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機器之貝羅的故事05 
貝羅的故事05
  第五章

  他深深抽了口氣,空氣從鼻腔與口中進入內部,活化了整具身體。

  驀地,睜開眼睛。

  「歡迎回來。」

  迪歐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轉過頭去,滿心歡喜,喚聲,「迪歐──」

  終於重逢了!

  啪的一聲,迪歐狠狠甩了貝羅一巴掌,打掉貝羅的笑容滿面。緊握拳頭,咬牙切齒,氣得全身發抖。

  「迪歐?」面對迪歐的憤怒,貝羅只有疑惑。

  「告訴我你有什麼動機,讓你這樣破壞你自己?」

  貝羅愣了一會,分析他的話語許久,才反應過來,緩慢地解釋緣由,戰戰兢兢地注意迪歐的表情,「我想見你,我看到你親羅比兔的照片,羅比兔明明壞了,卻能留在你身邊,我也想在你身邊──所以想到了一個辦法。」

  「把自己弄壞的辦法!?」迪歐揚聲,真想再打他一巴掌。

  「是啊──顯然的我成功了。」貝羅嘴裡喃喃,小媳婦模樣,覺得委屈又害怕,迪歐會不會因此討厭他了?低著頭,只敢用眼角餘光瞄他。

  「真是夠了。」迪歐退了一步。

  貝羅知道他要離開,趕緊抓住他,緊張問道,「你要去哪?」

  「去開會!因為你愚蠢又自以為是的自殘舉動,我搞不好得捲鋪蓋走人了!」迪歐忿懣,「真應該讓你報廢才對!」虧我這麼緊張你!迪歐用力甩開貝羅的手。

  「不行!你不能走!我需要你!」貝羅拉著迪歐不肯放手。

  「這裡有成千上萬的維修師在,你根本不需要我!任何人都可以取代我,你完全不需要緊張!」

  「才不是!他們都不像你!那些人沒有你的技術!你是最傑出的維修師!」

  「是的,我是。」迪歐怒極反笑,冷冷回應。

  他承認他是全公司最傑出的維修師,外頭那些人還跟不上自己的千分之一。

  不夠靈巧,也不夠敏銳。

  「你是我最好的維修師!」

  「那又怎樣?你改變不了上層的決定,他們不喜歡我,就跟其他那些人一樣。」

  「但我喜歡你啊!」貝羅情急之下向他告白。

  「而你卻是最不應該喜歡上我的那一個。」迪歐淡淡一句反駁的話,多麼諷刺。

  「對,你還因此擦去我的記憶。」貝羅很沮喪,力不從心,他也是有心的。

  迪歐說不出話來了,他心中的酸澀,只有他自己能懂。

  兩個人都沉默了。

  貝羅一路跟隨迪歐到達了會議室,迪歐走在前頭,站在會議室門前的保鏢型機器人確認身分,確認迪歐是名單上的人後便放人進去,貝羅也想跟上去,卻被擋了下來。

  迪歐在門關閉前,對貝羅說聲,「你就別進來了。」

  「迪歐!」貝羅大喊一聲,門已關上。

  他只有面對著門板與門外的兩位保鏢乾著急的份。

  在門的另一頭審判早已結束,迪歐僅是前去接受高層的決議,他站在會議最中央底部的圓環之中,環繞著諸多高層人員,連執行長也在,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他就像個囚犯一樣。

  「維修師迪歐,貝羅的情況如何?」

  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在圓環拉高的會議室,迪歐根本不清楚發言人到底是誰。

  「目前已經恢復意識,剛剛跟著我到達會議室門口,行動方面沒有問題。至於其他功能還需要測試是否能正常運作。」他照實回答。

  會議室突然議論紛紛,變得吵雜起來。最後由一人發話,宣佈對迪歐的決議。

  「維修師迪歐,你能在一個禮拜又一天將故障的貝羅喚醒,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相當出色。加上你近期的表現優異,並且沒有顯示出對貝羅的依戀,雖然中間你曾聯繫過貝羅,但內容並無出格。我們一致認為,第一代戀愛機器貝羅仍需要你的就近照顧,我們特許你可以搬回公寓繼續。

  除此之外,我們會安排馬克也搬入公寓與貝羅一起共同生活,好讓那兩人培養感情。這代表你得從原來的主臥室搬出來讓給馬克與貝羅,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房間變小。馬克會在後天抵達公寓,你還有一天半的時間好好準備。」

  迪歐站在最底下,有些頭暈目眩。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他不是傻瓜,他當然明白馬克入住代表著什麼,代表他得日日夜夜看著貝羅跟其它男人相好,不僅得忍受還要促合他們。

  這太殘酷了。

  「迪歐!迪歐,你還好嗎?」外頭的貝羅一見到迪歐出來,立刻湊向前去,迪歐臉色蒼白、走路搖搖晃晃,他趕緊扶住迪毆,深怕他隨時倒下。

  怎麼會這樣?會議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不可以碰我──」迪歐意識模糊,微弱的抵抗。

  「別說了,你臉色很差啊,我帶你到醫務室去!」

  「我沒事──」

  才剛反駁完,迪歐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迪歐再次醒來,已回到貝羅公寓裡的主臥室,他自己的房間。羅比兔跟貝羅圍在他床邊,睜著漂亮的眼睛猛盯著他看。

  「現在幾點?」迪歐坐起身,不知道睡了睡久,身體有著沉重的倦怠感,腦子緩慢地運轉。

  「晚上七點十三分。」羅比兔搶著回答。

  「倒杯水給我。」迪歐手扶著頭,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貝羅用床頭的水壺倒了杯水給迪毆,坐到主臥室的雙人床上一隅。迪歐感覺到床凹陷下去的重量,瞬間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貝羅就在他身邊,既開心又難過,心情很複雜,遮住臉的手一時間放不下了。

  「醫生說你這幾天睡眠不足、營養不良、過度疲勞才昏倒了。」

  「嗯。」迪歐聽著。

  「我很擔心你。」

  「嗯。」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才好。

  「我聽說馬克明天會過來。」貝羅繼續說著,換了另一個話題。

  「嗯。」

  「我也聽說了,他們要你搬出主臥室。」

  「嗯。」

  「你除了嗯這聲單音,沒有其他話想說了嗎?」貝羅對迪歐的回答非常不滿,「你當初不是嫌那間房間太小沒地方放電腦嗎?那房間現在就跟倉庫一樣,現在要你搬進去你肯定不習慣!你不是最討厭跟人打交道?讓馬克搬進來,你肯定受不了,不是嗎?你可以對我發洩你的不滿啊!」

  貝羅一一數落,他了解迪歐所有不喜歡的事,就跟迪歐了解他內部構造一樣。

  「嗯。」

  迪歐還是那句單音,他終於放下手,筆直地望向貝羅。

  「我的確受不了這些,多虧你幫我說出來,我心裡著實爽快多了。謝謝。」

  面對迪歐率直的承認以及道謝,貝羅充滿無力感。

  挫敗的貝羅對迪歐提問,「為什麼你不能同時當我的維修師跟戀愛的對象呢?本來的我明明喜歡是你,你就這麼討厭我,恨不得把我往外推開嗎?」

  誰會為了討厭的人,沒日沒夜地趕工,差點連命都沒有?

  迪歐嚥下想要反駁的話,讓無知的貝羅繼續自怨自艾。

  羅比兔看著兩個人之間散發的氛圍,睜著無辜的大眼,它什麼都看不懂。

  那天的晚餐貝羅準備了很多食物,要營養不良的迪歐一次補回來,對迪歐來說面對滿桌的豐盛食物像是懲罰遊戲般相當吃不消。

  換房間的事情,迪歐全權交給貝羅打理,雜物怎麼擺放他無所謂,只有電腦比較重要,還特別交代小心輕放,不准有任何損傷。

  迪歐悠哉吃完山一般的食物後,洗個澡,再出來,房間就換好了。

  不費一絲力氣。

  「床變小了,你會不會睡不好?」貝羅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坐到迪歐旁邊的位置,顧慮重重。

  「放心,公司宿舍的床比那間的床還小,我肯定睡得著。」迪歐不以為意的回答。

  「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你!?」貝羅有些激動。

  「激動什麼,我又不是去坐牢,況且公司待遇算很好了。」迪歐將羅比兔喚了過來,叫羅比兔過來幫他按摩。

  「我也可以幫你按摩!」貝羅想搶羅比兔的工作,將蹦蹦跳跳正要過來的羅比兔一腳踢飛。

  「嘿!對羅比好一點!」迪歐看不過去,出聲警告,瞪他一眼。

  「那你怎麼不對我好一點?」貝羅難過得肩膀都垮下。

  戀愛機器吃寵物機器的醋,迪歐啼笑皆非。

  「我保證會讓你覺得舒服的!」貝羅跪在迪歐身旁的地板,小心地端起迪歐的腳。態度隆重得像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透過貝羅的接觸,迪歐感受到貝羅手掌偏低的體溫,這溫度曾經摸索過他的全身,那天被侵犯的記憶驀地想起,不由自主地身體熱了起來。

  「走開。」迪歐沙啞的阻拒,試圖縮回自己的腳掌。

  貝羅執意握著,突然不說話,只是盯著迪歐,像是在研究他的情緒。

  有那麼一瞬間,迪歐覺得這樣的貝羅可怕。

  最後貝羅放開他,不甚愉快地單膝跪在他面前,動也不動,鬧著彆扭。

  不可以理他。迪歐忍耐安慰他的衝動,從沙發上站起,眼下的貝羅抬起頭直視自己不說話,迪歐逼迫自己冷聲說話,「我回房間工作了。」

  貝羅露出難過表情,捨不得他離開,楚楚可憐說話,「這樣我很寂寞──」

  「羅比會陪你!」迪歐說得堅決,偏過頭去不看他,跨步越過貝羅,直接回自己房裡。

  羅比蹦跳到貝羅身旁,身體蹭了蹭貝羅,不計前嫌,頻頻示好。

  「我要的是迪歐,不是你!」貝羅推開羅比,倒在前面的沙發座,坐墊上還殘留著迪歐的體溫。

  啊,迪歐!

  貝羅吁出口氣,他自己也摸不清是怎樣的情緒。

  ***

  隔天下午,總部的人將馬克送來,一麻布袋裡頭裝著人,隨意丟進他家地板,完事走人毫不停留,根本不把人當人對待。

  丟人過程全看在眼底,迪歐十分錯愕。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

  麻布袋裡頭的人劇烈掙扎的動作引起他的注意,這才趕緊跟貝羅一起將麻布袋解開。

  馬克雙手雙腳被粗繩稛綁磨出多道血痕,令人怵目驚心的是他身上佈滿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傷痕,且胸前被穿了乳環,在他下半身大量精液都乾結,巨大的按摩棒還插在他體內震動著。

  馬克被拉出來時就是這副模樣,失神的眼神,失控地流淚以及流出口水,身體克制不住的顫抖。

  「救-命──」

  馬克發出微弱、幾乎聽不見的求救聲。

  「該死的!快把那鬼東西拿出來!」迪歐怒吼,解開馬克手上的繩索。

  貝羅將按摩棒抽出來同時,馬克發出淒厲的慘叫,揮舞剛恢復自由的手,死命抓住身前的迪歐,對他哭喊,「不行!還不夠!」

  「幹我!狠狠的幹!不然我出不來!」馬克握住自己脹得紫青的分身,整個人貼到迪歐身上。

  迪歐瞬間明白過來,馬克恐怕已被調教成不被狠狠插入就不能射精的體質。

  那些智慧變態!

  不準碰我的迪歐!貝羅看見馬克巴在迪歐身上就覺得礙眼,上前拉開馬克,這下輪到馬克在自己懷裡扭動腰身。

  「求求你──幹我!」馬克哀求。

  「我來幫他吧!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貝羅伸手揉捏馬克的分身,試圖讓他舒緩點,卻引來更激烈扭動。

  「快點進來!」

  迪歐退了一步,意識開始恍惚。

  他從來不曾現場看過貝羅工作,頂多透過貝羅的記憶去看而已,他不要親眼目睹這一切!

  但視線卻離不開他們兩人。

  「放輕鬆,我不會傷害你。」貝羅在馬克耳邊低語,做好進入馬克身體的準備。貝羅所有的溫柔體貼只換來馬克難耐的催促著,快點再快一點。

  直到貝羅完全進入馬克體內,狠狠肆虐,讓馬克尖叫出聲,發出滿足的喘息,射出大量的精液。終於達到高潮,並昏了過去。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事情,迪歐卻覺得十分漫長。

  馬克交由貝羅善後,迪歐不敢再看下去,回到自己房間,把門關上,隔離外頭詭異的情況。將羅比兔抱在懷裡,壓抑難受的情緒。

  如果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發展,或許他根本不會想再回來。

  太煎熬了,他受不了。

  「迪歐?」

  貝羅在外頭敲門,開啟通訊器。

  迪歐坐在床上,羅比兔聽見聲音,耳朵都豎了起來,他卻不太想理會貝羅。

  「迪歐,你在忙嗎?還是睡了嗎?」

  迪歐下床,接起通訊器,「怎麼了嗎?」

  「馬克沒有衣服可以換,我想他體型與你一般,需要跟你借一套來穿。」

  原來如此。迪歐覺得自己小心眼了,還以為貝羅又要跟自己撒嬌什麼的,回頭拿了幾件輕鬆的睡衣褲,開門交給貝羅。突然想通,也對,他已經有可以撒嬌的對象了。

  「迪歐,你臉色很差──」貝羅伸手,正想碰觸迪歐,卻被迪歐反手拍開。

  似曾相識,貝羅卻想不起在哪發生過,有段記憶空白了。

  雙雙沉默許久,迪歐將衣服塞到貝羅懷裡,回房間關門上鎖,一言不發。

  他應該要問一下馬克的狀況,然而他現在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顧不得其他。

  迪歐撲回床上,羅比兔在一旁安慰他,詢問他,「要玩嗎?」

  貝羅瞪著門,羅比兔在裡頭而他卻被隔絕在門外,越想越不甘心,他也想跟迪歐單獨相處。

  直到另一邊的馬克發出難受的嚶寧,才趕回去照顧高燒中的馬克。

  當天迪歐心情太糟,工作也做不好,索性早點上床睡覺。一覺醒來,注意時間是早晨四點多,醒得特別早。

  他應該要再睡個回籠覺,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樣都沒辦法再入睡,乾脆認命起床刷牙洗臉。

  梳洗過後,迪歐打算為自己弄個早餐,意外發現貝羅在廚房待機中,時間設定六點會準時醒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迪歐伸手刮了貝羅鼻子,唸道,「主臥室那麼大,偏偏要站在這受涼,一點都沒記取教訓!傻瓜!」

  貝羅眼睛一眨,醒了過來,看見迪歐向他招呼,「早安,你今天起得真早。」

  「弄點什麼來吃吧,我餓了。」

  「好。」貝羅答應一聲,開始準備做菜。

  迪歐為自己倒了杯果汁,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等待,偷偷欣賞貝羅忙碌的背影。

  培根要幾片、蛋要幾分熟、吐司要烤幾分鐘--貝羅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藉機能跟迪歐多點互動。

  迪歐知道他的小心機,卻不點破,格外有耐性一一回答他的問題。

  「馬克情況如何?」

  「燒退了,除了偶有夢囈外,一切安好。」

  「那就好。」

  迪歐喝完果汁,貝羅正好端盤上桌,眼看迪歐杯子空了,順手幫他再倒一杯。

  話題結束,迪歐拿起三明治,一口一口吃。

  貝羅在一旁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他用餐。

  「你這樣盯著我,我會消化不良。」迪歐白眼以對,拿起另一塊三明治來吃。

  「可是我想看著你。」貝羅笑吟吟。

  伸手不打笑臉人,迪歐沒好氣地大口大口吃,三兩下將三明治全部吃光。拍拍手,嘴巴塞滿食物,他說,「你沒得看了。」

  迪歐起身,就要回房間。

  一直都跟在迪歐的身邊的羅比兔蹦蹦跳跳,竟然跟著迪歐一起走回房間,貝羅見狀,一路尾隨他們。

  迪歐轉身關門時,發現貝羅無聲無息地跟過來,嚇了好大一跳。

  「你幹嘛?還有事嗎?」迪歐將貝羅擋在門外,不讓他進來。

  「有,為什麼羅比可以進去,我卻不可以?」貝羅瞪向靠在迪歐腳邊的羅比,滿眼凶光。

  羅比嚇得縮到迪歐腳後,害怕得發抖。

  「羅比是我的寵物。」

  「我也想當你的寵物!」

  不著邊際的對話,迪歐第一個受不了,退一步把門關上。

  貝羅瞪著關上的門板,象徵著迪歐的拒絕,他幾乎要哭了。

  跟昨晚一模一樣的情況,只是貝羅更加難過。

  他發現自己無法忍受迪歐的拒絕。

  ***

  馬克醒來,時間是下午一點,他發現自己躺在完全不熟悉的房間,換上的乾淨的衣物,身體也被清理過了。他很意外。

  在調教期間,那些人是不准他穿上衣服,也不會主動幫他清理身體。

  也許是新一輪的調教手法?

  馬克越想越害怕,那些慘無人道的對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與其這樣苟且偷生,他乾脆死了算了。

  馬克打破了床頭的水瓶,挑起玻璃碎片,欲往自己手腕狠狠刻下。

  貝羅與迪歐聽見聲音,趕緊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情況。

  馬克在自己手上劃出一道血痕,但傷口不深,拿著玻璃碎片的手劇烈顫抖著。

  「馬克,放下玻璃,你冷靜一點。」迪歐小心接近床邊。

  「你不要過來!」

  馬克大吼,拿著碎片對準迪歐,作勢要攻擊迪歐。

  貝羅趕緊抓住迪歐雙臂,往後一拉,阻止迪歐靠近手拿凶器的馬克。迪歐一個重心不穩,跌進貝羅懷抱。

  「小心,他可能會傷到你!」貝羅將迪歐拉到一旁,對他說,「讓我來吧!」

  迪歐站著原地,眼看貝羅一步步靠近馬克。

  「走開!又是你!不要碰我!」馬克極力排斥貝羅的接近,揮舞著手上的碎片。

  貝羅不顧碎片,緩步靠近,馬克見他不為所動,反而害怕起來,眼角瞄向沒關的門,從貝羅一旁竄出。迪歐在遠處看穿他的意圖,快步向前,將門關上,擋住他的去路。

  馬克跟他拚了,奔向迪歐,將他撲倒在地,手拿碎片要劃傷他的脖頸。

  迪歐奮力抵抗,卻還是被刮出一道傷痕。

  貝羅將馬克從迪歐身上拉開,將他甩到床上,用床巾包裹起來,手腳俐落地打了死結,確認他完全動彈不得。

  迪歐手捂著出血的脖子,對急著看他傷勢的貝羅說話,「不要緊,我沒事。」馬克沒傷到他的靜脈,僅流出一點血液,跟馬克手腕上的傷差不多。

  迪歐心想,馬克大概很沒種,不敢下重手,要換成是他一刀下去非要見骨不可。

  懦弱的性格是會吃大虧的,搞不好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淪落成現在的下場。

  「我幫你擦藥!」

  「不用,別管我,我的傷我自己處理就行。他也受傷了,先幫他包紮。」迪歐指向馬克,接著交代,「包紮完,讓他出來吃飯。記得拿你SM的手銬,銬著他,免得他又自殘。」

  語畢,迪歐走出主臥室,趕緊幫自己包紮。

  迪歐透過鏡子看到自己脖子上一道淺淺的傷口,非常疼痛。

  不幸中的大幸,沒有玻璃殘留,用繃帶簡單包紮起來,羅比兔一旁好奇看著,出乎意料之外地沒囔囔著要玩嗎,迪歐讚賞地摸摸羅比的頭,說了聲好乖。

  迪歐到餐廳,馬克已經入座,貝羅站在他身旁盯著,避免他亂來。迪歐拉開馬克對面的椅子坐下,觀察馬克一會,馬克一副叛逆不肯聽話的模樣,好像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會害他、虐待他。

  「你若不想被殘酷對待,我勸你態度好一點。」

  馬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你身邊的是愛威爾出產的第一代戀愛機器貝羅,而我是他的專屬維修師,叫我迪歐就行。」迪歐簡單介紹。

  「我管你們叫什麼!」

  真夠嗆,非常不配合。迪歐琢磨著要怎麼跟對方好好溝通,可對方不領情,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你之所以在這裡是有原因的。愛威爾上層人員希望你能跟貝羅談場戀愛,如果你不肯乖乖合作,我們也只能送你回去調教調教。你是知道那些人的手段。」迪歐語氣中帶有威脅恐嚇的意味。

  馬克回想起調教,禁不住地全身抖了抖。

  迪歐滿意他的反應,又說,「只要你肯合作,我們就不會傷害你。」

  「憑什麼要我相信你?」

  「單憑你沒有後路可退這點,你只能相信。」

  迪歐說的是事實,馬克沒辦法反駁他。他瞪著迪歐,直到眼睛酸澀,對方老神在在不把自己放在眼底,胸有成竹的模樣。

  事實上,他沒得選擇。

  馬克舉起銬著手銬的手,拿起餐具,將食物一口一口往嘴裡塞,邊吃邊啜泣,小聲哭了起來。

  迪歐也開始用餐,對於馬克顫抖身體邊哭邊吃飯的舉動,視若無睹。

  貝羅站在一旁,眼看兩邊極端的溫差,無法分析兩人之間的複雜性,他還不夠了解人性。

  一整天,馬克待在主臥室裡戰戰兢兢,縱使沒人對他多加理會。

  貝羅被趕出主臥室,坐在沙發沒事做,他本來想打掃,但羅比兔搶走他的工作,他頂多做做甜點打發時間,但在他的甜點將冰箱裝滿後,又沒事做了。

  所以他鼓起勇氣,跑去迪歐門前,呼喚迪歐。

  「走開!」

  迪歐連通訊器都不用,直接對門大吼。

  「可是我很無聊啊!你要不要出來吃甜點?我做了很多,真的很多,冰箱都裝滿了。」貝羅哀怨。

  「我現在很忙,待會再說!」迪歐二度大吼。

  門外沒了聲響,等到他手邊工作告一段落,都是兩個小時的事了。他走出房間,門一開,就看到站在外頭等的貝羅。

  宛如昨日再現,前陣子貝羅也是呆站在門外,等他出來。

  「你杵在這幹嘛?」

  「等你忙完。」貝羅照實回答,表情無辜。

  「有空在這裡待著,倒不如去跟馬克培養感情!」迪歐罵道,緊皺眉頭,貝羅太不像樣了,這不是要他暗自竊喜,優越感油然而生嗎?迪歐伸手用力掐住貝羅鼻子,懲罰他。

  「迪歐?」貝羅帶著濃濃鼻音說話。

  可愛好幾倍。

  迪歐放手,哼了一聲,往廚房走,打開冰箱找點心吃。

  乳酪蛋糕、瑞士捲、布朗尼、烤布雷──

  最後迪歐挑了烤布雷,貝羅跟了過來,在一旁解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太甜,所以我放很少量的糖──」

  「少廢話!」迪歐打斷他,拿了湯匙,挖一大口吃下。嗯,果然很合他口味。

  「好吃嗎?」

  「還不錯。」

  貝羅一旁喜孜孜,心花開。

  「我看你也拿一份給馬克吧,他是不是都躲在主臥室裡沒出來?順便看看他情況怎樣,說不定又發燒了。」迪歐指揮。

  貝羅笑容有些垮下,不甚愉快地應了聲,拿出甜點各一份,端著盤子,離開餐廳。離開前,埋怨地多看了迪歐一眼。

  就那一眼,讓迪歐有了罪惡感,坐立難安。

  隨後又聽見主臥室發出巨大聲響,迪歐倏地站起,趕緊跟過去看看。

  迪歐開啟主臥室門,一踏入房間,立即看見佇立床尾的貝羅,動也不動,像被凍結一般,他靠了過去,找到房間裡的另一位,馬克縮在床頭旁的地板,全身顫抖,渾身泛紅,發出異常的喘息聲,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很大的聲響。」迪歐詢問貝羅。

  「迪歐,你來啦!」貝羅轉向迪歐,對他燦爛一笑,對他解釋,「他正在發情,我進來時,他正好在手淫。他嚇了一跳,跌到床上,打翻了桌燈,還要我不准動、別靠過去。」

  「閉嘴!不要說了!王八蛋!」馬克捂住自己耳朵,不敢再聽下去,他還有羞恥心,將自己縮小,恨不得就此消失。

  「嗯──」貝羅沉吟,「話雖這麼說,但你似乎快到高潮了。」肯定句的說法。

  馬克的身體已被調教完成,因此格外敏感。

  迪歐明白過來,表情麻木,對貝羅說話,「你應該幫幫他,我幫你把盤子端出去。」伸手接走貝羅手上的盤,上面甜點明明不多,他卻覺得特別沉重。

  「迪歐?」

  迪歐不顧貝羅的呼喚,筆直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主臥室,他關上門,站在外頭許久,貼著門板聽裡頭的動靜,貝羅總是不會違背他所說的話。

  直到聽見馬克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迪歐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腳卻像生根般動不了。再這樣下去,他會哭出來,得分散注意力才行。

  眼前就是一盤甜點,迪歐抓起一把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咀嚼。

  甜膩都變苦澀,他全部都得吞嚥下。

  羅比兔跳到他面前,歪著頭,可愛地問他,「要玩嗎?」千篇一律的問話。

  迪歐搖頭,彎下腰,將羅比兔抱個滿懷。

  重重嘆了口氣。

  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忍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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