太美了。

  「我們剛才真他媽的應該多揍他幾拳。」

  「是啊。」雷契爾點頭,表示認同。

  三人用完早餐,包德這才去梳洗,波頓玩著電腦,雷契爾擺弄手機許久,還是給那個人傳封訊息。

  『我剛吃了朋友家附近很有名氣的麵包,很香呢。』

  雷契爾傳完訊息,心裡有點揣測不安,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人很忙,看到訊息肯定得等到午休了,不知道會不會回他訊息。

  「你還給你大哥傳訊息啊?」波頓瞧他一眼,詢問,看他表情不太對勁,馬上就想到他是傳訊息給他大哥。

  「嗯。」雷契爾承認,放下手機,也打開自己的電腦來玩。

  「你跟你大哥雖然不是親兄弟,但你們感情真好,比我跟我親弟還好。我們兩個王不見王,互看對方不爽,見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波頓說著,有點羨慕他。

  「我們是挺好的。」雷契爾回答。他家人因事故雙雙過世,是艾德家的人收留他做為養子,從此里昂‧艾德就是他名義上的大哥。里昂大哥對他真心很好,在他考上這間學校時,毅然決然跟他一塊搬出家裡,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原本是希望他通學,但他當時偷偷選了住宿,為此也沒少過一頓好吵。

  雖然他是裝傻,假裝自己不知道學校制度,含糊帶過,之後大哥要他搬,他也沒打算搬出宿舍。他想他肯定是在叛逆期,就是特別想忤逆大哥的想法。

  他們兩個人就算分別兩地,也是這樣頻繁連繫彼此,他覺得自己像被人掌控住,沒有自由可言。里昂大哥的時時掌握,逼得他快要窒息。

  他發覺自己有時候很怕面對里昂大哥。至於原因,他不能說。

  「他就是太擔心我了。」雷契爾千言萬語全化作一句嘆息。

  「你就是偽裝得太好了。」波頓聽聞直搖頭,「你可以試著不要在他面前裝乖巧、裝不懂事,偶爾露出你強勢的一面,他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舉例來說?跟他大吵一架嗎?」雷契爾想不出有什麼展現自己強勢的一面。

  「不是吵架啦!像是打工之類的啊。我覺得打工挺好的,可以展現出自己成熟與獨立的一面。」波頓提議,他之前就是用這一招說服他媽媽。

  「我曾經想過打工。」

  「嗯嗯,那很好啊!」波頓猛點頭,非常看好。

  「後來跟我大哥提,三天之後,他介紹一個家教的工作給我,對方是跟他同學團某個樂手的小孩。然後他擅做主張的,把我的offer全推掉了。」雷契爾雙手一攤,我真拿他沒轍。他真心覺得再好性格的人,在他大哥的掌控之下,都會扭曲成他這樣。他或許還算是好的了。

  「你大哥真太擔心你了。」

  是啊,他是。想想當初他用的藉口,說他得專注學業,分神去打工的話,身心都會吃不消,最好找個簡單的幼兒家教就好,時間又短又不那麼勞心費神。

  但雷契爾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大哥的私心。

  他只是不希望他離開他的視線太遠。

  他們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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