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噬血者II Vol.3重生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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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前說的是絕望,這次,你會看見希望,
如果以前說的是血腥,這次,你會發現溫馨。
這裡,還是一座面臨毀滅跟殺戮的城市,
卻住著可愛、熱血、真誠與相愛的人類與異能者。

威利浩浩蕩蕩的一路往北砍殺變形者,
說是要讓路德風光大葬,免得變形者來吵,
殊不知這頭被他死人照顧得像活人的傢伙,竟悠悠轉醒?!
但對路德來說,活過來有三件事麻煩──
一是大夥常對他捏捏罵罵,就怕他睡著後會一覺不醒;
二是他人血不喝、餅乾不吃,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啥生物;
三是他想找出貝里,因為他有了清掉變形者的新方案……

路德的變化成了所有成員們心中的隱憂,
他不再事事親為、對威利更寵溺,像是隨時都要拋開一切;
他可以好幾天不睡覺,也可以睡上大半個月不起來;
最恐怖的是,他開始嘗試新鮮的飲食方式──
「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聞言,班更加錯愕,「知道你還吃?!那是變形者的腳……」
『我需要嘗試。』路德滿不在乎的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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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他聽見隱隱約約的哭泣聲,他的身體好累,好想要真正的睡上一覺,可是哭泣聲那麼刺耳。有人一直在他耳邊哭泣,打擾他的睡眠。

  他想出手揮開噪音來源,但身體疲憊得動彈不得,他連睜開眼皮都沒有辦法。

  有一股氣堵在他心口,壓得他非常難受,那股不適感非常緩慢地向上移動,他得把這口氣給吐出來。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那股氣已經抵達他的喉頭,可以吁口氣,但是那口氣埂在喉頭,突然不上不下。

  他得吐出來才行!

  猛地,倒抽口氣,一陣劇烈的咳嗽,那口他以為的氣,實際上是積在體內的血,隨著他的動作通通嘔吐出來。血從喉嚨強迫湧出,有些衝得太快,直衝鼻間,傳來疼痛與窒息感。

  奇怪的血腥味在室內散開,等到他嘔吐之後,得以喘口氣歇息,他總感覺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都被他吐光了,四肢無力,全身泛疼,一種像是很久沒有活動的那種酸痛感。

  緩口氣後,他才注意到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動作那麼劇烈,那個人居然都沒有任何反應,這讓他感到非常的詫異,對空喊了一句對方的名姓。

  「威利?」

  可給予他的只有黑暗中令人恐怖的靜默。

  「威利!」

  第二次呼喚,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冷靜下來,威利沒有待在他身邊,肯定出什麼事了。他的記憶停留在貝里掐住自己頸脖,之後就沒有意識了。

  但他不可能死,因為他醒來了。

  而且他還躺在房間大床上,這表示威利還照顧著他──

  安靜又黑暗的空間,令人感到恐懼,路德的思考停滯一會,然後撐起身體爬到剛才自己嘔吐出血的地方,他將沾血的棉被抓起,拿到鼻尖仔細聞。

  血中的氣味混雜了人血與異能者的血氣,他瞬間明白過來,全都懂了。

  他真的死了。

  但那個傻瓜卻餵他喝自己的血,異能者的血,所以他又活了過來。

  他該慶幸自己沒有因此變成變形者,還是要怪罪威利連死都不肯輕易放過他,不讓他好走。那個傳入他耳中的哭泣聲,也是夜夜驚擾著他,如鬼魅般如影隨形,令他難以安睡。

  可惡的威利,他要好好找他算帳。

  路德放下沾血的棉被,他又氣又想哭,但他的眼睛卻乾澀不已。

  他逼著自己痠痛不已的身體下床走動,他的腳能動了,不再顛簸,他受傷的關節有種奇怪的異物感,他想是原本失去的骨骼長了回來。拜異能者的血與某個倒楣鬼提供的人血所賜,他的身體肯定在死亡的期間完全修復了。只是痠痛很清晰,他不知道現在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逞強,但肯定比人類的自己要強多了。

  他扶著牆,找到自己的柺杖,杵著一步一步走出房間,當他發現門把一轉就開,心裡非常生氣他們居然沒有人防備他會變形。太疏忽了。

  路德在下樓時,跌倒一次,從階梯慘摔下樓,他躺在地板上,還能自嘲想著,好啊這樣下樓省時間多了,反正只是痛上加痛而已。

  他休息時,又覺得奇怪,他摔出那麼大的聲響,沒有一個人跑出來探看,人都到哪去了?他再爬起,走出公寓,冷風吹來,空氣中帶著蕭肅,他下意識抬頭檢察光罩是否安在,卻見頂上的光罩色彩不斷變幻。他皺起眉頭,深感疑惑,就連他都不清楚這樣的變幻是什麼樣的狀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劃破天際的尖叫聲響起。

  露德聽見聲音嚇得低頭,看向尖叫來源,小小的潔西正指著他發出尖銳叫聲,站在她身後的是負責照護孩子的蘇珊,蘇珊同樣以不可思議、甚至是恐懼的表情看著他,她手上握著瑪莎分配下來的槍枝,她一個激動,不小心扣下板機,對著還處於錯愕狀態的路德開槍。

  路德肩膀中彈,子彈的力量之大,將原本就已很難撐起身體的他打得向後倒地,重重地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潔西二度慘叫,為她耳邊近距離開槍的巨響,也為應聲倒下的路德。

  「我的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天、我的天!」蘇珊只能慌張地重複我的天,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開槍,那是她情緒緊繃之下的反射動作,並不是真的要傷害他。

  狀況非常失控,兩個人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狀況。

  潔西想起自己學醫,她得幫忙止血,她得趕緊為路德急救。她向前,要到路德身邊,但蘇珊阻止她。

  「不!」蘇珊雖驚魂未定,但她還知道自己有保護潔西的任務,她緊緊抱住潔西,不讓她衝上前去,「他已經死了,他早就死了,他死了那麼久,為什麼現在還能動,肯定是變異了!不可以、不可以接近他。他們聽見槍聲了,很快會趕過來的──」

  蘇珊喃喃,不穩定的情緒中卻非常理性的判斷狀況。這是人的本能。

  「嗚、嗚──路德醫生!」潔西痛哭,眼看路德醫生身上的血不斷地從傷口流出,染黑了道路,那麼觸目驚心。

  「發生什麼事了?」

  最先趕來的是露西與喬治,喬治離兩人較近,向她們詢問,露西是由另一端趕來,她看清地上的人,瞪大雙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潔西看見他──大叫──我、我開槍,我不是故意的──」蘇珊回答喬治的問題,心裡慌張,自知有錯,痛哭流涕。

  「不可能……」露西的聲音已是哽噎,她來到路德身邊,蹲下身,仔細打量她首領的模樣。路德雖然中彈,但還保持清醒,他睜著眼睛看著露西向她靠近,他非常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露西聲音都在顫抖。

  「嗯,我回來了。」路德回應她,如果他有眼淚肯定也熱淚盈眶。

  「你這混帳王八蛋!要回來,你怎麼不早點回來!你嚇死我!你嚇死我們所有人了!這幾天的難過痛苦,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語末,露西也說不出話來,身體無法克制的顫抖,她控制不了喜悅。

  我知道。路德想伸手拍拍露西的肩膀,卻想起自己中彈了。

  「露西,我中槍了,雖然我又變異了,但失血過多我還是會死的。」路德提醒她趕緊救命。

  「活該,這就是你裝死的報應。」露西憤恨,在那傷口處猛挖,徒手將子彈給拿出來。

  路德悶哼一聲,很不得痛昏過去。

  露西向站在對面的三人喊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拿血袋來!」

  喬治看向路德,沒想到他活了,眼睛充滿喜悅,被露西這樣一吼,趕緊回過神,狂奔回醫院拿血。

  露西將路德上半身扶起,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手也不安份地在路德身上亂摸一通,還不斷呢喃太好了是活生生的你。

  路德無視她的搔擾,有些疑惑想詢問她,「威利呢?」

  「哼,一開口就找他,這麼在意他怎麼不在遺囑多講點,他被你傷透心了。」就連露西都看不過去。

  「他人呢?」路德苦笑,又問一次。

  「他去幫你開道,按照他的說法要清除障礙,要給你個風光大葬。」

  「人都死了,還要什麼風光。」

  露西狠狠瞪他一眼,又說,「你怎麼不問其他人?」

  「其他人有妳看著,不會有事的。妳是我最放心的繼任者。」路德向她一笑,百分之百相信她,也相信成員們。

  「你這人怎麼這麼王八蛋!老娘不要再當乖乖牌,我要當不良份子,讓你死不瞑目。放心!你放心個屁!」露西很不爽,往傷處又是一戳。

  「嘿!露西!這真的很痛!」路德慘叫,弓起身,半身都離開露西的大腿,又被露西壓回去。

  「躺好。」露西又觀察傷口好一陣子又說,「為什麼你的癒合這麼緩慢?」

  「不知道。」路德自己也不清楚。

  露西果斷,咬破自己手腕,湊向路德嘴邊,不帶參詳的語氣命令他,「先喝我的血。」

  「露西──」

  「閉嘴!喝血!別浪費!」露西凌厲。

  路德半推半就,拉著露西的手腕開始喝血,在傷口癒合前吸食一點,態度敷衍。

  露西從路德不積極喝血的方式看穿她的意圖,冷冷說道,「別逼我割腕。」

  路德一愣,差點嗆到,再喝,這次誠意十足多吸點血。

  喬治去拿血袋時,順帶通知一些狼族成員路德復活的消息,一時間所有人都回來,沒人再去注意那怪異變幻的光罩。

  「你們隨便一個人,快去通知威利他們回來。」露西向圍觀的成員們說,可路德回來了,沒一個人肯離開,露西火了,憤怒說道,「還不快去!難道要逼路德自己跑去找人嗎!」

  一吼,所有人一哄而散。

  路德僅飲下四分之一的血袋,他就覺得飽了,不想再喝。他對血沒有像異能者那樣的渴望,他知道這樣不正常,但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

  他將剩餘的血讓給露西,她瞪大眼看他,威脅要揍他。

  「我剛喝妳的血喝飽了。」

  「亂講!你根本沒喝多少!」露西反駁,又說,「你別因為想省點血就不喝,沒必要的,你比任何事都還要重要。」

  「我真的飽了。跟吃比起來我倒是很想睡一覺。」路德知道露西是關心他,笑了笑。

  露西突然沉默,表情沉痛又複雜,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你可不可以──」露西吞吞吐吐地沒把話說完整。路德沒打斷她,安靜地等待她說出口,期間打了個呵欠,是真的想睡。

  終於聽見露西完整句子。

  你可不可以不要睡,不要再閉上眼睛,我是真的怕了。

  很荒唐的要求,卻很令人鼻酸。路德打呵欠的動作一滯,然後緩緩收起,對露西露出抱歉的笑容。

  「可是我現在不睡,待會威利看見我,說不定要打我、折騰我了。我得養精蓄銳。」路德打趣說道。

  「都什麼時候你還能說笑!」露西情緒很翻騰。

  「我已經很久沒說笑了,我差點忘記我是多麼幽默風趣的人。」路德感慨。

  「沒人讓你活得那麼辛苦。」露西不爽。

  「嗯,雖然剛剛有人叫我不要睡、不要閉上眼──」

  露西氣結,無語。聽見路德嘻笑後,她自己也笑了。

  她想,漢娜老叫他壞蛋,不是沒有道理。路德馬修斯調皮起來,真能令人又氣又煩,偏偏又喜歡他得要死。

  路德笑了一會,摸上自己肩膀的槍傷,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傷口已經順利癒合,或許他的身體還在習慣轉變。

  傑瑞趕來後,差點站不住腳要跪下,身旁的羅南扶他一把,傑瑞打起精神來,站好,蹲在路德身邊一言不發開始檢查他的身體。

  路德乖乖配合,他精神真的很差,一度閉上眼睛昏睡,傑瑞時不時地用力一捏,將人捏醒,路德皺眉醒來,滿是不解地看向傑瑞,傑瑞只是低著頭做自己的事,並無任何異狀,但他剛剛是真的被捏了。當他二度昏昏欲睡時,傑瑞又捏他一把,讓他瞬間醒了,同時明白傑瑞為什麼要捏他。就和露西一樣,要他不閉上眼睛,不要睡著。

  他們這樣惶恐,讓路德覺得很難過。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傑瑞終於開口詢問他,和他說話。

  「沒有,不過我的身體很累。或許是死──睡得太久,身體因此變鈍了。」路德自我解釋,他避開死亡的字眼,用睡來替代。因為當他說出死的時候,傑瑞突然緊握住他的手腕,讓他嚇一大跳。

  傑瑞筆直地看著他,沉默許久,路德彷彿能看見他正咬牙切齒著忍耐什麼。

  「傑瑞,別衝動。」羅南站在傑瑞身後,也看出傑瑞的隱怒,一手搭上傑瑞的肩,勸他別對路德出手。

  傑瑞側身抬頭,望向羅南,羅南的手指一緊,緊抓傑瑞肩膀。片刻,傑瑞才放鬆下來,對路德說話,避開他的雙眼。

  「大致上看來沒事,但你最好進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比較保險。」傑瑞中規中矩的交代,語調有一定程度的壓抑。

  「晚點就去,我想先見見威利。」路德回答,抬眼對上羅南的視線,眼裡有些感激,多虧羅南勸說讓他逃過一劫,他想傑瑞原本肯定是想賞他幾拳。

  「威利來了!」有人開始大聲喧嘩。

  露西幫忙路德坐起身,路德的視線越過吵雜的人群,看見威利向他們快步走來,威利找到他了,視線一直停在他身上。

  「露西,快!扶我起來!」路德趕緊拉著露西的手,要爬起身。

  「別勉強!」

  「沒事。」路德在傑瑞與露西的攙扶下站起身,傑瑞比露西矮多了,路德因此呈現一高一低的樣子,若不是身體乏力,他還真想靠自己的力量站得筆直點。

  威利看見路德起身,飛快跑到他們面前,路德還想跟他打聲招呼,威利猛地撲向路德,將他狠狠抱緊。露西與傑瑞雖被撞開,卻識相地一句埋怨也沒有,默默退開,讓他們兩人好好聚聚。

  傑瑞提醒一句,「他身體狀態還不是很好,你別傷他。」

  路德聽聞,不合時宜地想笑,說這話的傑瑞剛才還想扁他一頓呢。眼看威利聽見傑瑞的話,身體變得僵硬,突然動也不動,變成雕像一般。

  「威利,我──我回來了。」路德斟酌著說法,回抱住僵硬的威利。

  凍結的威利像被溶解般,用力喘息,將他抱得更緊。

  路德痛苦得皺眉,卻不敢推拒威利,他明白威利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那些擔心恐懼與喜悅的心情全傳達給他了。

  路德等了很久,才聽見威利悶聲說話,「歡迎回來。」

  威利的聲音都在顫抖,那麼激動與不穩定,路德聽他這樣說話,心疼得要哭,但他哭不出來,他又死了一次。

  「威利──」路德想說些安慰他的話,他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麼悲傷,但他才開口一個哽咽,突然昏死過去。

  他好像做了一個黑甜的長夢,他獨自一人走在黑暗之中,有個聲音一直擾得他無法深深入睡,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走,他不知道盡頭會是什麼。

  路德再次醒來時,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睜開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境之中,突然威利湊了過來,他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但那充滿憂慮神情著實地重重打擊路德的心臟。

  路德開口想說話,突然一嗆,一口血吐了出來。那些動作重複一遍,他又把床單給弄髒。又是那股奇怪的味道,路德吐完,分析自己吐出什麼。

  異能者的血與人類的血,跟他死而復生時吐出來的成份一樣。

  路德偏過頭,望向威利,發現他正瞪大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怎麼辦?路德一瞬間有些慌張,他居然在威利面前吐血。這肯定嚇死他了。

  威利自己鎮定下來,對他說話,「你不可以這樣──」

  「吐血嗎?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下次盡量忍著。」路德回應他,向他伸出手,摸上他的臉蛋。威利模樣恍惚,看來太脆弱、太不像他。威利應該是不可一世、任性妄為、自我中心、充滿自信的樣子。是誰粉碎了威利的風采。

  「你不可以死了又活過來,然後再死給我看,你不能給了我希望後,又要我陷入絕望。我會被逼瘋的。」威利閉上眼睛,感受路德的手掌摩娑。他的話是一種懇求,向路德示弱。

  如果他有眼淚,他會哭。

  是路德粉碎了威利的風采。

  路德雙手捧起威利的臉,對著他的唇吻下,舌與舌互相纏繞,好像僅有如此他們的靈魂才能緊緊契合。路德的親吻非常溫和,他在緩和威利的情緒,將威利的不安吞下。

  等到威利冷靜後,路德結束親吻,路德的手往下,停在威利的心臟。

  「我聽見你在哭。我很累,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覺,可是你一直哭,吵得我睡不著。我想叫你別吵,所以我就醒了。」

  威利沉默回應。路德輕笑,不以為意,又補上一句,「那或許只是我的夢境,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有哭。幾乎每個晚上,幫你洗完澡做完全身按摩後,我躺在你的心上哭。我沒辦法接受。」威利陳述時不帶什麼情緒,只是低頭看著路德停在自己心臟上的手。他想舔吻路德的手,因為那是活生生的路德的手。

  「傻瓜。你越是這樣,心裡會越難過。」

  「你為什麼在遺書上只留一句話給我?知道我接受不了,逼我不得不面對現實,怕我陷入情緒之中,是不是?」威利的詢問中帶著怪罪的意味,抬眼埋怨地瞪他一眼。

  路德苦笑。他的意圖多明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要我幫你挖墳,我寧願與你一塊下葬?」威利詢問他,語氣淺淺,他本來確實就是這樣打算。

  路德覺得痛苦,閉上眼睛,停在威利心臟的手就要放下,威利用力抓住,讓他收不回手,退不了身。他再睜開眼,對上威利憤怒的眼睛,威利漂亮的臉蛋此時對他劍拔弩張,他心跳好像漏跳幾拍。

  「我們不要討論這話題,都過去了。我想要好好地親吻你,你過來一點。」路德避開話題,向威利邀約。威利聽話湊向前,將人壓倒在床上,摟著路德的腰,身體緊貼,互相廝磨。威利的意圖明顯,舌頭帶著侵犯的意味。

  「威利…我的身體……還不行──」路德在縫隙中哀求,威利卻非常失控,聽不見他的求饒。但威利的動作明顯放輕許多,將路德的身體視如珍寶,那樣小心呵護,磨得路德累得幾乎要睡著,最終放鬆身體任由威利怎樣胡來,他向來包容威利的任性。當威利進入他身體時,他發出一聲滿足嘆息,好像那本來就該鑲嵌在一起。

  「路德、路德,陪我,不要自己昏過去。」威利搖著他,將舒服得昏昏欲睡的路德喊醒。

  「吻我。」路德要求接吻,只有接吻才能讓他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威利吻著他,非常溫柔含蓄的輕吻,不激情卻充滿溫情的接吻維持很久,誰也不想退開。

  路德最後在接吻中昏睡過去,終於能好好地睡上一覺,他在威利的懷抱之中醒來,威利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知道威利在聽他的脈搏。

  「你沒睡?」路德直覺一晚上威利都在盯他。

  「不敢睡。」

  「睡會,我陪你。」

  威利只是聽著他,那是他不肯妥協的樣子。

  「你睡吧,我在你耳邊說話。」路德拉下威利,讓他躺好,再爬到他邊上,湊到他耳邊。

  威利明顯動搖。

  明明周遭都沒人,路德卻用說悄悄話的姿勢在他耳邊耳語。

  「閉上你的眼睛。」

  威利依照指令閉上眼睛,仔細聽路德的細語。

  「我跟你說,我醒來的時候找不到你,我覺得很慌,後來下樓的時候我摔倒了,但是沒事,我想著你,撐起身體走到外面去,結果人都不見了,只見你的光罩七彩流轉,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還是擔心光罩不保?」威利忍不住插話提問。

  看威利想睜開眼,路德趕緊蓋住他的眼睛,「別睜開眼,別說話!」

  威利冷哼一聲,閉上眼,假裝培養睡眠情緒。

  「後來發生一些誤會,我中槍了。」路德含糊。

  「誰做的!」威利猛地睜開眼。

  路德一時無語,「我不說了。」

  「你繼續。」威利閉上眼,安耐住憤怒,讓他接著說下去。

  「中槍後,我又倒下,但是我意識很清楚。我當時想的既不是人類未來、光罩如何、也不是成員們的情況,我當時一直想著──」

  路德突然停頓,威利整顆心都被吊了起來。

  「──不行,我還不能死,我還沒見到威利。所以我咬牙撐著劇烈的痛楚,沒有昏厥過去。我要見你,我不想再讓你哭泣。」

  威利身體不住顫抖。

  如果他有眼淚,他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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