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機器之貝羅的故事01 
貝羅的故事01
  第一章

  貝羅喜歡做愛。做愛對他來說,跟吃飯睡覺一樣重要。每個禮拜五的晚上,相約在萊茵河飯店8237號房。他今天的愛人是個猥瑣的中年男子,喜歡口交,以及虐待性伴侶。

  「喔,貝羅,你好美。」男子撫摸他的身體,讚嘆著,「你就是完美的藝術品。」手掌在他大腿間來回撫摸,迫不及待地貼上,摩擦彼此的性器,嘴裡說著下流的言語。

  「這樣很有感覺對不對,你這裡的洞迫不及待想吃下我這根對吧。」手指伸入貝羅股間,「一開一合的想是要把我手指咬斷。」

  「嗯,非常想要。」貝羅配合回應,露出渴望的表情,「求求你給我。」

  「不行!」男子突然賞他一巴掌,退了開來,「看你這下賤的模樣,倒胃口!」語氣怒斥,但表情卻是興奮的。分身高高挺起,證明並不是真的倒盡胃口。

  「請原諒我,不論您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遵從。」貝羅哀求。

  「過來。」男人命令,「好好舔我,讓我達到高潮,我就考慮疼愛你。」

  貝羅爬向男人的方向,靠向他的性器,摩擦他那裡的毛,抬頭回應他,「好的,貝羅會好好舔的,請您疼愛我。」

  男人又是一巴掌,興奮得全身顫抖,氣息紊亂,喘著說話,「賤人。」差點就達到高潮,連打貝羅好幾個巴掌,才冷靜下來。

  他明明喜歡這樣。

  「好好給我舔!」

  貝羅揉著男人的球,舔舔分身的前端,吞嚥下分泌出的液體,然後整根沒入自己的嘴,用力吸允。手指不忘刺激著某一點。

  「喔喔喔!」男人抓住貝羅的頭,忘我地在他口中抽插,肥大的肚子擋住他的視線,讓他看不見貝羅的表情。他想看貝羅難受地皺起眉頭的表情。

  但他現在顧不了這麼多,將精液射在貝羅口中。猛地推開貝羅,將剩餘的射在他臉上。貝羅閉上眼,一付享受的表情。

  「我的精液好吃嗎?」男人問著。

  「非常美味。」貝羅回應,意猶未盡的表情。

  「你真的很下賤。自慰給我看。」男人拿出假陽具,拍打貝羅的臉頰,「用這個自慰。先用這個滿足你,我要是開心,我就讓你的洞吃我這根。」

  「好的。」貝羅聽話,自己撫摸自己,跪在男人面前,雙腳大開,一手揉自己的乳頭,一手摸自己的分身。發出情色的喘息聲,然後往後躺下,在男人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私處。

  「這邊,」手移向自己的肛門,「好想要快點被填滿。但是不擴張不行。」手指一根一根塞進去。

  男人觀賞著,忍不住吞嚥口水。他那才剛達到高潮的分身,又微微抬頭。

  達到四根手指的寬度,貝羅說,「可以插進來了。」拿起假陽具,先舔濕它,從頭到尾,讓它全部都沾滿液體。

  男人覺得自己快忍不住了,原來貝羅是這樣的表情幫他口交。

  貝羅將假陽具插進自己體內,發出嗚鳴聲,偏頭對男人說,「進來了。」滿足的模樣,笑了笑。

  男人咒罵一聲,靠上去,也不把假陽具拔出,硬是擠進貝羅體內。

  「啊啊啊啊啊!」貝羅慘叫,「不行太擠了。」想掙扎。

  男人壓著他的膝蓋,讓他不能亂動,他還在感受那股異常緊緻感,「你裡面好緊。這麼想要我的疼愛是不是!」身體用力頂進他體內,奮力抽插。

  「啊、啊啊啊──好棒──」貝羅慘叫漸漸變成呻吟,扭腰配合男人。只是男人肥胖的肚子阻礙著,沒辦法進入到最深處。

  「不僅如此,你看,」男人推開假陽具遙控器的開關,假陽具在裡面開始震動,他爽到停下來感受震盪與擁擠給予的快感。激動對貝羅說,「很棒吧,你感覺到我在你體內震動了嗎?」

  「感覺到了,好舒服──」貝羅閉上眼感受,扭腰催促著男人動作,「不要停下來,求求您。」

  男人順應要求,用力頂進貝羅,發出肉體密集拍打的聲音,男人速度加快,很快宣洩在貝羅體內。打算退出貝羅身體。

  貝羅緊緊夾住他,不讓他退出。輕輕擺動臀部,對男人說,「這次由我在上面好嗎?」

  男人愣了一會,滿意應和,「好啊,你這騷貨。」

  貝羅讓他躺下,自己坐到他身上,搖晃著腰部,讓男人的分身在體內緩慢甦醒。伸手摸摸兩人結合的地方,將假陽具抽出,上頭還沾著男人的精液。這樣正好。轉過身被對男人,貝羅將假陽具毫無預警地塞入男人體內,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咒罵,「你在搞什麼鬼!」

  「這樣很爽的,」貝羅手握假陽具,用力抽插男人下體。

  「等等,等等!好奇怪!你不要再動了!」男人覺得不對勁,好像真的有什麼快感,但他一直以來都是攻方,從來沒給人上過!

  「啊啊!」貝羅叫喊著,男人竟然就這樣在他體內又射精了,「你看,」抬起腰,精液順著男人的分身流下,「很舒服吧。」

  男人倒抽口氣,有再來一次的感覺,但他已經連續三次高潮。他很少有第四次高潮。但是在貝羅的服務之下,他很有可能會破記錄。

  貝羅趴下身,又將男人分身完全吞下,他舔著男人的腳,像狗一般。

  男人又癢又爽又痛,腳、分身、屁股,這是他前所未有性愛,更勝以往那些男孩與玩具。

  「怎麼辦貝羅,你這樣我會上癮的。」男人懊惱,「但是你費用又太高,我可不能連續買你。」

  「您可以購賣一台愛威爾出產的戀愛機器,各種形式的型號都有。」貝羅笑說。

  「但那些複製品都不會是你,像你這樣的完美機型,全世界只有一個。」男人摸摸貝羅的屁股,讚嘆,「言語、情緒、觸感,就像是真的人一樣。因為是原機型,所以耐用性超高,哪像我那些玩具,隨便一操就東壞一塊西缺一腳。原本想跟人不能玩的花招,就用在玩具身上,沒想到維修費用竟然比我玩死一個男孩還要昂貴。」

  「謝謝您的讚賞,就算是貝羅,也是有壞掉的時候。」

  「喔?」男人好奇,「什麼時候?」

  「那個不重要,貝羅現在只想要您的這根,好好的玩壞貝羅。」貝羅上上下下摩擦,要男人再來一回。

  ***

  回去的時候,男人依依不捨地握住貝羅,感嘆,「如果是你,要我傾家蕩產也願意。跟你做愛,我甚至可以不用虐待你就能得到快感。」

  貝羅微笑,謝謝厚愛,最後一個離別的深吻。免費。

  等時間差不多,再離開飯店。

  通訊器突然響起,貝羅點開,與對方私密通話,看不到影像。

  「結束後快回來,你明天要進廠維修。」

  「明天是假日禮拜六。」貝羅意外。

  「我說服工廠,破例讓我使用一天。」

  「收到。我一會就回去了。」貝羅回應。

  對方突然沉默,貝羅等待,他可不敢胡亂結束對方的通訊。

  「你途中還要去哪裡嗎?」對方問話。語氣不甚愉快。

  「蛋糕店。」貝羅坦承。

  「去蛋糕店幹嘛?」對方惡言惡語,「你吃的是電池跟機油,又不是蛋糕。」

  「送你的。」貝羅解釋,「你今天生日不是嗎?」

  對方二度沉默。

  「早點回來!」說完這句,結束通訊。

  貝羅看著斷訊的通訊器,無奈失笑,搖搖頭,嘆了口氣。

  這種滿心歡喜,又充滿疼痛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當機一樣。

  如果這樣的情緒,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愛,那麼他已身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迪歐。

  他默念一次對方的名字,他愛上了自己專屬的技師,迪歐。

  ***

  迪歐是個不善交際、脾氣不好、毫無耐心可言的男人,但就機器維修技術來說他是一流。因為不善與人相處,導致一般人對他都避而遠之,沒人想跟他同事。

  最後淪落到,成為他專屬技師的份上。對此他可是很感謝上帝,幸好迪歐是這麼不討喜的人,他們才有機會相遇。

  第一次見到迪歐,就被從頭到腳嫌棄得要死。讓他飽受困擾,但在第一次與他進廠維修後,迪歐將他重新改造,他整個人煥然一新。

  舉例來說,他覺得心臟運作起來很輕快;動作變得俐落;應對方面,原本會產生死結的問題,突然都通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貝羅好奇詢問,覺得不可思議之外,還很感激迪歐。

  「我對你施展了我的魔法。獨家手藝,絕無僅有。」迪歐哼笑一聲,回答得不可一世。

  其實就算迪歐不說,他也知道身體大概被做了哪些更動。仔細查詢的話,會發現迪歐在每個小零件上的用心。原本擔心自己可能因此報銷的貝羅,對他一改先前的看法,沒想到脾氣暴躁的迪歐也有細膩巧思。

  他想,這應該就是他愛上迪歐的第一個預兆。

  ***

  貝羅在蛋糕店花了不少時間挑選,迪歐不喜歡吃太甜、奶油太多的蛋糕,所以特地選了個水果派蛋糕。百分之七十五都是新鮮蔬果,迪歐會喜歡的。

  提著蛋糕回家,迪歐沒幫他開門,讓他有些疑惑。明明是他要自己早點回家,結果他卻不在家?沒道理。

  但是裡頭燈還開著,糟糕該不會在為他晚歸生氣吧。貝羅忐忑,開門,發現迪歐躺在長型沙發,手拿著電子書板蓋在自己胸前,帶著眼鏡睡著了。

  原來是睡著了,才沒來開門。貝羅鬆口氣,放下蛋糕,盯著迪歐的睡臉許久。

  棕髮黃皮膚、濃眉黑色睫毛,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六公分的迪歐睡入三人沙發剛剛好。迪歐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平凡,但他就是覺得迪歐可愛。

  迪歐睡到眼鏡都歪了,貝羅小心翼翼拿掉他的眼鏡。迪歐不適轉身,捲曲身體面對沙發背,沒醒繼續睡。

  貝羅鬆了口氣,又注意到迪歐手裡拿的電子書板,那個應該也要拿起來,要是壓到就不好了。記得迪歐說過那是舊型號,現在市面上很難買到,珍貴得很。

  依舊小心翼翼,抽出他的電子書板。迪歐瞬間清醒,睜開眼睛,瞪向他。

  貝羅沒有心臟也沒有膽囊,照理來說不會心驚膽跳,但是在迪歐瞪他的瞬間,他真的感受到一股心驚膽跳的情緒。

  「別碰我的書。」迪歐坐起身,正要扶好自己的眼鏡,發現已經被人拿到桌上放好。桌上還有用禮盒包好的蛋糕。

  「對不起。我怕你壓壞書板,所以想幫你拿起來。」貝羅簡單解釋並道歉,微微一笑。伸手不打笑臉人,希望迪歐不要再對他生氣了。

  「回來多久了?」迪歐把眼鏡重新戴上,望向時鐘,十點四十二分,「不是叫你早點回來嗎?」

  「回家到現在,一共二十九分鐘。」貝羅體內有切確的時間標準,「九點整離開飯店;九點十分抵達蛋糕點;九點四十八分離開蛋糕店;十點十三分回到家。到現在包含我解釋的時間,一共三十分鐘。」一口氣交代他回家的行程。

  「你在什麼鬼蛋糕店花三十八分鐘買蛋糕啊!?」迪歐立刻砲轟。

  「因為我想挑你會喜歡的蛋糕,所以花了一點時間篩選。」貝羅解釋,興沖沖地上前打開禮盒,秀出他精心挑選的水果派蛋糕。

  迪歐看到水果派蛋糕,倒也沒有露出喜悅的表情,沉默看他幾秒,又說,「算了,看在你這麼有心份上,不跟你計較了。」

  就像是熱臉貼到冷屁股,要是一般人早受不了,但貝羅不灰心,他甚至覺得因為覺得他有心而放過自己一馬不再計較的迪歐很可愛。

  在他眼裡,迪歐不管做什麼都很可愛。

  「明天要進廠維修,你先讓我檢查一下身體。」迪歐將電子板書收到櫃子裡,對貝羅說話,從抽屜拿出工具箱。

  「不先吃蛋糕嗎?」貝羅失望,他想幫迪歐唱生日快樂歌。

  「蛋糕就當明天早餐吃。」迪歐提著工具箱,到沙發坐好,打開工具箱挑選器具。

  「你不先吃蛋糕,我就不讓你檢查!」貝羅賭氣,因為迪歐連看偷沒看他,連抬個頭都沒有!

  「不要鬧了。過來,把衣服脫掉。」迪歐還是沒抬頭。

  「你不先吃蛋糕,明天我也不會進場維修!」貝羅威脅。

  「現在都幾點了,哪有人這麼晚還吃蛋糕的,況且我又不是說不吃,就跟你說明天吃了。」迪歐念著,一抬頭,貝羅就把水果派蛋糕整個砸到他臉上。

  一整個都是甜食的味道,迪歐愣著,把黏在臉上的蛋糕奶油水果弄掉,惡狠狠瞪向貝羅。貝羅不在預期中的視線範圍,他像是做錯事的小狗,躲在門口將自己縮在角落。一百八十公分高的機器人,居然躲在門口角落,好像很可憐的樣子!他到底是主機板哪一塊燒壞!他可不記得維修時有動到情感反應這一塊!

  居然把蛋糕砸到他臉上,浪費食材,混帳!他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奢侈品嗎!

  迪歐不理他搞自閉,自顧自地吃起臉上的水果派蛋糕。老實說還蠻好吃的,很合他的口味,甜度還可以接受,水果跟蛋糕搭配得很好,真不愧是為他精挑細選過的蛋糕。因為太好吃了,所以連掉在地上的他也吃,不要浪費。

  貝羅偷偷瞄向迪歐,發現他吃起地上的蛋糕了。連滾帶爬,倉皇上前,阻止他,「掉在地上的不能吃啦!太髒了!細菌指數太高了!」

  「垃圾吃垃圾大。」迪歐不以為意,「別阻止我,是你把蛋糕搞砸的。」

  貝羅低下頭,很難過,他確定這樣的心情就是難過,「我本來想幫你唱生日快樂歌,唱完再一起切蛋糕。我並不想要把蛋糕弄髒。」這不是他的本意。

  這是什麼少女般的天真幻想?明天維修檢查一下主機板好了。

  「你現在唱不也一樣。」迪歐提議。埋頭吃蛋糕。

  「為什麼你都不看著我?」貝羅又感受到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為什麼你看工具箱、看地上的蛋糕,就是不肯正眼好好地看著我?」

  「什麼?」迪歐正塞進一口草莓,突然被貝羅捧起臉,強迫他好好面對貝羅,「你幹嘛?」皺眉,一頭霧水,嘴裡還有一顆完整草莓。

  「我要唱生日快樂歌給你聽。」

  靠,還有這樣的啦!不容他人忽視是不是!迪歐記下,一邊咀嚼口中的草莓,一邊聽他唱生日快樂歌。

  這麼說來,去年貝羅也說要幫自己過生日,但卻被總公司的人抓去做強度實驗,就不了了之。仔細想想,前年、大前年,似乎都是這樣陰錯陽差。

  他好久沒有過生日了。打從父母宣布他成年,將他踢出家門之後,他就再也沒吃過蛋糕了。喔,回想那段每年都開生日派對的日子,根本是父母藉口找親戚好友回來的懇親會。

  「為什麼我已經在你面前了,你卻還是沒有看著我?」貝羅已經唱完生日快樂歌了,但他發現迪歐走神。剛剛他唱歌的時候,迪歐還咀嚼著草莓。他已經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件事讓他受到打擊,或者每件都讓他大受打擊。

  「你真可惡。」貝羅很哀怨,捧著迪歐的臉,向前親吻迪歐的嘴巴,硬是翹開他嘴唇,與他深吻。口腔裡全部都是草莓跟蛋糕的甜味。他分析得出來,所有成分,包含地板清潔劑。

  結束一個長長的深吻,貝羅退開,忘情地望向迪歐。赫然發現迪歐表情意常冷漠,迪歐憤怒到極致的時候,反而顯得冷漠。迪歐最恐怖的,不是暴躁得發火,而是氣到冷漠以對。他最害怕這樣的迪歐。

  迪歐冷眼,警告他,「不准你用親吻過其他人的嘴,再來親吻我。」

  貝羅怔住。

  「你讓我覺得很噁心。」迪歐退開,到浴室刷牙漱口,順便洗澡,身上都是蛋糕奶油的殘骸。

  貝羅一直維持同樣的姿勢,動也不動。

  如果機器也有心的話,也會傷心的話,那一定像他現在一樣。

  他覺得他那抽象不存在的心,因為迪歐的一句話,碎了。

  你讓我覺得很噁心。

  無限循環,一個死結。

  迪歐從浴室出來,貝羅還是那樣子。彎腰越過沙發,照看貝羅情況,開口,「喂?該不會是真的當機了吧?」

  貝羅才醒過來,執行下個動作,「沒有。我很好。」

  一聽就知道貝羅對他有所隱瞞,迪歐火都上來,語氣不善,催促他,「你愣在這裡幹嘛?還不趕快把地板收拾乾淨!」

  「是。」貝羅聽話動作,把自己弄髒的地板收拾乾淨。

  迪歐坐到另一張沙發,戴好眼鏡繼續挑選工具,「清完了,就脫衣服,過來讓我檢查一下。」

  「是。」貝羅應聲。如果迪歐有注意到他的話,會發現他動作比平常多停頓了零點零一秒。如果他有注意的話。

  脫下身上衣物,赤身裸體地來到迪歐面前。迪歐就算看到他的裸體,也不會有任何反應。對迪歐而言,他只是一部機器。

  迪歐檢查他的身體,小心翼翼撫摸他的肌膚。似曾相識的碰觸,不久前有個腦滿肥腸的中年子也這樣摸著他。

  但是迪歐眼中沒有慾望,他一點都不渴望他。

  「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貝羅不知道這樣苦惱的情緒是從何而來,但他就是覺得苦惱。

  迪歐笑了出來,好像他說了什麼笑話。聽他諷刺,說道,「對你有感覺,就跟對我家冰箱發情一樣。」

  貝羅不滿,反駁,「外面那些人,一看我總是欲望高漲,說我是最完美的。我的技巧也很好,更何況我本來就是戀愛機器,你就算愛上我,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嗯,也是。」迪歐配合地附和。

  「所以──你要跟我做看看嗎?」貝羅誘導,俯身在迪歐耳邊輕聲說話,「我可以讓你達到高潮,很多次。」用色情的語氣強調很多次。

  其實本來想順勢舔迪歐的耳朵,但剛剛的事讓他有陰影,不敢擅自作主。

  等了許久,迪歐都沒說話,貝羅不禁恐慌,直起身,看看他。沒什麼表情,沒生氣沒發火。暗自鬆了口氣。

  「自慰給我看。」迪歐說。

  沒頭沒尾的突然要求,讓貝羅整個心又提了起來。掩蓋不住喜悅,「要是我自慰給你看的話,你會跟我做愛嗎?」

  「搞不好會喔。」迪歐哼了哼,說笑的口吻。

  「那麼我做!」貝羅一口答應,滿心歡喜。

  叫你做就做,還囉哩叭唆。迪歐白眼以對。

  貝羅坐到桌上,伸手摸向自己的性器,對他敞開身體毫不遮掩。直直望著迪歐,露出淫靡的笑容。一手摩擦著性器,一手揉著自己的乳頭。

  「迪歐──迪歐──」貝羅忘我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最喜歡的迪歐,正看著自己。

  光是這樣還不夠,貝羅舔濕自己的手指,愛撫自己的後穴。前面跟後面都玩弄到,但還是覺得不夠滿足。

  「迪歐、迪歐──你摸摸我。」貝羅向迪歐提出請求,哀怨的眼神看著他。

  迪歐伸手,摸摸他的臉,姆指摩擦過貝羅耳朵。貝羅像狗一樣,湊向迪歐的手,撒嬌著希望有更多的碰觸。

  「啊啊,迪歐。」貝羅一聲嘆息,達到高潮。迪歐立刻收回手,貝羅驚呼,「迪歐,再多碰碰我!」

  迪歐碰觸著貝羅往下,沾了沾貝羅射出的液體,「濃度正常,射出容量正常,但速度似乎快了點。自慰時候的反應也跟符合程式規則,向對方提出碰觸要求。」

  「嗯──」迪歐沉思,「或許我不該這麼快碰你,才會導致射出的時間變快。真是個隱藏漏洞。」

  原來並不是想看他自慰,而是想檢查他自慰時候的身體狀況。貝羅恍然大悟,彷彿一桶冷水澆下。

  貝羅無預警地哭了出來,眼淚直流。他身體裡承受疼痛的系統,發出流淚訊號。

  為了迎合一些喜歡在做愛時候看人哭泣的人,他還有哭泣這項功能。

  「貝羅?你哪裡痛嗎?」迪歐驚訝詢問,該不會是壓到什麼。上下檢查著,找不到哪裡異常。

  「我的心好痛。」貝羅雙手環抱住他,手掌是髒的,所以不敢直接碰到他,只是將迪歐圈自己的臂膀。

  「呿。」迪歐哼說,「亂講,你沒有心的。你只有主機板跟程式集。」

  「你才是沒有心的那個。」貝羅語氣幽幽。

  「喂喂,好歹我也是活生生的人類。」迪歐反駁,拍拍貝羅的背,「還有你要這樣抱到什麼時候?還不快放開我。」

  「沒人性。」貝羅抱怨,但還是聽話放開迪歐,「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嗎?」

  「哈哈。」迪歐放聲大笑,「我的溫柔是留給生命體,不是你。」

  「我可不是你家冰箱!」貝羅怒道,「我也是有情緒電波!」

  「那都不是真的。」迪歐收始工具箱,不以為意地說道,「只要我在你的程式裡做點修正,你就能恢復正常了。」

  「迪歐!」

  「我看你這幾天反應老是不對勁,搞不好是卡灰塵、還是其它什麼髒東西。要是病毒會難搞一點。」迪歐自顧自地說著,近乎自言自語。

  聽聞,淚流不止的貝羅停止哭泣,站起身,大聲宣告,「我不去維修了!」跑回自己的房間,關門上鎖,將迪歐鎖在門外。

  搞什麼鬼啊!叛逆期喔!迪歐瞄一眼緊密的房門,不管他了,反正明天他有的是辦法讓貝羅乖乖跟他走。

  早上八點,迪歐敲門,命令催促,「貝羅給我出來。」

  意料之內,沒動靜。迪歐下最後通牒,「再不出來,我要採取非常手段了。」

  「不要!我不要維修!」貝羅在裡頭大喊,還在垂死掙扎。

  「這是你逼我的。」迪歐打開準備已久的實體筆電,敲打鍵盤,開始入侵自家保全系統,「破壞行為還是老電腦好用。」強制進入系統,打開門鎖。

  喀一聲,門自動開啟。但開到一半,門又自己關上。迪歐的電腦跳出數個警告視窗,被反制了。

  「貝羅!你知道鬥氣是沒用的。」迪歐踹門。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在搞鬼。

  「我就是不要維修!」貝羅再三強調。

  「你以為你贏得了我嗎。」迪歐冷哼。登出保全系統,跳到另一個系統,途中貝羅試圖攻擊他的電腦,被迪歐一一化解。貝羅一分鐘放一個病毒,迪歐三十秒可解決他。

  『你不要這樣!』

  在迪歐電腦螢幕出現這樣的字,迪歐快鍵關掉視窗。

  『我喜歡你啊!』

  鍥而不捨的對話,貝羅單方面的對話。

  『求求你,不要抹殺我喜歡你的心情!』

  迪歐緊盯螢幕,眼睛眨都沒眨,乾澀得都流出眼淚。

  『迪歐我喜歡你!』

  迪歐按下最後一個按鍵,攻擊停止了。而後立刻開門。迪歐放下電腦,走入房間。

  貝羅雙眼無神,動也不動,僵直地坐在床上,電腦還開著,螢幕停留在那句告白。而他的電源已被迪歐強迫關閉。

  迪歐走了過去,坐在床邊,摸摸貝羅的臉,白晰立體的臉龐,像洋娃娃一樣漂亮。手指從額頭往下,眼睛、鼻子、嘴巴,就是這張嘴經常誘惑著他。迪歐俯身親吻貝羅的嘴,輕淺的一吻,帶有神聖的感覺。停滯在貝羅面前,流下眼淚。

  「我不能喜歡你的,這是公司的規定。」迪歐對失去電源的貝羅說話,他只有在貝羅關閉的時候,才能真正面對自己的感覺。

  我喜歡你。迪歐絕對不能被發現的秘密,他的心早就被貝羅捕獲,他對他是一見鍾情。那些若無其事、無動於衷的反應,都是演戲。他私底下查過記錄,貝羅前幾任的維修員,都是與貝羅發生了關係後,立刻遭到解雇。所以他為了能繼續留在貝羅身邊,不得不武裝自己。

  貝羅說的我喜歡你,不可能是真的感情;但自己的喜歡卻是千真萬確的感情。

  不知道貝羅是不是也對前幾任維修師做了一樣的告白,同樣誘惑著對方。

  思及,心胸越發狹窄,讓他一直處於暴躁的狀態。

  我也想對你溫柔點啊!但是不行。他得克制自己。

  餘光瞄向螢幕顯示的字樣:迪歐我喜歡你!

  用力擁抱僵硬的貝羅,貪圖片刻的獨處。然後繼續他的工作。

  維修時,對程式中性格選項做了點修正,拷貝完現階段的資料,上載到總公司系統,寫份簡單的記錄報告。貝羅的記憶,所見所聞,被完全攤開。

  一直到現在,原機型貝羅都還是愛威爾公司研究對象。

  迪歐卸除插在貝羅身上的器材,準備啟動他。深呼吸吐氣,做好心理準備。

  啟動之後,貝羅就不會再有那些古怪的舉動,不會再喜歡他了。

  迪歐開啟電源,讓貝羅醒來。緩衝時間近乎一秒鐘,眼神逐漸清明,直視迪歐,對他微笑,「早安,你好。」

  「早安。」迪歐撇嘴,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迪歐,你樣子怪怪的。」貝羅疑惑,內部分析迪歐表情所傳達的訊息。雖然在笑,但不像是開心。

  「喔,你還記得我。」迪歐意外。

  「當然記得。」貝羅回應,「迪歐是我的技師。」

  因為那句早安你好,害他以為自己把貝羅程式裡跟他相關的記憶都抹煞掉了。他明明只是用另一個程式覆蓋修正而已。

  「維修已經結束了嗎?」貝羅詢問。

  「嗯。」迪歐簡單回應,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工廠。大部分時間,他選擇不與貝羅正面交鋒,就怕盯得太久,表情會洩漏自己的感情。

  「謝謝,辛苦你了。」貝羅有禮道謝。

  天吶,好陌生。迪歐埋頭整理,心臟痛得快哭,他不習慣他們之間這樣的氣氛。

  「回去了。」迪歐粗聲粗氣地催促,率先離開工廠。

  不明所以的貝羅,緊緊尾隨,一道回家。

  不算平靜的和平相處,也過了將近一個禮拜,迪歐隨著時間過去,一天比一天暴躁,就差沒對貝羅拳打腳踢了。看到貝羅疏遠的模樣,每天都很火大。

  虛擬螢幕跳出訊息,總部寄來的信件。一封是針對他禮拜六維修時呈上的報告,內部開會後做出的結論(先跳過);一封是貝羅下一個做愛的對象。

  那些人,買下昂貴的貝羅,只為一响貪歡。

  這次的對象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沒有什麼性虐待的癖好。

  每當這個時刻,總是特別煎熬。

  「有什麼新消息?喔,這是我明天會面的對象?」貝羅靠了過來,同他一起讀信。盯著照片好一會,又說,「這個人長得好像你。」

  「啥?哪裡像?」迪歐湊近螢幕,仔細觀察。

  「你看,顴骨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眼睛百分之六十,鼻子百分之九十──」貝羅在螢幕比畫著對方的照片。

  「夠了。」迪歐打斷他,資料往拉下,發現對方根本不是什麼達官顯貴,總部的人到底搞什麼鬼。

  接著,迪歐點開第一封報告結果,快速瀏覽,抓到結論幾個重點。一、貝羅對迪歐有好感這點讓內部的人引起興趣;二、礙於迪歐是技術人員不能與貝羅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且迪歐已做出修正程式,那就沒必要再次變動;三、內部的人決定,挑選一個與迪歐模樣相似的人與貝羅相處,或許貝羅會選擇愛上他,進而研究程式內部的變化。

  「我喜歡過你──嗎?」貝羅也瀏覽了信件,感到意外且疑惑。為什麼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也沒有喜歡過迪歐的印象。

  「貝羅,回你房間,我需要點私人空間。」迪歐不解釋,命令他離開。

  貝羅答應一聲,聽話離開。

  迪歐握拳,放鬆,再緊握。幾乎快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那本來應該是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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