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吵架 
本來想要寫父子很劇烈的爭吵,但我蠻失敗的。至少不是劇烈的爭吵。
但我的心都折了。唉。






他覺得很丟臉。

為什麼同學家裡都有電腦,他家卻沒有;為什麼同學手上都有一台手機,他卻沒有;為什麼同學每年過年都有新衣服新鞋子穿,他卻沒有;為什麼同學說的很多事情,他都沒有參與過。

他們家很窮。

住隔壁的大嬸說,他媽就是因為他們家太窮,受不了才出走的。

窮到底是什麼?

住對面的小他兩歲的阿寶說,你們家什麼都沒有,就是窮。

所以他們家很窮。

有天,學校要辦畢業旅行,要繳三千塊。他繳不起,所以不能去。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老爸,「爸,為什麼我們家這麼窮?」

「因為你爸我不會讀書,所以我們才這麼窮。」爸爸回答他,摸摸他的頭又說,「你要好好念書,不要跟老爸我一樣,什麼都不會,只能窮一輩子。」

他聽不懂。

「我們不是連學費都繳不起了,為什麼我還要念書?」

他看到爸爸手抹著臉,咬牙切齒地紅了眼眶。

後來這個問題,他不敢再提起,好像是不能說出口的禁語。

國中升高中那年,他沒考上國立學校,只能落到私立。他跟老爸提議,不如休學,他去打工賺錢。

結果被爸爸海扁了一頓,聽到好幾句你這囝仔沒出息--老爸的聲音好像比他這被打的人還要難過。他就哭了,不是因為挨揍很痛,而是因為聽到老爸比他還要不甘心、還要傷心難過的聲音。

他不會再說了,一句話都不會說了。

對不起,爸爸,我會好好努力。

請你不要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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